《寥声》龙井雾

8、第 8 章 “永远不许

　　（八）
　　禾南寰就站在入口处，看向谈话的众人。
　　江北瑜瞳孔缩了缩，垂下眼，眼睫毛颤动着，像是扑闪着的蝴蝶。他现在并不想看见禾南寰，不管是出于昨天的谈话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其实禾南寰说的并没错，他们的信息素匹配程度很高，所以从生理上来说，他们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
　　“禾老板又来探班啊，小瑜的姐姐送了面包请我们吃，你要不要来一个。”林沉月笑着邀请禾南寰。
　　禾南寰似乎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打算，走过去笑着拿起一个可颂：“姐姐吗？我还没见过姐姐呢，你改天给我介绍一下呗？”
　　话题最终还是扯到了他身上。
　　“嗯，好。”
　　在场的每个人都是人精，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看得出来江北瑜的尴尬境地。气氛一下变得微妙，江北瑜叹了一口气，最终转头对着林沉月说道：“林导，我跟他出去说会话？”
　　林沉月理会到了江北瑜的意思，点点头应下了，转头对着张尧说：“你先拍那段追逐戏小禾你准备，一会就到你了。”
　　片场外，江北瑜在角落里，和禾南寰面对面站着。
　　“你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吗？”
　　“我知道……不过我昨天说的很清楚了，我觉得我们是朋友，我对朋友好一点，没有问题吧？”禾南寰一脸欠揍的表情，看着他。
　　江北瑜抬起头与他对视，片刻之后，他松了口：“我对朋友要求很苛刻，你也能做到吗？”
　　“能，实在不行你给可以我写一个清单，我照着做。”禾南寰表情也认真下来。
　　江北瑜叹了口气，点点头，然后抬起头，笑着说：“我没有什么很特别要求，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永远不许背叛我。”
　　禾南寰依旧看着他：“第二呢？”
　　“永远不许，限制我的自由。”江北瑜的眼神很坚定。
　　§
　　许焕玉从巷口走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剪裁得体的西装。他伸手在上衣口袋按了按，把里面的钢笔往里再塞了塞。他走到了一个宴会厅门口，但是却被拦下了。
　　“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门口的保卫队员开口道。
　　许焕玉从西装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金色的票递了过去，保卫队员双手接过票，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恭敬地将票送还回去：“苏先生，请进。”
　　许焕玉走进了宴会厅，宴会厅内纸醉金迷，不少富太太和自己的丈夫正挽着手跳舞，他环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身上，女人一身墨绿色旗袍，旗袍裙摆边缘压着白条，开叉处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腿。她也看到了许焕玉，站起身，旗袍上绣着的红底金边海棠纹舒展开来，显得栩栩如生。
　　她踩着一双白色的细高跟，姿态优雅地走向许焕玉，一边走，一边打开了手上的小扇子，遮住了半张脸，只留着一双眼睛，盯着许焕玉。
　　“你好，这位小姐，请问您尝过百凤楼的红玉糕吗？”
　　女人摇了摇头，笑着回答：“哪有红的，不是白的吗？”
　　许焕玉眼睛一亮，伸手向对面的女人发出跳舞邀请：“冒昧的问一下这位小姐，您能为我推荐一下一次该点多少块吗？我是第一次去百凤楼，怕点的太多浪费了。”
　　“我饭量有点小，一顿只能吃3个，但是我觉得，你这样的，吃十个差不多。，我一般带回旅馆晚上吃，就在隔壁。”女人伸手将自己戴着白手套的手搭在了许焕玉伸出来的手掌上。
　　“饭量小” 代表着这次行动的人数少，3个，则是在和许焕玉对接行动人数 ，10个则是出发时间，而后面，则是藏着情报的地址。
　　这次行动，有三个人。
　　“代号，黑雨。”
　　“棠花。”
　　许焕玉点了点头，一只手扶住棠花的腰，另一只手则将棠花的手握住，两人在舞池翩翩起舞。
　　“有化名吗？”许焕玉按着节奏跳舞，问出这句话之后抬起手臂，让棠花转一个圈。
　　棠花转了一圈，重新面对许焕玉，然后轻声道：“路南岑。”
　　“咔！完美！”林沉月笑着道。
　　温小禾赶紧把狐裘披帛搭在旁边的沙发上，用手里的小扇子给自己扇着风，她的助理很有眼力见地递上一瓶水，温小禾笑了笑，接过水瓶，喝了几小口然后拧上瓶盖，对着江北瑜笑着道：“小江啊，一会你得跟小裴拍了吧？”
　　江北瑜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林沉月：“我跟小禾姐不是还有一场戏吗？”
　　“晚上的戏你早上拍？”林沉月挑了挑眉。
　　“噢……噢，我忘了，刚才那场是下午的时间线。”江北瑜讪笑了一下，“我想当然的把舞会当成晚上了。”
　　裴炽秋这时从门口走进来，还没走到面前，便挥着手跟大家打招呼：“都在呢？我来晚了。”
　　“哼，你还知道来晚了？”林沉月将台本往旁边一丢，冲上去双手钳住裴炽秋的脖子，前后摇晃，“你咋不干脆等到午饭的点过来吃午饭呢？”
　　“诶诶……我错了我错了，”裴炽秋笑着将林沉月的手拿开，“我马上换衣服去。”
　　§
　　江北瑜这一整周都在拍戏，而禾南寰也照样每天过来看他，但是除了第一次江北瑜答应他出去吃之外，之后江北瑜都是在剧组吃的午饭，于是禾南寰便也陪他在剧组吃饭，今天是《寂语》拍摄的最后一天，今天江北瑜正常拍完戏，下意识看向门口。
　　没人。
　　他莫名有些不安，以至于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了。
　　在他又一次不小心碰倒饮料瓶之后，温小禾终于忍不住开口：“小瑜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江北瑜愣了一下，然后道：“没事啊。”
　　“得了吧，”裴炽秋丝毫不给他留面子，“你刚才碰倒了两次瓶子，价空了两次饭还放进嘴里嚼了半天空气饭反应过来扒了一口饭，还说没事？”
　　“啊？”温小禾，林沉月和江北瑜三人同时发出惊疑声。
　　“你一直盯着我？”
　　“你一直盯着他？”
　　“你怎么回事？”
　　三人同时发出疑问，问得裴炽秋一愣。
　　“啊？噢……那啥”裴炽秋拼命想着该怎么回答才比较正常，毕竟他刚才那句话确实有点不对劲，“他刚才碰倒那么多次瓶子，作为学长可不得多关注他点。”
　　“我看未必。”温小禾露出了姨母笑。
　　江北瑜无奈，放下筷子：“小禾姐……”
　　“如果实在担心，就去看看吧，我们下午也就是检查镜头补拍而已，你其实不用留下来了，你的戏份都是零错误，留下来也是走个过场而已。”林沉月也放下筷子，看着江北瑜。
　　江北瑜就这样愣了一会，然后站了起来只留下一句话：“谢谢，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他给陈叔打了个电话。
　　“喂？”
　　“陈叔，接我去公寓。”
　　一刻钟后，江北瑜来到他住的那栋公寓楼下，那天过后，禾南寰就搬了进来，任凭江北瑜怎么撵都撵不走，也就由着他了。
　　来到禾南寰住的那间房的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禾南寰，你在家吗？”
　　无人应答。
　　江北瑜莫名心慌，拿出手机给禾南寰发了个消息。
　　北：你在家吗？
　　等了片刻，并没有回复。
　　他微不可差地皱眉，其实他有这整栋公寓所有套间的钥匙，不过他并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习惯，所以他一般都没有把钥匙带在身边。
　　眼下这种情况，似乎也只能用钥匙开了。
　　片刻后，他拿上了一大串钥匙，挑出了对应的那把，打开了门。
　　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空气中散逸着丝丝缕缕霜枫的味道，相较于江北瑜前两次闻到的，这次的味道更加有侵略性，让江北瑜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他关上门，往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