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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相中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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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三年十月的上海，南京西路上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了，下午三点钟，阳光斜斜地照在那些老式洋房的灰砖墙上，投出长长的影子，路上行人不少，骑自行车的人按着铃铛从人行道旁擦过去，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温以茉和秦雨薇从静安区工人文化宫侧门走出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练功服，贴身的黑色舞蹈服外面套了件开衫，头发在脑后盘成紧紧的髻，额头和脖颈上还留着汗湿的痕迹。
她们刚结束下午的排练，今晚在和平饭店有个慈善晚宴，舞团要表演两支舞。
秦雨薇挽着温以茉的手臂，脚步匆匆：“快点快点，百货公司四点就关门了，我的粉饼摔碎了，得买新的，还有口红，陈老师说今晚的妆要再浓一点，灯光太强。”
温以茉被她拽着往前走，脚步却依然保持着舞蹈演员特有的轻盈，她个子高，一米六八，在舞团里算是出挑的，身材纤细但肌肉线条流畅，是常年练功塑造出来的那种挺拔。
她脸很小，皮肤白，五官生得精致，是绝对被人瞩目的漂亮，眼睛尤其好看，眼尾微微上挑。
温以茉说：“你慢点，来得及。”
秦雨薇松开手，从包里掏出个小镜子照了照：“来不及，我还要做头发呢，你看我头发乱的，像个鸡窝。”
温以茉笑了笑，没接话，两人拐进南京西路，朝第一百货公司的方向走，路上经过几家新开的服装店，橱窗里挂着港式风情的连衣裙，颜色鲜艳，款式时髦。
秦雨薇一边走一边看，嘴里啧啧出声：“那件红色的好看，料子看着就滑，不过价钱肯定吓死人。”
温以茉说，目光扫过橱窗，没什么停留：“看看就行了。”
秦雨薇侧头看她，忽然叹了口气：“我说以茉，上周李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纺织厂主任，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人家有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工资也高，这条件多好啊。”
温以茉脸上的笑意淡了淡：“没眼缘。”
秦雨薇撇撇嘴：“眼缘眼缘，你老说眼缘，那上个月那个中学老师呢？斯斯文文的，戴眼镜，说话也客气。”
“太瘦了，风一吹就倒似的。”
“那再上个月那个银行职员……”
温以茉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秦雨薇，你今天是来逛街的，还是来当说客的？”
秦雨薇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愣，温以茉那双眼睛认真看人的时候，漂亮得女人都移不开眼睛。
秦雨薇声音小了些：“我就是替你着急嘛，你都二十四了，舞团里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好几个都谈对象了，团长也老催，说女演员吃青春饭，得趁年轻找个好归宿。”
温以茉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的：“我的归宿我自己找，不用别人操心。”
秦雨薇跟上她：“那你倒是找啊，介绍了这么多，一个都看不上，以茉，咱们得现实点，咱们是跳舞的，听着好听，其实工资就那么点，在大场合就是个陪衬而已，家里条件也一般，我听说你爸妈都是普通工人？那更得找个条件好的，以后日子才过得舒服。”
温以茉没说话，她目光落在前面的人行道上。
秦雨薇还在絮叨：“我知道你心气高，长得也漂亮，团里台柱子嘛，但嫁人这个事，光漂亮不够的，得看实际条件，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讲究门当户对，不会找咱们这种的，所以啊，找个条件相当的，踏实过日子的，才是正道。”
她的话被一阵汽车引擎声打断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后面驶来，速度不快，但引擎的声音低沉有力，和路上那些夏利桑塔纳的响声完全不同，车身高大，线条流畅，车窗玻璃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车头那个立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温以茉和秦雨薇都下意识地往路边让了让，那辆车缓缓驶过她们身边，在前面不远处的和平饭店门口停了下来。
饭店门童立刻迎上去，戴着白手套的手拉开车门。
先下来的是个穿灰色西装的助理，三十岁左右，平头，手里拿着个公文包，他下车后侧身站在一旁，微微躬身。
然后，后座的人下来了。
一只黑色的皮鞋踩在饭店门口的红地毯上，鞋面锃亮，没有一丝灰尘，接着是修长的腿，包裹在熨烫得笔挺的深灰色西裤里，男人完全站直身体时，温以茉才看清他的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肩宽，腰窄，身材比例极好。
他穿了件黑色的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那颗纽扣松着，外面是同色系的西装外套，剪裁合体，面料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他侧对着她们的方向，正在和先下车的助理说话，侧脸线条清晰利落，鼻梁很高，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索，头发是黑色的，但帅得惊人，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动的幅度不大，表情很淡，几乎没什么变化，但就是那种淡然，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门童接过男人递过来的什么东西，连连点头，拿公文包的助理说了句什么，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饭店大门走去。
男人步伐很大，但稳，背挺得笔直，他就这样走进了和平饭店的旋转门，消失在玻璃后面。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秦雨薇还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等车开走了，门童也回到原位了，她才猛地吸了口气，用手肘撞了撞温以茉：“我的天，你看见了吗？那车那派头，还有那长相，刚才那个，是什么大佬吧？”
温以茉没说话，她的眼睛还盯着饭店的旋转门，好像那个人还会走出来似的。
秦雨薇还在惊叹：“哎，你说他是谁啊？能坐那种车，住和平饭店，肯定不是一般人，那西装一看就是定做的，料子多好啊，走路都带风，还有那脸你看见没？鼻子那么挺，眼睛……”
“我看中他了。”
秦雨薇的话戛然而止，她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温以茉：“你说什么？”
温以茉收回目光，转向秦雨薇，她的表情很平静，她又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我说，我看中他了。”
秦雨薇足足愣了五秒钟，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温以茉，你疯了吧？你知道那是谁吗你就看中了？那种人那种车，那身行头，住和平饭店那是咱们能高攀得起的吗？”
温以茉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依然不紧不慢的：“高攀不高攀，得试了才知道，我喜欢他那样的。”
“你喜欢他那样的？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温以茉说，语气淡淡的：“见了不就知道了，今晚的慈善晚宴，他应该也会在。”
秦雨薇快走几步追上她，拽住她的胳膊：“以茉，你别犯傻，那种人，要么是港商台商，要么是哪里来的大老板，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再说了，就算他一时兴起，那也是玩玩的，不会当真，咱们这种家庭，这种工作，人家家里能同意？门不当户不对的，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温以茉停下脚步，看着她：“秦雨薇，我问你，我长得好看吗？”
秦雨薇一愣：“好看啊，团里谁不说你漂亮。”
“跳舞跳得好吗？”
“你是台柱子啊，这还用说？”
温以茉的声音很平静：“那凭什么我就得找那些我看不上的？纺织厂主任，中学老师，银行职员，是条件不错，踏实，靠谱，但我不喜欢，我看到他们，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那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跟一个让我毫无感觉的人过一辈子？”
“可是感情可以培养啊！”
温以茉打断她：“我不想培养，我就想找个第一眼就让我心动的，就像刚才那个人我看到他，心跳就快了。”
秦雨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看着温以茉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有种她看不懂的光芒。
她最终只是说：“可，那也太不现实了。”
温以茉笑了，说：“我的条件就两个，一是长得帅，二是有钱，至于门当户对那是他们该操心的事，不是我该操心的。”
秦雨薇彻底说不出话了，她认识温以茉五年了，从学员班到正式演员，一直在一个宿舍住，她知道温以茉心气高，知道她骄傲，但没想到她能说出这么这么大胆的话。
温以茉已经继续往前走了，秦雨薇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匆匆追上去。
两人在第一百货公司买了化妆品，温以茉挑了支正红色的口红，秦雨薇买了粉饼和眉笔。
回到文化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舞团里一片忙碌，大家都在为晚上的演出做准备，几个女演员挤在镜子前化妆，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温以茉和秦雨薇一进去，那几个人就转过头来，其中一个叫侯婷筱的，是团里的次席，平时就和温以茉不太对付，她上下打量了温以茉一眼，嘴角扯出个笑：
“哟，台柱子回来了，听说你看中了个大老板？在和平饭店门口，坐奔驰车的？”
秦雨薇脸色一变：“婷婷，你胡说什么呢？”
侯婷筱挑眉：“我胡说，不是你自己在排练厅说的吗？说温以茉看中了个开奔驰住和平饭店的大老板，还说非他不嫁呢。”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都集中到温以茉身上。
温以茉把手里的纸袋放在自己的柜子前，转过身，面对着侯婷筱，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说了又怎么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