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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表姑娘 ...

  •   回了住所,平芜自没有理由再耽搁下去,反观她随身的衣物不多,更何况只是连人搬去春芳阁,伺候起另一个主子。

      遂不欲等着红绡,便起身离了此地。

      将近行了数里,那春芳阁位置倒是极好,不似寻常客房,此地离那太子书房极近,两面以曲径通幽,脚下以大小不一的鹅卵石铺路。

      饶是走着,鼻尖却能闻到四周扑鼻的花香来,正当平芜顿觉疑惑之际,却闻到那菊花的香气来。

      跟那日园圃里闻见的墨菊一般无二,如此像是移植到昌仪郡主殿内了。

      只可惜平芜的眼睛望不见,否则必能瞧见这春芳阁这秋季春意盎然的一番盛景了。

      “谁?”

      闻见院内脚步声响,先是昌仪郡主身旁的婢女汾儿发觉了不对劲,这会儿倒转头来看了。

      那会儿眉头微皱着,似是以为太子府上哪个不懂规矩的婢女,敢擅闯春芳阁来了。

      可一息稍过,那方顾瑕月却抬首瞧清了平芜的面容。

      “原来是你。”

      暗想昨日吩咐其去液池内打捞玛瑙翡翠玉镯,今日怎得自己送上门来了?

      神情有片刻的恍惚,念着什么,顾瑕月撷取胸口一缕长发在指尖细细把玩,眼神却是少有的平静,这会儿倒似没恼。

      “奴婢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服侍郡主。”

      声音平淡着,这会儿也不似害怕,反生出几缕从容来,躬身行了一礼。

      “太子之命?我记得你好像昨夜儿里才侍寝。”

      一双杏眼微睁,此刻淡淡撩起眼皮,缓缓往平芜面上望了一眼。

      羌平芜昨日里在液池被太子叫走她是知道的,彼时她还生了些怨,倒以为是太子心疼她。

      舍不得佳人受罚。

      其今日本要去找太子,正静候在春芳阁内待太子下朝一问究竟,而今不料今日太子竟主动将人送上门来,此可谓是有求必应了。

      思此,顾瑕月近乎笑了,唇角漾开一抹笑来,那唇色娇艳若滴,倒似一株红色暗花在当中绽放,配上那白玉面颊,当真是极美。

      “奴婢只是婢女。”

      摇了摇头,平芜不再言语,反低头待在原地,此刻恍若失了精气神。

      似被暴雨摧残的娇花。

      见此,顾瑕月倒不再不依不饶,反稍稍挥手命人退下,待到走了几步进入内室,便传来一句“汾儿带她下去,以后她同你一般是我的贴身婢女。”

      便以手撑颊闭目假寐来了。

      “诺。”

      一面那称作汾儿的婢女应下了,遂带平芜回了住所。

      那是贴身婢女的房间,饶是一等婢女,可到底是比二三等婢女的等级高些,如今平芜倒有了单独的房间休息。

      如此,她接下来的日子与汾儿一起自春芳阁内照顾昌仪郡主。

      这期间太子惯例有时会来此地涉足,不过两人也仅少外出出游,反多在东宫内对月颂诗,他们口中大多谈些世家渊薮,譬如谁若师之圭臬,如此之类种种。

      谈笑风生,好不畅然。

      见此,倒与先前平芜在嗜血宗与太子相处时期不同,尽叫人做些陈词滥调,倒像是刻意折其风骨。

      近日,汤徵又听闻京城脚下一青云观中得慧空大师庇佑,香火绵延,饶是来烧香拜佛的人险些踏破了门槛。

      素闻此人灵根俱佳却许身皈依佛门,饶是众人为其哀惋,其倒有勘天观相之能,尤是那超度本领就非常人能及。

      昌仪郡主见此甚是感兴趣,遂同太子提议其也想去那青云观山上礼佛。

      汤徵被缠得无法,遂只好点头应下了,日子就在后天。

      “阿徵,此去道路坎坷,不若你也坐轿。”

      昌仪郡主上了马车,一面带着平芜和汾儿两个婢女,可汾儿到底是昌仪郡主府内的婢女,自其身份地位自与旁人不同。

      遂其与昌仪郡主一道入那轿辇,平芜自是站着。

      此刻那人却担心一旁太子,反手掀帘来问了。

      “不必,此地离京城尚有些路程,山路陡峭,郡主坐好即可。”

      太子一路骑马,自昌仪郡主身边的轿辇而过,期间那匹红棕烈马跑极快,饶是带起的风声便叫人觉得割面得厉害。

      可昌仪郡主却看着那方马背上的人影,后半晌才收回了头。

      似是真无法了便再没言语。

      平芜一路顺着山路羊肠而上,跟着昌仪郡主入了那青云观,彼时那阶梯层层,攀得数百米,才见着人影。

      那是为老和尚,其穿着一袭红色袈裟,一双黑色的眼睛明亮,见着来人,便生生到了跟前来见了“施主。”

      声若洪钟,闻之若沧海横流。

      “小女顾氏瑕月,特来此拜见慧空大师,不知能否得见?”

      昌仪郡主双手合十,迎面回了一礼,见着其在门口未曾让步,心下却明了,只暗地里瞥了个眼神,便让一旁的汾儿拿上拜贴。

      “原是昌仪郡主,慧空大师已经恭候多时。”

      伸手拿了拜贴,遂眼睛扫了一圈,现下倒又回到某人怀里去了,转身便叫人跟着,去了那寺内。

      只那昌仪郡主随人进那大殿,过了几息便再没出来。

      直到在门外候了半会儿,那内里迎面走出一小沙尼。

      其双眸微阖着,嘴上却又念叨,一方手心还攥着一串菩提珠钏,这会儿走到平芜跟前“阿弥陀佛,施主要为家人超度,需要一时半刻,施主不若先行回去。”

      “多谢大师告知。”

      闻此,平芜只得先回寺内禅房。

      在山上约莫住了两日,第二日昌仪郡主静坐此地,用了些许斋饭便抬眸望向窗外。

      平芜也陪同再侧一齐站着,望向山下,今日距离太子与昌仪郡主所约,本势必要将人接回东宫了……

      山下。

      一顶四方轿辇以马车就驱,上方一马夫也正手持缰绳仔细看着眼前的路,这会儿面颊有些湿润,一抹是雨,转头似朝着那帘内的人来喊了“表小姐,这天气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下雨?”

      闻此,帘内一人不忍蹙眉,其一身桃红色齐胸襦裙,乌发若云,当中灵蛇发髻斜插了几根金钗,伴随马车颠簸,倒发出声声脆响来。

      那样子生的其实倒也不差,只是其今日穿的极艳,望着便有几分衣裳比人更美的错觉来,叫人轻易看偏了去。

      “雨势不小,不若……”

      “不行!”

      她早就挑了日子,今日特来为人祈福,万一落人口舌今日没达青云观,岂非说其躲懒不成?

      尤是那里规矩忒多。

      念此,少女柳眉微挑,似夹了一丝戾气,声音也变得尖细起来“继续前进,赶在天黑前入青云观!”

      “诺!”

      得了命令,马夫夹紧马腹,这会儿挥鞭相向,倒似真使了些力,听着那马儿一声嘶吼,便撩开前蹄了。

      只那头顶惊雷滚滚,伴随电闪雷鸣,那山顶伴着树叶哗啦作响,无故蹿出数名歹人,其皆以黑布掩面,行若飓风。

      “有歹人!”

      饶是那马夫叫了一声,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这面却有人落在那辆马车前的踏板上,其矢手砍了马匹与马车之间的缰绳,一面挥动了手中的银刃。

      彼时血光花四溅,见血封喉。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那轿辇自身后拖拉了数米,如此惹得轿辇内的人惊叫连连,竟是连头上的金钗也散落了。

      抬步正欲逼近,那山下却又有几人策马而来,当中一人且为太子,见着众人将欲逼近轿辇,遂持弓拉箭。

      “咻!”

      那箭矢由着某人臂弯的力量发出,此刻似长了眼睛,只往那人掀帘的手背上射去了。

      那人一惊,心下望着那道箭羽恍若失了神,似有几分后怕,连着方才掀帘的指尖也变得发颤。

      “快撤!”

      迎面说着,那人以长剑砍断箭矢,遂运内力而逃。

      “太子殿下,还追吗?”

      王三转动了指尖箭矢,一手攥紧缰绳勒马原地踏行,迎面问着,却撩起一侧唇角微扬。

      望着,是有几分吊儿郎当的意味来。

      “不必。”

      得了命令,王三扔了手中箭矢,只那汤徵却望了那轿辇一眼,片刻下马举步往那马车去了。

      单手挑开轿帘,内里却传来轻微的啜泣声,以及那句“别过来”,叫的人头皮发麻,好似因着害怕而破了音。

      闻此似有几分嘲哳。

      “姑娘,没事了。”

      其声朗朗,若清风徐徐,似有几分安抚人心,这会儿面若冠玉,唇角似带着笑,如此惯有几分君子的味道来。

      “你是……太子殿下?”

      方才听见轿外的人唤着太子,她从未见过太子真容,只素问太子勇猛,不仅武力高强,长相也极为俊美。

      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垂下眼眸,女子双颊染就绯红,似有几分芳心寸乱之感。

      “方才多谢太子殿下搭救,请受我一拜。”

      “不必如此。”

      汤徵收回了手,约莫虚扶了人一把,可见着娇颜露在面前,又似生出几分男女之分的避讳来,这会儿倒退出轿辇半步,转身隔开了数米距离。

      “如今马车毁了,孤会命人将姑娘送回去。”

      “王三,你负责互送这位姑娘,待与人说明了情况再回来。”

      说着,汤徵上马,自掀袍上了一匹红棕色骏马,一双大掌此刻握紧了缰绳,只欲挥手扬鞭了。

      “诺。”

      ……

      “已经办妥了。”

      已过傍晚,彼时黑云蔽日,从远处却来了一个人影,此人头戴帽围,两根手指轻压帽衔,片刻入了东宫内里,便掀开帽子来了太子跟前复命来了。

      “做的不错,接下来你便去市井,明日我要听见关于我和她的谣言。”

      见着来人,汤徵转身瞧了王三那厮一眼,片刻又撩开眼角,曲指微伏。

      王三闻着一响,遂才转头一看,原是太子在自我博弈,那黑白两颗棋子如同敌友对立,而今正在战场上厮杀,倒是难分伯仲。

      “诺,不过,现下同那伯爵候扯上关系,若买通人去传播此事必会闹得人尽皆知,是能推动我们的计划,你当真不怕惊扰了你府上那位昌仪郡主?”

      那人总归是太子要明媒正娶的太子妃,而今正妻没进门,外面却传尽了有关太子的风尘美事,如此,未免不会让人失了体统。

      暗地里道太子冷性,是个难得的风流人物。

      眉眼微亮,王三翘了一遍唇角,此刻扔了手中家伙什,半晌说完便抬脚到太子跟前来坐了。

      “此话不假,可你觉得我会在意?”

      可伸手摸了一颗黑色棋子,谁知汤徵用手覆盖着,那棋子滚圆,现下就随着他的手指拨弄,却丝毫没有落地的意思。

      只那双桃花眼本该多情,当下却不含半分心绪,反抬眼望着对面的王三,神情不变,倒显得有些过于冷漠了。

      “你倒薄情,不过也对,棋子而已,有你这句话我便不坐了,现下我便去进行下一步。”

      王三闻此眉头微挑,眼中似又露出几分早知如此的淡然,方露出一排牙齿,略一顿着,就欲起身往那门外去了,可方才迈了两步,太子却拦住了他“屏娘那边如何?”

      自近日让其查了伯爵侯府的姨娘,嫡子,尽管已然猜到了不少,但真相还是令人大吃一惊。

      原来,这嫡子确为伯爵候子嗣,生母实为屏娘,是娼妓之子,彼时与伯爵候惯为恩客,长此以往竟珠胎暗结。

      那屏娘为保腹中骨肉,不得已用全身家当换了自由身,后委身于一猎户,安心养胎,生下孩子再卖给了伯爵侯府的姨娘。

      私底下偷天换日,倒是下的一手好棋。

      只是苦了那姨娘,当日得知假孕真相后被伯爵侯立刻绞杀,现下人恐怕还在乱葬岗内,遭野兽啃食。

      也算是格外命苦了。

      念着,王三也啧啧称奇,暗叹那屏娘的心机可谓深沉,其恐早就有破土而出的心思。

      连连摆首便张口来道了“屏娘虽为娼妓,可那伯爵侯府嫡子出生不光彩之事已然昭然若揭,伯爵候时日怒骂,险些气急攻心一口血险些没喷死自己!”

      那日屏娘出现在伯爵候府内,恰巧此时太子登门造访,可谓是唯一一位知晓家丑的外人。

      如此一来,那伯爵候自知有把柄在太子手中,到底是不得不低头了。

      后来……

      “果真如你所言不虚,那伯爵侯顾着脸面,为求自保倒肯认下那屏娘与猎户之女为表小姐,如今毕竟屏娘二嫁,自不可能接回伯爵候府住着。”

      如此,他们今日才与程安里应外合,让其装那劳什子的采花大盗截了那伯爵候府表姑娘的马车。

      听说是叫什么仰春儿,名字是不俗,只是那女子今日王三见了,虽穿着也算中上等,可终归是个徒有其表的物件儿,饶是那一头的珠翠就险些晃花了眼。

      内地里还是离那些所谓世家大族名门闺秀差得远了,如此一来,王三倒觉得今日所行耗费精力是有些不值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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