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完 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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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天，不知是不是莱恩人工降雨的量没掌握好，直到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天气才放晴。
太阳高悬在空中，叶明初走出考场的一霎那被围在外面的记者瞬间包围，话筒和摄像机像雨后的蘑菇一样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同学，考得怎么样？”
叶明初眯着眼看了看天，阳光刺痛他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不知道，”他说，“你们挡到我了。”
记者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挤出了人群。
远处，谢衡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一个冰激凌，正朝他挥手。
叶明初跑过去，接过冰激凌咬了一口。
“你知道吗，”谢衡说，“我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天。”
叶明初愣了一下，手里的冰淇淋在高温下迅速融化，还好谢衡眼疾手快的给他塞了一张手帕纸。
“说什么呢。”叶明初看着他，低头又吃了一口冰淇淋，“走了，今天好热。”
谢衡慢悠悠的跟在叶明初身后，看着他皱眉看向自己手里的冰淇淋，最终还是放弃了它。
垃圾桶成了它最终的归宿。
“我说真的啊。”
“这三天没见，我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高考考点分布基本上随机的，一般来说，本校的学生需要去其他学校考试。
叶明初和谢衡不在同一个考点。
这是高考前最后一场班会上，班主任拿着名单宣布时，他们听到的第一个消息。
谢衡当时还捏着他的手腕骨玩当时正捏着他的手腕骨玩，闻言当即有些不开心。
叶明初看了眼自己被蹂躏的有些狠的手腕，轻叹一口气。
他总感觉自己的手腕上迟早会被捏出来茧。
“结束后来找我。”叶明初说。
谢衡耷拉着脑袋看向叶明初：“怎么不是你来找我啊？”
抽回自己的手，左右活动了下，叶明初说：“我已经找过你一次了。”
“好嘛好嘛，我知道错了。”谢衡用脑袋蹭了蹭叶明初的小臂。
发丝给他的手臂带来些痒意，叶明初用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脑袋：“别闹了。”
“哦。”
当时考虑到高考期间可能会交通不便，所以他俩订了离自己考点不同的酒店。
直到今天，才见面。
“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去唱歌？”叶明初坐进车里，终于凉快了不少。
“嗯。”谢衡从另一边上车，“林文在群里说了，七点半。”
叶明初没接话。
车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
“好奇怪啊，”叶明初忽然开口。
“嗯？怎么了？”谢衡好奇的看向他，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之前不觉得人和人短时间内能有这么深的感情。”叶明初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他是一个不喜欢跨出自己的舒适圈去和别人交流的人，因为很烦，也因为很多人的目的不纯。
这么多年，除了谢衡，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承认为真正的好朋友。
但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他发现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他竟然开始思考以后还会不会和这些人见面了。
所以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好奇妙啊。
看着他沉思的侧脸，谢衡往他那边移了移，把人抱在自己怀里，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
“在舍不得？”谢衡的声音很低，热气拂过叶明初的耳廓。
叶明初没有挣开。
静静地靠在谢衡身上。
“也不是舍不得。”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淡，“就是有一点感慨。”
“小初同学竟然也会产生这样的感慨，是个非常好的进步。”
谢衡松开叶明初，拍了拍他的脑袋。
“说什么啊。”叶明初扒拉开拍着自己脑袋的手，继续看着外面后退的景象。
很奇妙的感觉。
晚上七点半，林文和周清两个人手挽手的走了过来。
这几个月来，作为有着同样经历的两个人，已经成为了最好的战友，今天终于解放了，俩人就差相互抱着哭了。
如果不是安夜和姜清婉一边一个的给他们拎走，这两个人绝对是会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畅谈大会。
大会的主题就是谈谈自己所遭受的压迫。
当然，前提是没有其他人在旁边盯着他们的时候。
不然……会被揍。
看到叶明初和谢衡已经站在KTV门口，林文扑棱着自己的翅膀就飞奔了过去，在快要抱到叶明初的时候被谢衡一把抓住了。
“嗯？”谢衡吊着眉毛看他一眼，林文秒怂，乖巧的去和自己的战友手挽手了。
“阿清啊，你看看，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不知道他哪来的感慨用到这两个成语，周清撒开他的手转眼走人了，她有点嫌弃自己的战友了。
林文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有些难以置信。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吗？”
周清懒得理他，安夜一脚踹在他小腿上：“正常一点。”
“哦。”林文瞬间乖巧了。
几个人来到定好的包间，林文当即就开嗓了。
他开嗓的瞬间，几个人齐刷刷的捂上了耳朵。
林文浑然不知，继续唱歌：
“套马滴汉子你威武雄壮……”
一首歌完，他又继续下一首：
“死了都要爱……”
终于在他要点开下一首的时候，安夜受不了了，直接把歌给他关了，顺便夺下了他手里的麦克风交给几个女孩子。
“你踏马再唱，我扇你了。”
林文听着爆粗口的安夜有些新鲜，甚至眼睛都亮了：“阿夜……你也会骂人啊？”
安夜懒得理他，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扔到一边，对旁边的姜清妍说：“你们唱吧，别再把麦给他了。”
姜清妍在国外也是个麦霸来的，当即就拉着周清和姜清婉开嗓。
姜清婉这几个月经过治疗，嗓子好转不少，沙哑感没了，多了几分清透的感觉。
谢衡看着呆愣在一旁的叶明初，挥了挥手：“怎么了？”
“没事，”叶明初回神。
他就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唱歌这么……跌宕起伏。
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挺有意思的。”叶明初缓过来后重新对林文的歌声进行了评价。
谢衡看着他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眯了眯眼：“你是真觉得有意思，还是在阴阳怪气？”
“我真觉得有意思。”叶明初面不改色地说，“毕竟能同时集齐《套马杆》和《死了都要爱》的人，我这辈子可能就遇到这一个。”
谢衡没忍住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肩，把人往沙发里带了两下。
两个人在角落坐下，灯光昏暗，七彩的旋转灯球在天花板上慢慢转着，偶尔有一束光扫过叶明初的脸，把他的表情映得明明暗暗。
姜清妍的声音从音响里漫出来，是一首慢歌，英文的，咬字很漂亮。
周清在旁边给她翻歌词，姜清婉安静地握着另一个话筒，偶尔和上一句，三个人的声音意外地合拍。
林文蹲在茶几旁边剥橘子，安夜坐在他旁边，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林文剥完一瓣递过去，安夜没接。
“吃嘛，可甜了。”
“不吃。”
“夜哥，这几个月您辛苦了，小的现在好好回馈一下您。”
安夜终于低头看了他一眼。
林文嘿嘿一笑，把橘子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叶明初看着这一幕，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谢衡问。
“没什么，”叶明初说，“就是突然觉得，以后可能很难再看到这种画面了。”
谢衡侧过头看他。
灯光恰好暗下去，包间里只剩下屏幕的蓝光，勾勒出叶明初的轮廓，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垂着，在眼下投了一片小小的阴影。
“你今天怎么老是伤感？”谢衡的声音放得很轻。
“没有伤感，”叶明初说，“就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在存档。”
“存档？”
“嗯。把这些画面存下来，以后想的时候可以调出来看。”
谢衡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叶明初的脑袋按到自己肩上。
“存吧，”他说，“我帮你一起存。”
叶明初没动，也没说话。
他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的重量一点一点地靠了过去。
那边林文终于把整个橘子吃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那个……麦……”
“你敢碰一下试试。”安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不大，但很有分量。
林文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角落里靠在一起的两个人，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谢衡旁边。
“衡哥，你说句公道话……”
“闭嘴。”
“好嘞。”
林文又转头看向叶明初。
叶明初从谢衡肩上抬起头，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了一秒。
“你那两首歌，”叶明初说，“咬字很准。”
林文的眼睛唰地亮了：“是吧是吧！我就说……”
“但调子基本不在。”叶明初说完，重新靠回谢衡肩上，闭了闭眼。
林文张着嘴，石化在原地。
他是没人爱的小白菜了。
谢衡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叶明初，嘴角慢慢弯起来。
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服务员端着果盘和饮料走进来。
姜清妍切了歌，换了一首更欢快的，周清终于开口唱了第一句，声音意外的甜。
安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塞了一个话筒，正皱着眉头盯着屏幕上的歌词。
灯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叶明初抬头看着这个画面。
扭头看向谢衡：“你之前是不是给我唱过一首歌？”
谢衡抬眸：“是的，但那个时候小初小朋友好像没听完。”
“再唱一遍？”
“好。”
谢衡接过麦克风，没有搜索任何一首歌。
他只是握着那个黑色的话筒，低头想了两秒，然后开口。
没有伴奏，没有字幕，只有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低低的。
“故事的开始是我们相遇
那年的悸动是个谜语
夏天的故事就在这展开
守护着你的一切是我愿意
无回应的心意也无所谓
……
相信有一天
你总会回应
你爱我那天
或许我会等到
那我们就这样相爱下去
……”
叶明初愣了一下，这是谢衡写的歌。
一曲闭，整个包厢都是安静的。
“这首歌是当时暗恋小初的时候写的，一直没给他听过完整版，今天是第一次。”
“今天的小朋友情绪一直不太好，我也用这首歌来哄哄我的小朋友。”
“不论时间如何变化，身边的人如何更替，我永远会在你身边。”
叶明初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热，他看着冲自己扬起明媚笑容的谢衡，慢慢起身走了过去。
伸手，抱住了他。
“谢谢你。”
谢衡回抱住自己怀里的人，轻声在他耳边开口：“这首歌一直没有名字，你要不要起个名字呢？”
“未知。”
在未知的世界里，只有你是明确的。
“好，”谢衡说，“听你的。”
林文蹲在茶几旁边，手里还捏着半个橘子，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扭头看安夜，发现安夜正低头玩手机，但手机屏幕是黑的。
“阿夜，”林文小声说，“你屏幕没亮。”
安夜手指一顿，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
“闭嘴。”
林文识趣地没再说话，把剩下半个橘子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青蛙。
但他的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角落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一会儿看看姜清妍她们。
三个女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麦克风放下了，姜清妍靠着姜清婉的肩膀，周清低头假装在翻歌单，但翻来翻去都是同一页。
包厢里只剩下背景音乐在响，是一首老歌的前奏，没有人去唱。
叶明初从谢衡肩上抬起头。
“谢衡，”叶明初正式的语气让谢衡一僵，“在未知的世界里，只有你是我唯一的已知条件。”
谢衡弯起唇，开口：“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