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小甜饼，无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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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云时幼与惊回
晨光熹微，如同最细腻的金纱，透过雕花木窗，温柔地洒满房间，也落在了云时幼恬静的睡颜上。她在温暖的被窝里蹭了蹭，习惯性地向身边那个总是带着一丝清冽馨香的怀抱依偎过去，想要汲取更多的暖意。
手边却是一片微凉的虚空。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和迷茫，发现枕畔果然无人，只余下清浅的余温和那缕熟悉的、如同雪后初霁般的冷香。
惊回向来自律，无论前夜忙碌到多晚，清晨总能在第一缕天光中醒来。她通常不会打扰云时幼的安眠，或是靠在床头看一会儿书，或是就着晨光擦拭她那支从不离身的玉笛，有时，仅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自然苏醒。
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面粉暖香与蜂蜜清甜的气息，如同调皮的小勾子，悄悄钻入了云时幼的鼻尖。
这下，残存的睡意彻底被勾走了。她像个被美味引诱的小猫，赤着白皙的双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溜下床，循着那诱人的香味，一路摸到了小厨房的门口。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的景象。
惊回背对着她，正站在料理台前。她依旧穿着那身墨绿色的丝质睡袍，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墨黑如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她那清逸挺拔的身姿，平日里总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此刻与这充满了烟火气的厨房竟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和谐。
然而，她手中拿着的，不是那支能奏出天籁之音的玉笛，也不是什么古籍卷轴，而是一个小巧可爱的兔子造型面点模具。
她正微微蹙着眉，神情专注得如同面对最精妙的阵法，小心翼翼地将一团团揉捏好的、白胖胖的面团塞进模具里，再轻轻磕出来，变成一只只耳朵竖立、憨态可掬的面粉小兔子。
那谨慎又略带生疏的模样，让云时幼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又痒又软。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同清泉滴落玉盘。
惊回身形几不可查地一顿，迅速转过身来。看到是她倚在门边，眉眼弯弯，惊回那双总是清澈沉静如寒潭的眼眸，瞬间冰雪消融，漾开层层暖意，只是那暖意深处，还藏着一丝被撞见这般“接地气”行为时的细微窘迫。
“吵醒你了？”她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温柔。
“才不是，”云时幼几步蹦跶过去，极其自然地从背后环抱住惊回纤细却柔韧的腰身，脸颊亲昵地贴在她微凉的丝质睡袍上，感受着底下传来的温热体温，她探头看向料理台，语气里满是惊奇和调侃，“是我们惊回仙子在研究什么新的仙家点心吗？这阵法……哦不，这面团，捏得可真好看！”
惊回被她逗得耳尖更红了些，轻轻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试图维持一贯的清冷语调：“别闹，手上都是面粉。”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责备，只有满满的纵容，“站远些看，当心蹭到你身上。”
云时幼这才笑嘻嘻地松开手，却不肯远离，只是退后了小半步，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惊回和那些面团小兔子上。
她看着惊回用那双抚琴弄笛、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略显笨拙却又极其耐心地，用细小的竹签，蘸了点儿胭脂红的蔬果粉，给每一只白胖的兔子点上灵动的眼睛。
那专注的神情，微微抿起的唇线，比观摩那些失传已久的古老乐谱时还要认真几分。
蒸笼盖上，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哔啵声。水汽渐渐氤氲开来，如同薄雾般笼罩在小厨房里，也模糊了惊回清丽出尘的侧颜，柔和了她平日里那仿佛与众生隔着一层琉璃的疏离感。在这温暖的蒸汽和甜香中，她仿佛也从云端踏入了凡尘，只为给心爱之人准备一份简单的早餐。
等待的时间似乎都变得甜蜜而漫长。当第一缕带着浓郁麦香和蜜甜的气息从蒸笼边缘逸出时，云时幼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终于，惊回揭开了蒸笼盖。白色的蒸汽“嗡”地一下升腾，弥漫开来，如同仙境。待蒸汽稍散，便露出了里面一群胖乎乎、白嫩嫩，冒着热气，仿佛刚睡醒的兔子包，那用红豆沙点缀的眼睛，更是显得活灵活现。
惊回用筷子夹起其中一只形态最完美、没有半点破损的兔子包，轻轻放在一个细腻的白瓷小碟里，递到云时幼面前。她清冽的眼眸望着云时幼，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还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等待评价的期待。
“第一笼，尝尝看。”她的声音放得很轻。
云时幼接过碟子，像捧着什么珍宝。她小心地吹了吹气，然后迫不及待地在那圆滚滚的“兔子”背上咬了一小口。松软绵密的面皮在口中化开，紧接着，温热的、甜而不腻的蜂蜜流心便涌了出来，恰到好处地熨帖了她空了一夜的肠胃，那甜蜜的滋味一直蔓延到了心底最深处。
“好吃！”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满足，像只终于偷吃到糖果的猫儿，笑得见牙不见眼，“惊回，你怎么这么厉害！这比我小时候在街角阿婆那里吃过的，还要好吃一百倍！”
看着她灿烂的笑靥，听着她毫不吝啬的夸赞，惊回微微抿起的唇角，终于抑制不住地扬起了一个清浅而真实的弧度。
那笑意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一直抵达眼底，驱散了最后一丝清冷。她抬起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去云时幼鼻尖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白色糖粉。
她的指尖带着晨起的微凉，触感细腻，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易碎珍品。
云时幼心中一动，一股滚烫的热流涌上心头，让她脸颊发烫。她将手中那个被咬了一口的、露出金黄色流心的兔子包，重新递到惊回的唇边，眼神期待地望着她：“你也吃嘛，真的特别好吃！”
惊回看着那月牙形的缺口，以及边上晶莹的蜜糖，下意识地微微偏了偏头。她一向饮食清淡，偏好原汁原味，对过于甜腻的食物并不热衷。
然而，对上云时幼那双亮晶晶、盛满了星光和笑意的眼眸，那里面纯粹的欢喜和分享的渴望，让她无法拒绝。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就着云时幼的手，在那月牙形的缺口旁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甜。
是她平日不太习惯的、甚至觉得有些腻味的甜。
但这甜味，混合着面皮的麦香，以及……眼前人身上传来的、如同阳光般温暖的气息，仿佛变得不同起来。
那甜腻仿佛顺着喉咙滑下，并未引起不适，反而奇异地融化开来，一丝丝、一缕缕，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心尖，带来一种陌生而又令人眷恋的暖意。
“怎么样？”云时幼歪着头，迫不及待地追问，像极了等待夸奖的小朋友。
惊回细细品味着口中残留的甜香，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染着绯红的脸颊，轻轻颔首，给出了一个在她评价体系里已然算是极高的赞誉：“尚可。”
云时幼却深知这位清冷仙子的性子，“尚可”二字从她口中说出，几乎等同于“极好”。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像骤然绽放的灼灼桃花。
她三两口将剩下的半个兔子包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着，然后，趁着惊回不注意，突然踮起脚尖，如同敏捷的雀鸟，飞快地在惊回那微凉而柔软的唇瓣上印下了一个带着蜜糖甜香和面团暖意的亲吻。
一触即分。
云时幼迅速退开一小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狡黠和羞怯的光芒，声音如同蚊蚋，却清晰地传入惊回耳中：“现在呢？是不是……更甜了？”
惊回明显怔住了。唇上那转瞬即逝的、柔软温热的触感，以及残留的、独属于云时幼的馨香和蜜糖的甜味，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她的四肢百骸。她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那眸色便深沉了下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幽深的波纹。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稳稳地揽住了云时幼不盈一握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将那个试图“肇事逃逸”的人儿重新带回了自己怀里，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在云时幼带着羞涩和惊讶的轻呼声中，惊回低下头，准确地覆上了那瓣还沾染着些许晶莹糖渍、如同花瓣般柔软甜美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一触即分的轻啄，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逐渐加深的缠绵。起初，惊回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和试探，但很快，本能和积攒已久的情愫便主导了一切。她细细描摹着云时幼的唇形，吮吸着那令人心醉的甜蜜，如同品尝世间最珍贵的佳酿。
云时幼起初还因害羞而微微僵硬，但在惊回温柔而坚定的攻势下，很快便软化下来，顺从地闭上眼，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惊回的脖颈，生涩而又努力地回应着。空气中，面粉的暖香、蜂蜜的甜腻，以及两人身上交织的清冷与温暖的气息，混合成一种独一无二的、令人迷醉的氛围。
灶台上的蒸笼，依旧散发着温热的白汽，如同为这对相拥的恋人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窗外的阳光愈发灿烂，将整个厨房映照得明亮而温暖，仿佛连空气都在歌唱。
良久，直到云时幼感觉有些呼吸不畅，轻轻推了推惊回的肩，惊回才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结束了这个漫长而甜蜜的吻。她的额头轻轻抵着云时幼的额头，呼吸依旧有些微乱，清冷的声音此刻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浓烈宠溺和满足，在她耳边清晰地响起：
“嗯，很甜。”
比记忆里所有的蜜糖，比世间一切的美好，都甜。
云时幼将滚烫的脸颊埋进惊回带着冷香的颈窝，听着彼此有些急促的心跳声，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被这蜜糖般的晨光浸透了，再无半分苦涩。
……
番外二:沈殊和谢策舟
夜色如墨，唯有书房一灯如豆。
沈殊搁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窗外更深露重，书房内却因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而显得有些闷热。
谢策舟就坐在他对面的檀木椅上，姿态闲适，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他并未看书，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目光却像无形的丝线，牢牢缠绕在沈殊身上，带着审视，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猎人般的兴趣。
“沈大人连日操劳，可是为了漕运那桩案子？”他开口，声音低沉，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敲打在沈殊的心弦上。
沈殊抬眼，对上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眸子：“谢都督消息灵通。”
他语气平静，心下却警铃微作。漕运案牵扯甚广，谢策舟执掌的玄鹰司此刻插手，是敌是友，难以预料。
谢策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温度：“不是消息灵通，是关心则乱。”他指尖的棋子“嗒”一声落在棋盘上，声音清脆，“毕竟，沈大人若在此案上栽了跟头，我少了个有趣的对手，岂非憾事？”
这话说得暧昧不明，像是关心，又像是挑衅。沈殊搁在案几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劳谢都督费心。”他垂下眼睑，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重新拿起一份文书，意图结束这危险的对话。
然而谢策舟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起身，步履无声地走到他的书案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沈殊笼罩其中。他身上清冽的、混合着些许硝石与冷松的气息强势地侵占了沈殊的呼吸。
“费心？”他俯身，双手撑在书案边缘，将沈殊困在他与书案之间的一方天地里，距离近得沈殊能看清他喉结的滚动，和他唇角那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沈殊，你觉得我对你，仅仅是费心？”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磁性的沙哑，如同贴耳的私语，内容却步步紧逼。
沈殊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急跳起来，一股热意涌上脖颈。他强迫自己抬头，直视着谢策舟，不肯在气势上落了下风：“谢都督此言何意？下官愚钝。”
“愚钝？”谢策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眸色转深，笑意却未达眼底，“能在我布下的天罗地网中脱身，还能反将我一军的人，可谈不上愚钝。”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沈殊故作镇定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线条清晰的唇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灼人的温度，沈殊感觉被他看过的地方像是燃起了细小的火苗。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脊背却已抵住了冰冷的椅背，无处可退。
“谢都督过誉了。”他稳住声线，指尖却已掐入掌心，“不过是各为其主，尽力而为。”
“好一个各为其主，尽力而为。”谢策舟重复着他的话，身体又俯低了几分，两人呼吸可闻，气息交织，“那此刻，无关于主，无关于朝堂……只是你我，沈殊，你又在想什么？怕我？”
他的气息拂过沈殊的耳廓，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和危险。
沈殊的呼吸一滞。怕？自然是怕的。谢策舟此人，心思深沉如海，手段狠厉果决，是朝野皆知的难缠人物。但除了怕，似乎还有别的……一种被强大对手注意、甚至可能“特殊对待”的、不该有的悸动。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他懊恼，也让他更加警惕。
“谢都督说笑了。”沈殊偏过头，避开他过于接近的呼吸，声音冷了几分，“下官只是觉得，如此距离，于礼不合。”
“礼？”谢策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终于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却并未离开，只是用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他，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势在必得，“你我之间，何时开始讲究那些虚礼了？”
他抬手，似乎想拂去沈殊官袍领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缓慢，给予沈殊充分的反应时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试探。
沈殊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几乎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夜已深，谢都督若无公务，还请回吧。”他背对着谢策舟，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只有他自己知道，宽大袖袍下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陷入谢策舟编织的、真假难辨的罗网之中。
谢策舟看着他的背影，并未因他的逐客令而恼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丝愉悦，仿佛猎人对猎物有趣的挣扎表示赞赏。
“好。”他应得干脆，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沈殊以为他终于要离开，暗自松了口气时，他却停在门边，并未回头。
“沈殊，”他唤他的名字，总是带着一种独特的、缱绻又危险的意味，“那盘棋还未下完。你我之间，亦如是。”
说完，他推门而出，身影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只余下那枚他留下的黑玉棋子，静静地躺在棋盘上，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他的冷冽气息。
沈殊缓缓坐回椅中，拿起那枚棋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无法熄灭心头被那人撩起的、混乱而灼热的火。
棋未下完，局未分明。
而这暧昧的拉扯，心照不宣的试探，不过是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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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小甜饼，无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