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犯错后和穷小子破镜重圆了》十四笺玫

31、Chapter 31

　　晨光微透，当魏长赢驱车赶到艺术馆时，馆外早已竖起围挡，剧组的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布景。

　　“来啦？”单景旭一边随手丢给魏长赢一瓶矿泉水，一边说道，“刚刚好，马上就开拍了。”

　　魏长赢抬手接住，拧开瓶盖，对嘴喝了一口。

　　担心会妨碍剧组工作，两人没往前凑太近，只位居人潮之后，静静地注视着眼前严肃的拍摄现场。

　　全场安静，数不清的摄影器材早已整装待发，各部门人员屏气凝神，只等导演一声令下。

　　同一时间，成北陆坐在展厅内的玻璃幕墙后，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主监视器。

　　“《Endless Summer》第1场第1次，action！”

　　演员走位，展馆里回荡着高跟鞋的踢踏声。

　　“这画都毁了，画展自然办不了了吧？”
　　女人环抱双臂，视线从上方斜斜扫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

　　温云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画布托起，一遍又一遍拂去沾在上面的灰尘，权当女人的话为耳旁风。

　　奈何他做再多都是无用功，幕后黑手故意将带有腐蚀性的液体泼在画上，颜料晕开，画布腐烂，再无修复的可能。

　　下一秒，女人猛地抬脚，对着脆弱的木质画框狠狠踹去，硬生生给它踹了个对穿。

　　“我在跟你讲话，温先生。”
　　紧接着又一下，仿佛用尽全力，鞋跟在地板上来回捻动。
　　“拜托你懂点礼貌，可以吗？”

　　画布碎裂成不规则的小块，温云浑身震颤，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忽地仰头，声音带着哭腔和质问：“凭什么！你凭什么要毁了我的画……这是我的心血，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女人咬牙切齿：“谁叫你不要脸，勾引我儿子！”

　　她手一挥，手机重重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页面还亮着：

　　【晚安】。

　　是温云发给陶砚书的。

　　“他都已经出国了，你还死缠烂打，发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她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为了你，他居然说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

　　温云颤抖着后退半步，却被陶母一把掐住下巴。

　　“你到底喂他喝了什么迷魂药？”女人冷笑，“我说服了他，假意答应你们。可惜，砚书太单纯，我说什么他都信。”

　　“你这样的——呵，井底之蛙。”她甩出一叠钞票，“这辈子，就该烂在井底。”

　　一记耳光落下，温云右脸迅速肿起，泪水模糊视线，却仍倔强咬紧牙关，拒绝让哭声泄出来。

　　演员们的演技持续在线，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可成北陆的眉头却越拧越紧。

　　“琳姐，”他压低声音，“今天小温的妆是不是上得太白了？”

　　显示屏上，眼见陶母的下一句台词早已讲完，温云却仍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仿佛丢了魂般一动不动。

　　“cut！”
　　成北陆意识到不对劲，连忙中止拍摄。

　　他急忙走到演员身边，蹲下身子，放柔了声音，轻轻问道：“小温，是哪里不舒服吗？”

　　成北陆话音里的“小温”，不是指电影中的角色“温云”，而是扮演这个角色的演员“温昀”。

　　此昀非彼云，读音相同，字形却不一样。

　　随成北陆一同焦急上前的还有饰演陶砚书的演员周承霄，他也蹲下·身，下意识想去牵温昀的手，却被那人硬生生躲开。

　　他磕磕绊绊道：“……小温老师，你还好吗？”

　　成北陆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自然也清晰地捕捉到，怀里的人在听见周承霄那声“小温老师”后，身子几不可察地颤抖。

　　“刚才低血糖突然犯了，现在好多了。”温昀咳嗽两声，悄然拉开跟周承霄之间的距离，“抱歉大家，耽误拍摄的进程了，我现在调整好了，咱们继续吧。”

　　“不急。”成北陆低头看了眼腕表，说道，“也快到午饭点了，正好提前休息休息。”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周承霄的肩膀，“承霄，跟我过来一趟。”

　　树荫底下，两道身影面面相觑。

　　成北陆开门见山：“从围读剧本那天起，我就看出你俩之间不对付。这都过去多久了？期间我找过你，也找过他，私下都聊过，究竟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不是想打听你们的私事，但根据现在的情况看，私人感情带到片场，已经严重到影响拍摄进度了。”

　　“……问题？我倒是也想知道究竟有什么问题。”周承霄愁眉苦脸地说，“北陆哥，我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跟他之间，真没发生过什么矛盾。”

　　“你也知道，我出过车祸，以前的记忆全没了，”眺望着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温昀，周承霄说，“不知道为什么，跟他在一起时，我总有种……错觉。”

　　“感觉我们已认识很久了。”

　　成北陆问：“这件事你跟他聊过吗？”

　　周承霄点点头：“提过一次，他却坚持说这次拍戏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看他好像很抗拒，后来就没再问了。”

　　成北陆沉默了许久，忽地轻声道：“有时间再跟他好好聊聊吧，有些事说开就好了，千万别憋在心里。”

　　“我也会再找机会问问他，”他唇角微勾，“快吃饭去吧，下午的主角可就要换成你了，别掉链子。”

　　“放心吧北陆哥，台词我背得滚瓜烂熟，你也快去休息吧。”周承霄挥了挥手，顺从本心朝温昀的方向跑了过去。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成北陆无奈一笑：休息，他哪有时间休息？

　　上午拍摄的素材需要他审，还要趁其他人午休的时间提前把下午的拍摄任务规划好。

　　成北陆暂时放空思绪，顺着展馆侧边的小路慢慢走回片场。

　　可脑子一空，蹿上来的却全是魏长赢的脸。

　　推介会当天，成北陆亲眼瞧见那男人凑得离魏长赢很近。魏长赢没躲，嘴角转而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两人姿态亲昵得扎眼。

　　他跟周承霄语重心长道“说开就好了”，可自己呢？

　　好像连说开的机会都没了。

　　风从耳畔穿过，成北陆额前的碎发扫过眼角，带来些许瘙痒。他下意识抬手去拨，还是被迷了眼。

　　连续眨了好几下才舒服些，成北陆拿手去揉，眼前模糊一片。手背放下的瞬间，眼睛恢复清明，眼泪也随之滑落。

　　是幻觉吗？

　　道路尽头，他好像看到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成北陆不再磨蹭，快步走回监视器旁。他在旁边支了张小桌子，平常中午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就简单对付几口。

　　摆着桌上的盒饭还冒着热气，显然被人拿去复热过。

　　单景旭没看见成北陆回来，正低头玩着手机，看样子是在等人。

　　一次性木筷在指尖来回搓动，成北陆朝单景旭的方向喊了声：“单老板，还特意帮我拿去热了一遍，谢啦。”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单景旭一个人在，成北陆自然而然认为盒饭是他帮自己带回来的。

　　单景旭猛地抬头，“这……不是……”

　　下一秒，成北陆直接揭开盒饭的庐山真面目——主食是米饭，配菜则是三荤一素，种类不少：凉拌黄瓜、宫保鸡丁、红烧牛腩，还有可乐鸡翅。

　　“嗯？今天还有可乐鸡翅呀？”他感叹道。

　　虽然今天才正式开拍第一场，但剧组前期的围读剧本、演员破冰等准备工作，早已进行了整整两周。

　　成北陆吃了整整两周难以下咽的盒饭，这还是头一次碰到如此合胃口的。

　　他迅速夹了只鸡翅塞进嘴里，满眼放光：“今儿这菜可比前段时间的丰盛多了！唔，一点都不像预制菜，就跟家里明厨现炒的一样！”

　　往常中午，成北陆从不把那顿饭称作“吃饭”，顶多算“充饥”。但今时不同往昔，师傅做的菜正对他胃口，一不留神就吃了大半。

　　单景旭笑了笑，“喜欢就多吃点。”

　　“琳姐是不是新换了家合作的饭店啊？这味道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单景旭眼神飘忽，视线落在远处接电话的人身上，轻声道：“……换了个师傅吧。”

　　“这师傅手艺确实好！”成北陆边吃边打趣，“该留牌子，赐香囊！”

　　单景旭顺着成北陆的话头，话里有话地说：“做饭好吃，不应该留用在尚食局吗？你倒好，直接把人家收入后宫了？”

　　面前人痴痴一笑。

　　他忽地又开口问：“小陆啊，你跟长赢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大学学长。”

　　单景旭听了这句“大学学长”，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锦大是吧？”

　　成北陆嚼着米饭，点了点头。

　　单景旭本还想追问些什么，却见面前人低头继续扒饭，筷子飞舞着，显然一副“别打扰我吃鸡翅”的架势。

　　“慢点吃，”他劝道，“怎么跟长赢似的，吃饭都这么着急。”

　　成北陆哽了一下。

　　他连忙取来矿泉水灌了一口，送那口被哽住的饭菜下肚。

　　“……可能是习惯了吧，他当时在锦大吃饭的时候也这样。”

　　单景旭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午休时间转瞬即逝。

　　成北陆刚把上午的素材整理好，下午的拍摄时间就到了。

　　导演棚里只有成北陆和曾琳两人，他集中精神盯着监视器，等演员们全都站到指定位置准备就绪，才喊出：“《Endless Summer》第九场第一次，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