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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痛呼(三合一) ...

  •   被他挪揄了的沈稚月撇了撇嘴“哼”了一声,自己扶着座椅扶手歪七扭八地站了起来。

      “那回家吧。”

      江颂看着她劲劲的背影,低头轻微地勾了勾嘴角,接着跟了上去。

      “还能走么?”

      “不能的话你要给我找个轮椅?”沈稚月没好气地呛了回去。

      “不是。我原本准备背你的。”

      沈稚月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她昂起脸对着他露出惊喜的笑容来。

      “真的?”

      江颂插着兜径直地往前走,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不过现在看来某人好像不太需要。”

      沈稚月撇着嘴一瘸一拐地追上去,“你都说出口了,不能说话不算数呀。”

      “你又能走,现在不是走得挺快的么。”

      “哎呦,痛痛痛,现在又走不了了…”

      …

      等到两人走进停车场走到沈稚月的车前,她和江颂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

      “我喝酒了,你来开?”

      江颂把头撇向一边,他伸手揉了揉鼻子。

      “我不会,没有驾照。”

      沈稚月的嘴张成了“O”字型,她没想到江颂居然到现在还没考驾照。

      江颂低头看了眼手机,“等一会吧,代驾要到了。”

      沈稚月点了点头,拿出车钥匙解锁了车辆,接着打开后车座车门就钻了进去。

      她对着江颂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呀。”

      江颂坐上车不久后代驾就来到了。

      可能是因为有外人在场,导致沈稚月不知道说什么,所以两人坐在后排车座上基本没怎么说话。

      等到车辆缓缓停进沈稚月家小区的停车场,代驾司机下车离开之后,沈稚月没着急下车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和江颂聊聊天。

      她歪头瞅着身边的江颂。

      车内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全靠地下停车场里不算明亮的灯光来勉强照明。

      江颂的侧脸忽明忽暗的,她看不太真切。

      她咬了咬下嘴唇,开口说道:“我约到了上海最好的手外科专家,如果阿恕愿意的话就让他去看看吧。”

      江颂缓过神来,他的嘴咕哝了几下,最终只说出来:“谢谢。”

      “嗯,别和我客气。”

      车里的空间又封闭又狭小,实在不是一个暧昧期升温感情的好去处。

      沈稚月下了车,在江颂的护送下走到了公寓的单元楼下。她本还想和江颂一起呆一会,她还有好多话没对他说,可是外面的蚊子真的能把人给吃了。

      “嗯…今晚多谢你。不上去坐坐吗?”

      沈稚月的舌头都捋不直了,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突然觉得此刻的氛围变得很奇怪。

      嗯嗯,宝子你继续引导。

      空气似乎都变得黏腻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那句话的背后隐藏的暗示意味,都是成年人了谁又能想得纯洁呢。

      她拜了拜手想解释一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得,越描越黑。

      “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在他离开前沈稚月把身上的外套脱给他,非要看着他穿好才让他走。

      “夜深霜重的,你别也生病了。”

      “好,你快上去吧。”

      沈稚月点了点头。

      她站在单元门前看着江颂离开的背影,直到他最终走进黑暗里再也看不到了。

      沈稚月兴高采烈地回到家,接着倚着门掏出手机就想和闺蜜们分享一下今天的日常。但是当她打字打完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自己是不是在之前和姐妹们嘴硬说过。

      “江颂已经是过去式了。”这一句话。

      她把手机磕在自己的下巴上,皱着眉咬着下嘴唇想着。

      自己好像还说了。

      “好马不吃回头草。”

      但是沈稚月真的很想找人分享一下她的少女心事,最终她妥协地先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八字还没一撇呢,先忍忍吧。

      毕竟老话说得好。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沈稚月成功地把自己哄乐了,丢掉挎着的包包跑到卧室浴室泡澡去了。

      …

      江颂打了个网约车回基地。

      在等司机来接他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上衣口袋里那团被他捏成碎屑的香烟。

      他伸到口袋里找却没有摸到,只在口袋底层摸到一些烟草的碎屑。

      这件上衣的口袋不浅,一般杂物自己掉出来的概率很小。

      他垂下的睫毛颤了颤,到底也没多大关系。他也没过多去多想在乎。

      沈稚月家和TEG基地离得不算远,司机只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停在了行程目的地。

      等江颂打开基地的大门,发现阿恕一个人坐在基地的会客厅等他。

      阿恕还是那样地不着调,他笑地贱兮兮说着:“护花使者回来啦?”

      江颂皱眉,说出的话冷冷的。

      “怎么从医院回来了?经理呢?教练呢?他们都同意了?”

      阿恕的笑容淡了淡,“阿颂你干嘛那么疾言厉色。肯定是他们同意我才能回基地啊,不然怎么?我偷偷越狱啊。”

      因为那个赌约,阿恕一直很少开口叫他阿颂。

      江颂收了收火气,走到他面前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你怎么和他们说的。”

      “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呗。况且这个病也不是在医院就能好的,我打了针封闭也能撑一段时间…”

      江颂的手握成了拳头,“撑?一段时间那是多久。你是不想要你这只手了?”

      阿恕的神色顿时有些失落,虽然他极力笑着掩饰,但还是被江颂一眼看穿。

      “江颂。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比赛,我坚持了那么久,不就是想在今年和兄弟们一起摘下那座奖杯吗。你不能连上场的机会都不给我。这对我不公平,对队里其他的兄弟也不公平。”

      江颂脱力地仰靠在沙发上。

      他很清楚阿恕的这个决定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的坚持。战队经理和教练王哥为了战队的利益,也会在权衡利弊后同意让他带伤上场。

      一是阿恕如今的手伤还没有清楚地影响比赛成绩,二是临近夏季赛决赛突然更换首发战队的打野位,这个决定的风险太大。

      阿恕继续笑着说道:“更何况我都打到现在了,让我心甘情愿地把首发让给别人…那要是让你们拿下世冠了,我岂不是很亏。”

      江颂理解他的想法,但是依旧做不到完全支持他。因为他很清楚腱鞘炎拖到最严重的状态是手部基本功能丧失,连最简单的抓握动作都无法完成,生活不能自理。

      手如废铁。

      人一辈子不可能只靠着电子竞技活命,这毕竟这占人生的一小部分。

      但他也无法说服阿恕。
      因为这是他自己的决定。谁也无法撼动。

      江颂最终放弃了游说,只告诉她沈稚月帮他约到了上海手外科领域的专家,让他有空要去看看。

      阿恕知道他还是妥协了,笑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了,帮我谢谢小月姐。”

      “好了,别在这坐着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训练。”

      江颂和阿恕从会客厅结伴离开,在通往两人卧室的分叉口分开的时候江颂转身叫住了他。

      “阿恕。你会不会后悔。”

      阿恕的背影顿了顿。

      “不会。”

      接着他快步回了房间,只剩下江颂孤身站在走廊上。

      …

      一大早,沈稚月就被一通电话给吵醒。

      沈稚月闭着眼从枕头下摸到了手机,迷迷糊糊地接通了电话。

      “…喂?”

      “呵呵,不会是还没起床呢吧。”

      孟欣玉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到她耳朵里阴森森的。

      沈稚月的眼睛突然睁大。

      她立马看了眼时间。

      早上9:03分。

      完了完了。

      她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接着伸脚在床边够着被她踢到床下的拖鞋,还不忘一边安抚着电话那边的孟欣玉。

      “哈哈哈怎么会…是因为那个周末的上海好堵,我是被堵在高架上了,再给我一小时就这样我先挂了!”

      靠!差点忘记了今天要去给孟欣玉的画廊开业剪彩。

      在孟欣玉家里的产业链里她家也做些画廊生意,所以她子承父业也很正常。
      沈稚月在五年前的时候把自己名不见经传的一堆画作寄卖在了她家的画廊里,对那时候的她来说完全称得上是雪中送炭,所以于情于理孟家新店的剪彩她都不该缺席。

      都怪昨晚自己情场得意后把姐妹的这码事给忘了,这下真的是乐极生悲了。

      连姐妹都鸽的人,做什么还能守信呢?

      沈稚月丢下手机拖着鞋子跑去洗漱,接着仅用时半小时就做好了妆造。因为她今天踩了高跟,所以提前在网上约好了专车,等她妆造做完的时候车正好也到了。

      今天上海的路况还可以,加上司机火力全开,沈稚月最终在10:25分的时候抵达孟欣玉的画廊。

      沈稚月看了看表,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离开业剪彩典礼还有35分钟。

      孟欣玉在看到沈稚月准时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表现得十分夸张,她张大嘴巴十分惊异的样子。

      “沈大小姐怎么有时间光临寒舍啊。”

      沈稚月自知理亏,她走上前去扭了一下她的胳膊肉,“是我错了嘛,今天你画廊新开业我多冲冲业绩总行了吧。”

      孟欣玉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状,“行啊,怎么不行,大金主快请进。”

      沈稚月被孟欣玉迎进了画廊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多的是一些熟面孔,秦灵、杨佳妮、Brittanie等一些圈内好友全都盛装出席,不过在看到她姗姗来迟后不免又是一顿挪揄。

      沈稚月接过杨佳妮递来的香槟,她回头向四周看了看接着坐上了高脚凳,探着头向同一张圆桌上的姐妹们问道:“怎么来了那么多生面孔?”

      杨佳妮笑着用下巴指了指那一圈围在一起的油头粉面的男人,“都是孟欣玉请来帮忙造势的小男网红呗。”

      沈稚月多看了几眼,不过很快就撇了撇嘴收回了目光。

      Brittanie耸肩,接过话茬。

      “孟欣玉真是饿了,早知道还不如我在圈子里随意叫几个男模特过来。”

      杨佳妮淡淡地抿了口香槟,“这几位不也算是男模吗。”

      只不过此男模非彼男模。

      沈稚月和秦灵听完后笑得前仰后合的。

      开业典礼和剪彩环节进行的很快,不过在典礼进行完之后,孟欣玉又做东浩浩荡荡地请所有来宾去上海饭店吃饭。

      沈稚月本想找个理由拒绝,因为从昨天到现在她都忙得团团转,还没抽出来时间给江颂发条消息。

      两人昨天的感情刚更进一步,今天不正好趁热打铁把人约出来见个面约个会什么的。

      真的是很不称职的追求者。

      沈稚月咬了咬口腔侧壁的软肉,探头到孟欣玉的那边刚想开口,却被她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她和孟欣玉乘坐同一辆车,孟欣玉坐在后排车座靠右的车窗边,正闭着眼小憩。

      “你少来,又想鸽我?”

      沈稚月讪讪地笑了笑,“哪能呢,我就是想问你借个粉饼补个妆。”

      孟欣玉随手从包里翻出粉饼丢给了她,沈稚月慌慌张张地接住,但是放在一旁一直没有打开过。

      她的心早就飞到天边去了。

      …

      孟欣玉定了个最大的包房,足足能容纳下30人。

      沈稚月坐在一边,看着房间里络绎不绝地一直进人有些嗔目结舌。

      她用胳膊肘捣了捣坐在一边的孟欣玉,“你到底请了多少人?”

      正在抿红酒的孟欣玉差点被她把酒杯给搞洒,“来者都是客,总不能让人家都瘪着肚子回去吧。”

      “那也不至于开这么大一个包厢啊,分两拨吃不就好了。”

      沈稚月抬头看着包房一周乌泱泱地坐满了脸生的人,顿时有些隐藏的i人属性犯了。

      孟欣玉浅咳了几声,低下头对着她悄悄地招了招手。

      沈稚月疑惑地把头也低了下去,耳朵贴近她。

      “你知不知道今天这局是谁撺掇成的?”

      她哪知道啊,她稀里糊涂地就跟着来了。

      “谁啊?”沈稚月这不是装,她是真不清楚孟欣玉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孟欣玉用眼神向她指了一处地方。

      “啧,看到那个穿白色西装衬衫的没。”

      “那个?”

      看清那男的真容的那一刻沈稚月的脸都要皱在一起了。

      “嗯…还有张开的空间。”

      孟欣玉恨铁不成钢地伸出原本扶着头的那只手的小拇指稍微对准了那个方向。

      “那个,有蓝色条纹的那个。”

      沈稚月迷茫地转移目光到那个方向,却正好与那位身穿白色上有蓝色暗纹衬衫的男士对上了视线。

      他也不嫌冒犯,甚至还大大方方地对着沈稚月友好地微笑了一下。

      偷瞄人家被当场抓包,沈稚月尴尬地转移了视线,抿了一口红酒后低下头继续问道:“这个长得还行,然后呢。”

      “这是个小演员,杨佳妮最近的crush。”

      沈稚月嘴里的酒差点没喷出来,她惊讶地问。

      “不会是为了这碟子醋专门包的这一大盘子饺子吧?”

      “她讲要把我请客的钱全报销了,我又不管她定得多大的桌。”

      孟欣玉直起身来耸了耸肩,拿起酒杯起身去找熟人喝酒去了。只留下沈稚月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消化着这个消息。

      她刚想掏出手机挪揄一下杨佳妮,却提前一步收到了孟欣玉的消息。

      麦香鱼:【嘘,保密。她不让我告诉你们。】

      麦香鱼:【怕丢脸。】

      沈稚月抬头正对上孟欣玉锐利的眼神,她立刻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乱说出去,孟欣玉这才满意地转移了视线。

      这一顿饭吃得沈稚月有些郁闷,因为小姐妹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干。

      孟欣玉要负责照顾来客,秦灵吃一半说家父催着要先离席回家,杨佳妮呢又在专心和她的crush培养感情,Brittanie在哪个场合都能吃得开所以没压力地随意social。

      只剩下沈稚月用手撑着脑袋死死地盯着屏幕等着江颂的回复。

      送你小月:【在干嘛呀。】

      一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有回复。

      沈稚月抬头看着越来越热的场子,在场的来宾有不少网络红人,她还看到有人拿着摄像机开始记录生活。

      沈稚月估摸着可能是在拍日常vlog吧,她不想干涉别人的工作。所以也就由他们去了。

      这正当她百无聊赖地摇着红酒杯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她此刻的宁静。

      一位香水味冲鼻的男士弯着腰举起酒杯站在了她身旁。

      “沈小姐,能不能赏脸和我喝一杯?”

      沈稚月回过神来扭头看他。

      打着认识一下就想和她深入发展或者是自荐枕席的男人,沈稚月见过不少。

      长成这样还敢来试一试的,沈稚月倒是第一次见。

      但是她没有看人下菜碟的习惯,也不想在孟欣玉的场上去驳她的面子。

      所以她还是礼貌地微笑着和他碰了碰杯,稍微抿了几口就放下了杯子。

      从始至终沈稚月都没有开口讲一句话。

      但是另她没想到的是,这位居然也一直站在那不离开,气氛一瞬间焦灼。

      沈稚月可以不往那边看,想让他知难而退地离开。

      没想到他倒是来劲了。

      “沈小姐,你之前给TRDAU设计的那一期系列我特别喜欢,我也对时装很有兴趣。不知道方不方便…”

      沈稚月身体轻微地抖了一下。

      完了完了。

      “方不方便加您一个微信?”

      当然不方便。

      沈稚月不愿意。

      但是又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好,于是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旁边这位也是很没有眼神劲,他还是维持着躬着腰把手机页面凑到沈稚月身前的姿势。

      非要赶鸭子上架,最终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沈稚月有些恼了。

      她以为自己的拒绝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很讨厌这种给脸不要脸的。

      她刚想扭头直接拒绝,却被一段音量不大却正好让他们两位都能听到的男声给打断了。

      “李羽,崔智在找你。”

      那位叫李羽的男士好像还是有些不甘心,但是被着急地催着往另一边去,所以最终还是离开了。

      沈稚月这才松了口气。

      她是真的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发火。可偏偏有人往上凑。

      她抬头想对帮她解围的人道谢,却在看清来者长相的时候僵硬了一瞬。

      这不是杨佳妮的crush吗。

      沈稚月又扭头环顾了四周,没有看到杨佳妮的身影。

      这个时候又换这位白衬衫男士凑过来坐在了她身边,他本身的气质其实偏清冷挂但是偏偏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我叫陈景随,这次你要记得我。”

      沈稚月懵了。

      这次?这次什么意思。

      不过还没等她在脑海里找到有关于这个人的消息,陈景随就已经起身离开了。

      午餐时间整整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沈稚月实在没法继续坐下去了,她用身体不适的理由通知了孟欣玉一声,孟欣玉也没多计较就直接放她走了。

      沈稚月走出包厢的那一瞬间才感觉到终于活过来,她本想给专车司机发条消息,却突然想起来了好久没看一眼和江颂的聊天框了。

      这么久没看手机,微信果然有一条未读消息。

      沈稚月兴致冲冲地点进去,才发现是香家的sales发来的新款图片。

      【亲,有空来看看嘛~都是刚到的新款哟。】

      而和江颂的聊天框依旧是安静地出奇。

      对话还停留在沈稚月在两小时前发给他的问候消息。

      沈稚月愤恨地关上了手机。

      不就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吗,拽什么拽!

      在被专车送回家的路上,沈稚月突然想起来陈景随这号人物。于是她掏出手机百度了下他的简介。

      在看了一大段文字介绍后,沈稚月划到下面的精选图片的时候突然顿住。

      她想起来陈景随是谁了。

      当时要为TRDAU那一期新系列发布会选择秀场模特,当时整个流程都核对好了,只差最后一位压轴男模的人选没有敲定。

      Brittanie有些纠结,就请身为那一期系列时装的设计师沈稚月来帮她做决定。

      沈稚月当时一眼就指定让陈景随来演绎大秀的压轴男装。

      因为陈景随的气质和她设计的理念不谋而合。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沈稚月早就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也不知道陈景随是怎么记到现在的。沈稚月有些头痛,最好只是和她偶然遇见,可不是来专程报什么恩的就好。

      沈稚月回到家后,卸妆去睡了个回笼觉。

      等到夕阳落下,她才堪堪转醒。

      孟欣玉的画廊开业礼还有一项夜晚酒会的环节,不过场上有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沈稚月实在是不太想参加,所以在中午离场之前也直接给一起推了。

      她现在呢,就是专心地等江颂的消息。

      可没想到江颂回复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Song:【下午在打训练赛。】

      送你小月:【吃饭了没呀。】

      Song:【没。】

      请江颂吃饭联络感情的机会来了,不枉她从中午饿到现在还没进食。

      送你小月:【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吃呀,我知道有一家法式牛排还挺正宗的,他家酒水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沈稚月想着到时候在餐桌上把烛光那么一点,再请餐厅帮忙布置一下场所。这浪漫氛围不就直接拉满了吗…

      那两人间的暧昧关系迅速升温也不就是理所当然了?

      沈稚月一直在笑。

      可没想到江颂那边一直没有回复,沈稚月还以为是手机网络延迟了一直反复下拉刷新。

      等了好一会才有新消息传来。

      Song:【我不会喝酒。】

      送你小月:【我当然知道呀。】

      沈稚月还在纳闷,江颂为什么突然提喝酒这回事。

      Song:【你中午不是和别的人喝过了么。】

      …

      下午的训练赛是TEG对战ZG。

      ZG也是一只老牌强队,并且在今年的比赛里表现亮眼,极有可能会成为今年LPL征战世界大赛的主力之一。

      这场友谊赛事是双方的教练很早之前就约定好的娱乐性质的比赛,但双方战队都拿出来对待正赛的认真和积极的态度。

      因为照目前的积分和对局情况来看,这两支战队极有可能会在今年夏季赛的总决赛相遇。

      这就导致这场训练赛意义非凡,几乎可以从中预测出总决赛的胜负。

      TEG也有好久没和ZG对上了,所以在几天前队员们和战术分析师以及教练就开始了商议并且敲定了最终阵容及打法。

      前期对局里红蓝双方打得一来一回,此前双方战成2:2平,很快对局进行到关键对局第五局。

      比赛时间已进行到约20分钟,场上局势极其胶着,经济差从未超过1.5K。

      一波小龙团战前的拉扯中,阿恕在一次看似平常的摸眼W位移操作后,眉头突然紧锁。他的右手手腕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下意识地快速甩了甩手腕,试图缓解不适。

      这一细节被坐在他身侧的江颂看在了眼里。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细微的变化开始累积。一次至关重要的下路反蹲,他的因为手指瞬间的僵硬而慢了半秒,与擦身而过的蓝色方ADC失之交臂,gank失败,浪费了宝贵的发育时间。

      两分钟后,争夺峡谷先锋。他的盲僧本该在混乱中回旋踢踢回蓝色方的核心中单,但在计算好角度摸眼上前的那一刻,手腕的抽搐让他的操作出现了微小的偏差,只是将对方踢向了侧方,未能形成有效击杀。这导致蓝色方惊险地接盘了峡谷先锋。

      这些微小的失误在有着顶级职业选手的赛场上是致命的。

      蓝色方的打野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节奏点的“迟钝”,开始疯狂入侵红方野区,掠夺资源,布置视野,不断压制盲僧的生存空间。红方因为打野位受限,视野逐渐被压缩,地图资源的掌控力急剧下降。

      这时候TEG的其他队员察觉到了队友的异常,语音中不断传来“没事吧?”“还能坚持吗?”的询问。

      阿恕咬着牙,额角渗出细汗,只是简短地回答:“嗯,能打”。

      江颂试图通过更极致的个人操作来弥补野区的缺口,ADC拼命发育,试图扛起输出大旗。

      但劣势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比赛进行到28分钟,双方围绕大龙布控视野。红方视野缺失,打野盲僧试图冒险进入野区做眼,但因手部疼痛导致的反应延迟,他被蓝色方埋伏的控制链瞬间秒杀。

      失去打野,大龙归属再无悬念。蓝色方稳稳收下纳什男爵,携带大龙Buff强化回城后的兵线,发起总攻。

      红方五人退守高地,背水一战。在高地塔下,阿恕忍着剧痛,试图进行最后一次操作,用R闪创造奇迹。他的手指按下了闪现,但手腕的无力感让后续的R技能施放慢了致命的一帧。蓝色方的C位凭借超快的反应交出了闪现,躲开了这致命一脚。

      反击的最后火苗熄灭。蓝色方凭借装备和兵线的巨大优势,击碎了红方的水晶主堡。

      比赛结束的瞬间,阿恕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用左手紧紧握住自己颤抖的右手手腕。

      队医和理疗师来的很快,没一会就已经开始为阿恕做起了舒缓按摩并注射封闭针了。

      理疗室外,江颂和教练呈对角线沉默地站立着。

      江颂低着头双手插兜微微地依靠着墙,左腿屈曲着,上半身的重量几乎全部施加在右腿上。

      教练没忍住掏出烟盒,想了一会把打开的烟盒朝向对面的江颂递给他,示意他来一根。

      其实江颂也已经摸到自己口袋里的烟盒了。

      不过他最终把手从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又给教练递来的烟盒给推了回去。

      “不抽了,伤身体。老刘你也少抽。”

      老刘乐呵地自己抽出来一根自顾自地点上了。

      江颂看着老刘的脸在烟雾里隐隐约约,最终又变得清晰。

      老刘夹着烟昂着头想起了四年前他刚看到江颂和阿恕的时候。

      那时候的阿恕是个彻头彻尾的愣头青。

      在他通过入队选拔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展望未来,信誓旦旦地告诉老刘自己一定会打出一番成绩出来。

      让整个LPL都记着有一位天才打野横空出世了。

      老刘只是笑着不语。

      他不想那么快就打击这样有朝气有激情的年轻人,毕竟后面教他们做人的机会还多着呢。

      江颂刚来到基地的时候和阿恕的情况恰恰相反。

      18岁的小伙子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却阴沉得厉害,烟抽得也凶。

      老刘那天只是去BNT见位老朋友,话说由于竞业协议他不该逛人家的训练区的。可是那天他四处找地方放水,一不小心误入了人家青训队的训练室。

      他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江颂,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单纯觉得这小孩长得倒是不错,怎么不听劝非要来打LPL来了。

      他只觉得好笑。

      但是当他看到他的操作的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

      顺滑,有意识。

      不亚于任何现役电竞选手的成熟。

      老刘一眼就看出这小伙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于是在他回到基地和战队经理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让他来先试训一下,再决定签不签他。

      老刘记得,他当时给江颂打第一个电话的时候,他没接。

      后来才知道他那个时候还在餐馆里兼职服务员。

      老刘后来还特意问过他,他长那么好怎么不去那种年轻人爱逛的网红服装店去当收银员。

      至少得比餐馆服务员多拿十倍的时薪。

      江颂摇了摇头,说他话少脸臭所以干不来。

      电话接通了之后,老刘叽里咕噜地说了很多他们基地的各项优势,可江颂只问了一句:“有钱拿吗。”

      江颂在知道自己有希望直接成为TEG的首发选手后,他心里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他也顺利地抓住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从BNT跳槽去了TEG。

      原因很好理解,BNT基地去年刚成立首发战队暂时没有筹备新战队的计划。而TEG在这个时候拿着那么大一个橄榄枝向他抛过去,他觉得没什么好考虑的。

      更深层的原因其实是,老刘告诉他马上打正式比赛就能拿工资拿奖金了。

      江颂很缺钱。

      非常。

      他只能牢牢地把握住这个机会,不让它从他手心里溜走。

      在江颂以十分优异的成绩通过了TEG的测试后,老刘和战队经理也积极地替他向基地老板担保。

      因为签下一位只在青训队呆过一段时间的新人进首发战队,这件事风险着实不小听起来很疯狂,在当时的圈子里也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最终,老刘还是冒着巨大风险和压力签下了他,并且让他担任TEG战队的首发ADC。

      不过这四年来虽然大小风波不断,可到目前来看TEG目前的成绩完全可以证明,当时签下江颂的决定是多么正确的。

      不仅个人成绩出色,还因为长得太帅帮战队招到了不少赞助。

      可横在TEG全体选手以及老刘心里的那根刺—拿下世界总决赛冠军让中国在世界英雄联盟赛事上昂眉吐气,这件事始终差了口气。

      老刘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狠狠地按在旁边的烟灰缸里。他探头往康复室里瞅了瞅,能听到从里面传来阿恕极力压抑的痛呼声。

      他转过头来看着江颂,表情里带了些看不懂的意味。

      “阿颂啊,我不知道事到如今我做出的这个选择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江颂闻声抬起头来看向他,“什么。”

      老刘把头撇到一旁,含糊地说着。

      “我说,你第五局后期明显也冲动了。LOL是一个团队合作游戏,不是你展现个人英雄主义的舞台。”

      江颂低声“嗯”了一声。

      “况且,打野力量的缺失,是你这个ADC怎么都弥补不回来的。我说过很多遍,对于LOL这个游戏来说五个位置缺一不可。”

      江颂站直了些身子,“教练,我知道。”

      有些道理老刘和江颂心里都明白,可是事关与自己在意的事物就是不能去冷静面对了。

      老刘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理疗师给打断了。

      老刘被理疗师给拖走,两人背着江颂去办公室不知道商议什么去了。

      江颂走进了理疗师。

      阿恕斜靠着坐在治疗椅上,他的额头布满了细汗,紧闭着眼抿着嘴唇。

      在看到是江颂进来的时候,他又突然收起了忍痛的表情,极力维持着轻松的样子。

      江颂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开头问他:“现在呢,现在后悔吗。”

      阿恕笑着说:“这才哪到哪,我要是现在就打退堂鼓,这点痛我都忍不了我还是个男人吗?嘶…”

      封闭针还没完全起效,所以阿恕还能感受到来自手腕的突然刺痛。

      江颂抿了抿唇,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阿恕见他杵在这,于是劝他:“你快去训练吧,至少…没了我也别耽误你们四个。”

      江颂短促地“嗯”了声,起身出了理疗室的门,准备从走廊走去训练室。

      在路上,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有六个多小时没打开手机了。于是他单手划开屏幕解锁后点进去微信,看到了来自沈稚月的未读消息。

      他回复了过去。

      Song:【下午在打训练赛。】

      他站住脚步又想了想,决定在后面再加一句“不是故意没回消息”,但是在打字打到一半的时候,对面的新消息来得很快。

      送你小月:【吃饭了没呀。】

      江颂只好把打到一半的消息又全都给删除,回了句“没”。

      沈稚月邀请他去吃什么西餐喝红酒。

      她不提还好,一提“红酒”这两个字,江颂就不禁想到今天下午训练赛候场的时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痛呼(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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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断更了好久感谢小宝们的陪伴和支持以及谅解TVT 我已经调整好状态回归啦!AOA 恢复更新后固定21:03一周至少五更~有事会提前请假 非常非常感谢!感恩!大家的喜欢和阅读!TAT - 预收接档电竞小甜文《布灵眨眼睛》专栏可见 天然懵当红女演员VS状况外傲娇电竞选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