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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司缘神君是个土包神 ...

  •   司缘借住的宫殿就在池杨旁边,隔着一个长长的连廊,往常尽是宫人在打扫或侍立,今日却都不见了人,没人通传,司缘直走到池杨平时待客的地方,纱制的屏风后隐约可见一人衣衫凌乱,几乎是匍匐在地上,这身影她一眼便知是太子,忙走了几步上前想要叫住他就见人佝偻着腰起身跌跌撞撞地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受伤了吗?

      司缘皱了皱眉,池杨这段时间一直在宫里没有出门,也没听到什么消息说他受伤了,连忙跟了上去。

      池杨进了寝殿,司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又想起他刚刚痛苦的样子还是进去了,里面没人,只看到正中向外又开了一扇门,被风吹得吱呀吱呀的,想是往这里去了。

      这个殿看着像是祭祀的,因为中间摆了一个高大的金身塑像,香火缭绕看不真切神的面貌,房间内四处都是红色的帷幔,司缘看着倒像是自己的司缘阁。

      供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吃食,司缘看得有些眼馋,不知道是给哪路神仙的,这么多自己吃点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吧?再往下看,池杨蜷缩在拜垫上,一袭红纱被他压在身下,像是冷一样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太子殿下?”司缘走上前蹲下,伸出微凉的手碰了碰他的脸,身下的人顿时抖得更厉害了,微侧过身子蹭着她的手往她怀里靠。

      半晌,池杨似乎是清醒了些,微红的双眼泛着水光直勾勾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认了出来,“神君?”

      “嗯,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成这样?”司缘明知故问,她专司男女姻缘,自然也懂人间男女之事,所以进来的那一刻就闻到了池杨身上传来的情香之味,故意调侃道,“难道是哪家的姑娘想让太子做她的如意郎君这才出此下策?”

      池杨被这个药折磨得不轻,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脸顺着凉的源头钻进司缘的广袖,滚烫的嘴唇厮磨接触到的每一寸肌肤,“神君,求求你,帮帮我!”

      “太子殿下要向我许愿吗?”司缘顺着他的力半躺到地上,一只手被他攥在怀里,一只手抬起轻轻理他变得杂乱的发丝,见他还是失了智一样乱亲,伸出食指按在他的百会穴,泛着金光的仙力缓缓注入,池杨的眼神也随之清明。

      明天顾忧和杨袖走了司缘也会随之离开,池杨想不到别的办法,只有这个馊主意,清空了宫里的人,然后等着司缘来,给自己下了药,结果勾了半天她还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自己都要爆炸了,后面意识都开始模糊了她才来,来了还把药性给自己解了,师父,你好讨厌啊!池杨想着,本来就红了的眼眶顿时就落下了泪,哀怨地看着眼前的人。

      司缘疑惑地皱了皱眉,一边给他擦干眼泪一边问道,“怎么了?还难受吗?”

      “难受。”池杨敛下露骨又痴迷的眼神靠在她的肩膀上,歪着头在她的颈侧来回蹭。

      司缘痒得直缩脖子,往后退了一些直接就躺到垫子上了,问,“我能怎么帮太子殿下呢?”

      池杨没说话,只盯着她,过了一会儿就对着面前红润的唇亲了下去,一边吸吮一边含糊道,“这样……”

      司缘眼睛微微瞪大,轻推开人道,“太子殿下应该找自己心悦之人帮忙才是,若是我帮了,太子殿下之后就更难求得她欢心了。”

      “我求之人——”池杨将人正面环抱了起来,想放在一边的榻上,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殿里神像的脸,司缘自然看见了,那张脸,分明是自己。

      耳边继续响起池杨的声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司缘没松手,坐在他身上问,“这个神像塑的是谁?”

      “你。”池杨没遮掩。

      “你心悦之人是谁?”

      “你。”

      “从什么时候起?”

      池杨往前倾将人压到榻上,“神君,这个问题应该你来想,现在该我问问题了,神君愿不愿意——帮我?”

      她来想?在此之前,她根本不曾见过他啊!神寿万万年,人活不过百年,她去哪儿见过他?

      王母在无念山浇灌了一棵七情树,七情树既得神力便可实现众生所愿,天下芸芸又皆为情所困,纷纷来到无念山祈求这棵传说有灵的神树。

      人们都希望与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直到海枯石烂。

      信仰之力如此万年供奉,七情树得以成神,飞升成司缘神君。

      时值人间三月三,上巳时节,彩灯下,柳树旁,一对对壁人相依相偎,时而祷告上天,念力化作一缕凡人不可见的白线朝着天上飞去,传入司缘神君耳中不断回响,转瞬又飞出来刻在案前成为待办,时而亮起提醒神君。

      “我只求再见她一面。”一行字在案上闪了闪。

      连轴转了不知道多久,司缘累得翻白眼,小鸡啄米似的打着瞌睡,一点一点,然后“嘭”地栽了下去。

      司缘梦到了自己因为偷吃老君仙丹被贬下栀子山做山神的时候。

      她心里愤愤,想老君练了这么多仙丹,自己就吃了几颗而已,天庭为何如此小气,但没过几天感受到自己体内神力涨了好几个阶又闭嘴了,她懂得得了便宜不要卖乖的道理。

      但下凡到了栀子山,她人直接傻了,这里哪里有山?眼前的小土包旁边立了一块木头牌子,上面写着“栀子山”三个字,但这小土包还不及她膝盖高,哪里是山,分明更像是谁的坟头。

      栀子山说是个山,实际上只是一个小土包,司缘说是山神,实际上只是一个土包神。

      但以前的栀子山也确实是个山,只是后来有神君在此历经天劫,一道天雷下来,栀子山便被劈成了小土包这样。

      小土包的周围起起伏伏好几座大山,显得它更加幼小,司缘心下不甘就要回天讨说法却被守南天门的神一巴掌拍了下来,只听他冷漠地道,“未到归天时间,山神请归位。”

      司缘被气回这个小土包,看着这小小一坨更加恼怒,归位?哪里有位?

      她还以为自己做了山神能掌管百兽,一呼百应,成为一代山王,可这小土坡上顶多就有些蚂蚁蜈蚣蜘蛛……

      司缘心中不服气,上界自己没办法回那就在下界为所欲为。

      她一摆衣袖,想要另寻山做神,但上界好像盯着自己一样,只要离开这个小土坡就会被一道仙力打回原处。

      “王母娘娘,您真是好样的!”司缘恶狠狠看着天上,跺了跺脚却只敢小声嘀咕。

      此时日头也渐渐大了,晒得人晃眼睛,司缘直接变出七情树本体,繁茂的树荫瞬间遮蔽了烈日和这个小土坡,顺势坐在了小土坡上,往后倒背靠在树上,刚刚好。

      在栀子山的日子漫长又无聊,司缘每天的活动就是往外跑,然后被打回来,累着了就倒下去歇一会儿。

      突然有一天这里跑来一小男孩儿,背着一大包的吃食吵醒了她。

      “你是谁?”小男孩儿声音带着些憨态,一脸好奇地盯着面前这个浑身都在发光却睡在土坡上的人。

      司缘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又闭上,打了个哈欠懒散地反问,“你又是谁?”

      小男孩儿紧紧抱住怀里的包低下头说,“我是一个离家出走的人。”

      司缘来了兴趣,坐直,一只手搭腿上,笑着看向面前的小男孩儿问,“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因为……等等,我不告诉你,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山神啊!”司缘从树上跳了下来,凭空变出一把扇子在手里摇晃,周身金光散漫,仙气环绕。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山……但是这里没有山呀,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小男孩儿好奇地环视四周。

      司缘尴尬地望了望栀子山的牌子,手中术法一动把它捻了个粉碎,咳了两下指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说,“那里就是我管理的山,这里风景不错,我出来游玩游玩!”

      “这儿有什么风景?”小男孩挑眼一看,只是一望无际的荒草地,某些地方隆起一个小土包,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你还小,不懂,神仙从不看外在,我们看的是内在的灵气!”司缘故作高深地望着远处的天。

      “原来如此,那神仙,你看看我身上的灵气呢?”小男孩跳到司缘面前转了个圈,甜甜地对着她笑。

      司缘却注意到他包里传出来的香味,吞了一下口水指着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最爱吃的酥肉,神仙你尝尝!”男孩儿高兴地将东西拿了出来摆在司缘面前。

      司缘也不客气,一口下去,外酥里嫩,肉汁油嫩咸香,在口中慢慢流淌,吃完满口余香,忍不住要再拿一个。

      “神仙,你还没说我身上灵气如何呢!”小男孩没忘记这事,紧紧抱住散发油香的袋子继续追问。

      刚刚忽悠了这孩子还吃了他东西,司缘此时也不好再骗人,便施了法开眼看他灵气,确实是个灵气充沛的孩子,但灵气间又夹杂着些许浊气,司缘没见过,不清楚是什么。

      “你浑身灵气充沛,是个修仙的好苗子,你若愿意来,我也可以教你些许修仙术法。”司缘一边吃手里的酥肉一边说。

      “当然愿意,神仙师父,请受我一拜!”小男孩连忙跪到地上,生怕这师父跑了,当神仙像彭祖一样远游飞翔,路遇不平挥手相助,所到之处万人朝拜,想想都好玩。

      “不用不用,往后来时带些这样好吃的就行!”

      “那师父,我是不是需要些仙号?”小男孩眼睛亮亮地看着司缘。

      “确实是这样,不如就叫九酥吧!”司缘刚好吃到第九块儿酥肉。

      “谢过师父!”九酥感激涕零。

      自那以后九酥便日日来此学术法,每天都不重样地带些美食来,偶尔见司缘未醒就坐在那个小土坡上等。

      今日却什么都没带,只在肩膀上扛了个活鸡,司缘往他身后看好几次也没见着其他东西,泄气地坐了下来。

      “师父别急,我给你做烤鸡,可好吃了!”说着九酥就开始架架子,处理活鸡。

      但临门一脚火折子却没了用,司缘看着,手一抬火便生了起来,说,“既然如此今日便教你控火吧!”

      “什么东西糊了?”司缘喃喃地说,手上被烫了一下猛地惊醒就发现桌上本来配好对的红绳被自己的火烧断了,心道大事不妙,赶紧看被红绳绑定的两个有情人的现状——男的已经死了!

      司缘心中一跳,叫来司缘阁的仙使交代完阁中之事赶忙往下界赶去。

      这是她成为神君以来第一次让两个有情人分离,绝对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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