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牡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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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
沈稚月应声回神，慌乱中对上了江颂望过来的眼神。
他的眼神原本还是淡淡的，但是见到她的那一刻，又散发出了些微小的光芒。
好几天没见面，中间这段时间两人又留下很多的误会。
这就导致虽然两人好像并没有分离过很长的时间，但当重逢这一刻来临，江颂的眼神望向她的的时候，她还是浑身冒出了鸡皮疙瘩。
于是沈稚月着急地扭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江颂握着逗猫棒的手骤然收紧，塑料小球“啪嗒”滚落在地。橘子受惊窜开，他缓缓拍了拍浮在身上的猫毛接着站起身。
等到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沈稚月这才吸了口气接着抬起头来。
她看到江颂的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滑动。
“你怎么......”话音未落，沈稚月的声音已经漫进来：“TEG今天的比赛......”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僵在原地。
空气里漂浮着猫粮碎屑，一只玳瑁猫慢悠悠蹭过沈稚月脚踝，挠得她身上痒痒的。
江颂先是弯腰去捡滚到角落的逗猫球，后颈露出一截冷白。沈稚月盯着他俯身后探出来的手掌，突然想起谢决说他输掉比赛后大屏幕上他的指尖忍不住地颤抖。
沈稚月在心里憋着的那口气蓦然地松掉了。
两人之间谁都没再开口，气氛几乎是在凝滞。
江颂示意她先坐下，沈稚月也没再矫情直接就坐在连座沙发靠左的位置上。江颂接着坐在了她的身边，捏着支猫条投喂着围过来的几只小猫。
上海夏天的天气一向让人难以琢磨，刚刚还艳阳着的天气，仿佛就在一刹那间发生了变化，屋外雷声隆隆，连绵的细雨就这样悄然落下来。
沈稚月把视线从窗外移到面前，扭头托着腮看着江颂，时不时地也拿起放置在一边的逗猫棒逗逗在队伍的最后排等着排队吃猫条的小猫们。
“那天的转账……”
沈稚月突然地开口。
江颂挤猫条的手顿住，半根橘色的肉泥悬在半空，被几只小猫围着仰头“喵喵”叫，他却没再往下递。
“那天的转账，”沈稚月突然抬头，“我后来想，真是我想多了，你不是那么幼稚会玩这种谐音梗的人。”
她说完，又觉得这话太软，像在低头，赶紧补充，“但我拉黑你也没错，谁让你......”
谁让你三天不发消息，谁让你用转账这种蠢办法试探，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江颂叹了口气低下头。
“对不起。”
对不起，我懦弱没勇气真的开口去问，所以只能用这种蠢办法去试探。不过这句话他同样没能说出口，梗在喉咙里咽也咽不下去。
沈稚月在听到他的道歉后，只是把目光落在他脚边那只瘸腿的三花猫上——上次来，这猫还缩在笼子最里层，现在却敢用脑袋蹭他的裤管。
雨下得更急了，门外道路上栽着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叶子上的雨水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玻璃门外的门铃被风吹地来回摆动，不时地撞击着玻璃门发出“砰砰铃铃”的声响。
沈稚月被这些声响扰得有些心烦意乱，可能也怪坏天气？让她收起了几分慢节奏进展的想法，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出口。
“TEG…输了。”她又开了口，声音平得像在说天气，“我看到网上的好多消息。”
“嗯。”江颂打断她，把手里剩下的猫条全都挤在碟子里，指尖沾了点肉泥，也没擦。
他垂着眼，能看见沈稚月鞋尖沾着的泥点，是巷口那片施工地的黄泥巴——她该是没开车进来，是从那边走过来的。
江颂忽然笑了声，很轻，带着点涩。他弯腰抱起那只脚边的三花猫，猫在他怀里打了个颤，他用掌心裹着猫的小爪子，慢慢摩挲：“队里临时换了……新战术，前晚熬到四点改方案。”顿了顿，又说，“和新队员间还需要再磨合。”
“我来，不是单纯地来看你。”她突然别过脸，眼神没聚焦地看着墙上贴的各种猫咪领养启事。
“就是......看到网上说的那些，怕你......”
怕你钻牛角尖，怕你又像上次输了那场夏季赛那样，躲在角落不和别人说话，这话没说完，却被江颂接了过去：“难道是怕我躲着哭？”
他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怀里的三花猫“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沈稚月没接话，空气里只剩猫叫，还有江颂偶尔给猫顺毛的沙沙声。
她忽然觉得没意思，误会解开了，可好像也没什么轻松的，就像窗外的雨，下得黏黏糊糊，不痛快。
“那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她起身往后退了半步往门外走去，她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她往四周环顾了一番，发现猫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前厅。
目前大厅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稚月认命地开口，“伞借我用用，下次还你。”
江颂没动，只是抬头看她，眼神沉沉的，像积了雨的云。他怀里的猫突然挣扎着跳下来，跑到沈稚月脚边，用尾巴勾她的脚踝。
“不用还了。”江颂站起身，把墙角那把黑色的伞递过去，“雨大，路上小心。”
沈稚月接过伞，指尖碰到他的，都是凉的。她没再说什么，推开门冲进雨里，伞撑得有些歪，半边肩膀很快湿了。
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见江颂还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那只三花猫，身影被门框框成一个小小的剪影，像张没干透的旧照片。
伞柄上的余温慢慢散了，沈稚月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对着空荡荡的巷子，跺了下脚轻轻骂了句：“江颂，你真是个天大的笨蛋。”
雨水砸在伞面上，把声音盖得严严实实，只有风，把这句话吹得很远，却没吹回那扇玻璃门里。
…
江颂直愣愣地站在门前，呆呆地望着门外的细雨打湿每一片梧桐叶子。
猫叔匆忙从里屋里钻出来，“怎么还突然下雨了，这天气还真的是阴晴不定的…”
他用毛巾擦着双手，自顾自地说着说，突然一扭头看着江颂呆愣在原地的模样没忍住走到他身边轻声开口问他。
“沈小姐……走了？”
江颂低下头，“走了。”
他自顾自地从宽大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低头看了一会最终还是塞回了口袋里。
现在年轻人的感情，大叔有些不明白。
明明是这几天一直蹲守在他这，就为了能碰见她顺便给她送去一件精心挑选的礼物。
但是当真的见到人了，他反而又不敢送出去了。
猫叔有些痛心疾首，他拍了拍江颂的肩有些欲言又止。
江颂扭头看他。
“礼物没送出去？而且不会连想说的话也没说出口吧？”
江颂抿了抿唇。
“我嘴笨……而且好像把事情越搞越糟了。”
猫叔轻叹了一声，煞有介事地语重心长地向他传授经验，“你知道吗，男人有些时候笨一点也是一个优点。但是你不能光笨，还需要很重要的一点。”
江颂有些疑惑，不过充满了求知欲。
“什么？”
“心机。”
江颂有些不明白，但还是虚心继续求教。
猫叔就这样逮着他坐回了沙发上，准备将他这些年的毕生所悟全部都对他倾囊相教。
说到最后的时候，猫叔都有些口渴了，他连连往嘴里灌了几口水，缓过劲来后接着拍了拍江颂的肩膀，“有没有悟出些什么？”
江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大概…懂了一点？”
…
沈稚月回到家之后，没有找小时工，直接气得自己动手把公寓内外全都收拾了一遍。
她转身收拾到了会客厅的沙发。
当她叉腰皱眉俯视着沙发上的玩偶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一只她前几年从英国带来的jellycat的翻盖大牡蛎玩偶。
沈稚月冷哼了几声。
这江颂就是这样一只壳子坚硬的牡蛎。
任凭她如何使尽手段，江颂怎么就能这样…无动于衷呢？
难道是她撬开牡蛎壳的方法是错的？
沈稚月躺进沙发里，玩偶堆因为一处受压而不能维持平衡，所以有几个玩偶从高处坠落下来砸在了沈稚月的脸上。
沈稚月带着些火气拿起遮住她眼睛的那个玩偶，举起来睁眼一看，却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jellycat草莓玩偶。
她抿着唇，两只手分别举起那两个玩偶在手里把玩着。
她脑瓜子转得快，鼓着腮帮子，脸上浮现了几丝笑意。
左手不断地拿起草莓玩偶把这个牡蛎玩偶的壳翻来翻去地打开。
“小草莓快点发力呀！”
“给我打开……”
没过多久，她自己都把自己给逗笑了。
什么时候自己变成这样幼稚的人了。
她咳了几声后把两个玩偶随手放在一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正当她一边喝水，思绪还停留在怎么去撬开江颂的外壳的时候，被她放置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牡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