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中元节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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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6.中元节小故事
【无厘头，作者的脑细胞在正文里用的差不多了，实在挤不出一个逻辑严谨的鬼故事】
附近村庄的人都知道，后山乱葬岗里有鬼，路过的人都能听到鬼在说话，那是鬼在喊冤。
起初有人不相信，胆大的小孩们结伴在乱葬岗外边转悠，总要经过长时间的猜拳选出进去的人。
三个倒霉蛋和一个自告奋勇的傻蛋，手挽手向前走，黑洞洞的路口像张大嘴的野兽，等着他们进去，再一口吃掉。
傻蛋看不惯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孩，大喊着“你个爷爷的怂蛋忒小”，高举拳头大步迈向乱葬岗。
胆小的孩子被其他两人你推一把我推一把，硬是跟上傻蛋的脚步。
四人踏过高低不平的地面，忽然胆小的那个尖叫一声，边哭边喊：“妈妈，我要回家……”
傻蛋回头给他一拳，“那就是个死人手，你怕个毛，闭嘴。”他说。
一个白生生的骷髅手从一块稍稍隆起的地面冒出，直挺挺地插在泥土里，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四人绕过白骨手，继续向前。
一阵阴风刮过，他们提的红纸灯笼烛火摇晃，没等傻蛋安稳人心，他们都听到一阵说话声，断断续续的，顺着风飘来。
“……我死……鬼……死疼……”
“吃了我……活……不、下去……”
四个小孩呆站在原地，腿肚子打颤，突然冒出水声，几人又是脊背一挺，汗毛竖起。
“是、是我……”一个扎着朝天辫的小孩哆嗦道，“我尿裤子了……娘，妈妈……要打我了……”
“是你娘可怕，还是鬼可怕？”
“我、我娘。”
朝天辫呜咽两声，猛地发觉不对劲，刚刚那个说话的声音，并不是他的同伴发出来的。
再一看另外三人，脸颊的肉一抖一抖。
朝天辫擦掉模糊的泪水，看见前方一个高耸的坟头上，不知何时冒出一个漆黑的人影，在惨白的月光下拖出长长的噩梦。
“啊啊啊啊——”
“救命啊啊啊啊！！！”
“娘——”
“妈妈——”
人影静悄悄的，默默注视四个小孩屁滚尿流地哭嚎着回家。
等四人消失后，漆黑的人影猛然崩塌，悉悉索索落回地面。
原地出现一个隐约透明的人影，周身散发微弱的白光。嗖的一下，那人影窜到白骨手的地方，围着白骨手转圈。
“我早就说了，你这个伪装吓不倒他们，骨头怎么了，这里遍地是骨头，下次我拿骨头搭个高达出来。”
白骨手晃了晃，原地变成一株翠绿的小草，每个根茎上都有八片小叶子。
是钱佳运。
钱佳运微微摇了摇叶子，“他们胆子大。”
那个白影拾起之前被打断的话题道：“你别倔了，我都死了不知道多久，现在还是夏天，温度这么高，你不吃就给蛆吃了，我白天还看见那么长一条钻出来。”
钱佳运继续摇叶子。
白影仍然劝导，说：“反正也不是我的真身，你赶快吃了长高，穿过来这么久了你还不能化形，我都要愁死了。”
钱佳运不搭理他，能这么唠叨的除了万一还有谁。
他们俩走在一块难得倒霉，在中元节那天晚上下班，万一非要抄近路，也不知道拐进哪个弯，遇到一个佝偻的人在路边，面前摆着个大瓷盆，里面烈烈烧着纸钱。
忽然刮起一阵阴风，纸灰撒到他们俩身上，迷了个一头一脸。
佝偻在原地的人抬头看着他们俩，喀喀笑。两人都被阴得发毛，那人又大大的喀了声，吐出一口浓痰在盆里。
第二天一早，他们俩睁眼，就来个这个奇怪的地方。
万一还嘎巴一下死了，死了好多天，尸体都被人埋了，穿过来就成了鬼。
钱佳运则变成原型，扎根在万一的尸体上。
万一道：“其实现在也挺好的，无痛做鬼，吃喝不愁，简直是出门旅行的绝佳搭配。”
没错，万一已经把这次无厘头穿越当成旅游了。
刚开始的几天他还和钱佳运讨论自己身为主角的可能性，现在小说都这么写，他肯定是穿到书里去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想，这是基于大数据的决断。
穿书实在是太流行了。
但随着时间流失，万一发现自己并没有特殊技能，唯二达成的异世界成就是：
【成为x村庄乱葬岗的鬼王】
（因为没有别的鬼和他争）
注：x村庄的乱葬岗只有几亩。
【最佳恐吓小孩的鬼】
（因为没有别的鬼出来吓人）
注：村民听到的鬼哭狼嚎全是万一在那唠叨。
万一伸手去摸钱佳运的叶子，叶子抖了抖。
“你赶快把下面的尸体吃了吧，我不会又要等你十年吧？你赶快化形……”说到这，万一突然意识到什么，“钱佳运，你给我说话，是不是嫌我话多，所以你才不想化形？”
钱佳运和他不在一个脑回路，他不想吃了万一，哪怕不是他的真身。
万一见他不答，继续骚扰，还指着地上的东西恐吓他，“你再不说话我就拿那个虫子咬你了。”
“那是蚯蚓，不吃。”钱佳运道：“你能不能帮我换个地方，我不想吸收你的身体。”
“你不想吃我的，还想吃谁的？”
“我告诉你，这片乱葬岗，除了我风华正茂，其他都是老弱病残，你觉得能好吃吗？”
钱佳运静默不语，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万一继续推销自己的身体，什么锻炼好，胸肌大，不肥不瘦，不吃科技产品，纯天然无添加，听得钱佳运想吃烤肉了。
他咕噜咽下不存在的口水，忽然感觉周身一冷，是万一将他裹进魂魄里了。
“嘘，别说话。”万一道。
钱佳运本来也不想说话，骤然看见远处高高隆起的一块地方，上面竖着半截棺材，棺材口半开——白天棺材还是关着的。
似乎是注意到两人的视线，棺材口真的一点点滑落，但周遭却是寂静。
死寂的不止是声音，空气也凝重起来，缓缓的，像浸满水的海绵，一点点压下来。
钱佳运的叶片不自觉地蜷缩，万一也将魂魄下沉。
就在气氛压抑到最低时，骤然爆发出一个沙哑粗劣的尖叫。
“嘎——”
一只黑色的鸟从沉重的乱葬岗飞过，划破不堪负重的黑夜。
犹如一滴水落入沸腾的油锅，周遭煞时爆发出嘈杂的、欢呼的、怨恨的……不是人的声音。
一个个微微发白的魂魄从地面冒出，那是乱葬岗死去的人。
他们扭曲魂魄，对着月亮，对着高处的棺材呼喊。
棺材——棺材已经完全打开了！
明明只是一个浅浅的棺材，里面的黑色却深不见底，连月光都找不进去。
等等，月光……
万一和钱佳运这才发现，地面一片血色。头顶的月亮，不知何时成了一轮血月。
猩红刺眼的光，普照大地，一股陌生的感觉从万一体内沸腾。
“唰”的一声。
一颗小草拔出自己扎进泥土的根，卷住万一的魂魄尾巴，直愣愣地往外跑。
钱佳运毕竟不是人，没有两条方便的腿，他现在的腿可太多了，全在地上慢慢蠕动爬行。
万一被他一拽，猛然清醒，瞧见高处的棺材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那几乎不能称为手了，完全是个枯枝。
那只手艰难屈指，遥遥指向万一和钱佳运的方向。
四周的鬼得到指示，拖着死去时保留的相貌，高兴地咧嘴。
万一双手去推。
推到断开的胸骨、推到掉下来的头皮、推到片片鱼鳞的似的肉……
钱佳运在下面也没多好受，掉下来的肠子、垂下来的断骨……怎么还有没消化完的食物，啊啊啊粪便掉出来了！！！
两人奋力抵抗，艰难前行，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耗尽了心血，历经九九八十一鬼，熬过层层叠叠的尸体，终于——
被抓到棺材面前。
万一：“……”
钱佳运：“……”
棺材里的冒出来的东西还是只有那只手，干枯的像丢在烈日下暴晒三十年的树枝。
树枝在空中做了个手势，底下的鬼们突然咋呼，你吼一句我吼一句。
万一和钱佳运完全听不懂。
但不妨碍万一有勇气和棺材里的东西谈判，在血月的照耀下，他有种蠢蠢欲动的念头。
他大吸一口冷空气，其实什么都吸不到，“我们无意冒犯，我们只是和你们……不是同一个物种，大家长得不一样，过不到一起去的。本来今晚就要走，你看看，真是巧了，碰到你也醒了。”
“怎么说也算是邻居了，都说远亲近邻，现在都死了，亲人是没有了，那邻居就是可亲的人了，啊不，是鬼，亲切的鬼。”
枯树枝不言语，底下的鬼魂却没有安静，似乎在小声讨论，悉悉索索的。
万一硬着头皮道：“你就算要吃我们，我们也不好吃，你看看，我是个干巴瘦的鬼，他是个草都没长齐的妖，你就算要吃生菜烤肉，那也包不下。”
钱佳运也感觉到体内一股热意，他看向天空，血月的光辉更瘆。
远远的似乎传来狼的嚎叫，接着其他动物也附和起来。
枯树枝似乎不耐烦了，手臂伸长，钱佳运眼睁睁看着枯瘦的手臂伸出两米长……人不可能有这么长的手臂。
还没等他想清楚，突然背后闯上好几个鬼魂，他们将棺材从地上拔起，扛在肩膀上，让漆黑的棺内迎接月光，然后火燎燎的跑下山。
万一和钱佳运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忽地那个直指血月的长胳膊费劲地转了个弯，又指向他们俩。
万一和钱佳运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当即就要跑，跑到半路，再次面临众鬼的夹击。
他们俩这次吸取了教训，不再选择和鬼魂面对面硬干，而是几乎缩进地里，用“遁地术”（削弱99%版），逃离现场。
结果自然如大家所想，他们俩成功的——
被鬼魂从地里薅出来，比拔萝卜简单多了。
万一：“……”
钱佳运：“……”
万一和钱佳运分别被几个鬼魂扛在肩上，万一看向天空血剌剌的月亮，只觉得体内越发冲动，想要……
下一秒，乱葬岗的鬼魂们全都动起来了！
奔放的嚎叫，刺耳的喧嚣，白森森的鬼们一上一下，你跳下来，我跳上去，乱成一锅粥。
万一和钱佳运在他们肩膀上几乎要跌得晕车。
没多久，鬼魂们找到节奏，动作整齐不少。
万一这才有心思感知周围的情况，第一眼就瞧见蔫巴巴的钱佳运，估计也晕车了，第二眼瞧见中央醒目的棺材。
鬼魂们扛着棺材在……
一定是错觉吧？为什么他们像是在跳舞？万一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也顾不上自己在别鬼肩上起起伏伏。
又过了一会，万一和钱佳运被人放下，他们俩都被血月影响，觉得浑身上下都在躁动。
钱佳运的叶片先摇晃，接着是万一。
鬼群中的棺材满意了，将手指的方向转回月亮。
泛红的夜晚，乱葬岗里群魔乱舞，像是海洋里伸缩舒展的海葵。
咚咚咚，当当当。
不知道鬼从哪里找到的破铜锣鼓，敲的正欢。
万一变成鬼魂后身子更加柔韧，□□弹弹的，能扭成108个褶的麻花。
钱佳运就没这么好用的身体，他想扎回土里都不行，只能在地面上挥舞叶子，翘起细小的树根当氛围组。
然后被万一瞧见，笑得他当场折了腰，就地一滚，把钱佳运放到肩膀上。
鬼魂们闹到黎明才渐渐消声。
此时万一和钱佳运已经在坟头蹦迪了好几个小时，才把体内的躁动消下去。
棺材大佬也被鬼放回原位，万一胆子大，借着天边散漫的日光朝棺材里面看。
里面空无一人，那个枯瘦的手臂，竟是从棺材壁里长出来的。
万一打了个哆嗦，钱佳运用叶片拍了拍他。
忽地刮了阵狂风，风势极大，竟把附近村庄里烧的纸钱灰吹来了，洋洋洒洒像是灰色的鸦羽。
万一忍不住皱眉，只这一下，他在棺材里看见什么东西在蠕动。
太阳冲破云层，直刺乱葬岗。
钱佳运吓了一跳，用八片小叶子蜷住万一的魂魄尖尖。
棺材底板，那个长出手臂的地方，在慢慢隆起，犹如盘根错节的树根。
一层层缠绕，上行或下降，组织出一张人脸。
是那天在下班路上看见烧纸钱的那个人。
好像是为了印证他们俩的猜想，滑动的树枝停下了，猛地，人脸睁开了眼！
“啊——”
万一大喊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
钱佳运也好不到哪里去，从后揽住万一，下巴搁在他肩膀，自顾自的舒缓呼吸，眼睛还是半眯的，可见没睡好。
万一扭头试探他的额头温度，确定没事了才重新躺下。
接着拿过手机，看见屏幕上的时间，早上11点。
“啊——”
万一再次惊醒，从床上坐起，拿过手机一看，早上6点半。
还好没迟到。
钱佳运被他吵醒两次，拉过被子蒙在头上，表示今天放假。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中元节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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