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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   裴幼晚手上拿着一本书,“这是谁送来的?”

      款冬突然想起:“是戚家小姐送来的,不小心和话本混在了一起。”她面色讪讪。

      裴幼晚翻看手中的古籍,神情愉悦地说:“还真是《关澜集》的下册,我遍寻不得,没想到会在她手里。”

      裴幼晚蓦地回忆起前些日子戚知乐的确有在给她写的信中提到她会送一本书过来,之前是用来垫桌脚的,但是戚父言它乃珍贵的古书,是以戚知乐决定把它交给看得懂的人。

      暴殄天物。

      裴幼晚轻笑,“款冬,不用送信去雍州了。”

      《关澜集》中留有残存的曲谱,她很早以前就尝试复原,但因寻不到下册一直没能完成。

      款冬很高兴,总比整日看话本好。

      “对了,我大哥可有回来?”裴幼晚沉浸于古书当中,还分出心神问。

      “我让人去问问,应是没有的。”款冬回答。

      “明日就是上巳节,他不会还不让我出去吧?”裴幼晚忧愁地想,明日可是有一出好戏可以看呢。

      “军营不让我去就算了,连过节都不许我出门。”她低声抱怨。

      “大公子也是为了你好。”款冬只得宽慰道。

      “哼。”裴幼晚撇嘴,总不可能明日又溜出去。

      她趴在桌上显得很是百无聊赖,想着有什么法子能说服裴启。

      “小姐。”

      松泠站在书房外,他是来替大公子传话的。

      裴幼晚放下书,高声问:“何事?”

      “大公子说,您的禁足解除了。明日上巳节,您可以去增长一番见识。”

      “真的?”裴幼晚扬眉,省了她想说辞的功夫。

      “大公子亲口所言,他今日在军营赶不回来,特意让小人来告知一声。”

      裴幼晚莞尔,大哥嘴硬心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总而言之,明日能出城就行。回上京后,她还不曾出过都城。

      ...

      都城外二十余里处有一间客栈,是距离泗水最近的休憩之地。

      温亦欢低头喝茶,好似心不在这里一样。

      “姐姐,怎的不说话?可是还在为昨日爹训斥你生闷气?爹也是心疼我,才说话重了些,姐姐万不可放在心上,我们乃是一家人。”庶妹柔柔弱弱地开口说,眸中却含着讥笑。

      她是嫡女又如何,不受爹待见,在府里还有谁把她当成嫡小姐。

      “二妹,你还是不说话瞧着顺眼些。”温亦欢素来不会忍让,也不会给她留面子。

      “姐姐是在责怪我吗?”温怜儿泫然欲泣,眼底都是受伤,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温亦欢嫌她聒噪,垂眸不语。

      她身后的绿缇忍着怒气,分明是二小姐屡次出言不逊,不尊嫡姐,家主的心全偏到这对母女身上了。

      温怜儿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不乐意的拉了拉身旁美妇人的衣袖。

      “好了,怜儿,不要与你姐姐玩闹,你姐姐此刻没心思。”妇人柔声说,她头上只插了一根银簪,打扮也略显朴素,但是难掩姣好容颜。

      是了,如果不是长了张狐媚的脸,怎么让她爹死心塌地的宠爱多年。

      温亦欢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柳姨娘,我当然知道二妹不过是小孩心性,跟我闹着玩呢。”

      柳元香笑容一僵,自从被扶为正室夫人之后,她就听不得有人再叫她姨娘,这小贱蹄子是故意的。

      “姐姐,娘如今是当家主母,你怎可再叫姨娘。”温怜儿脸上隐隐有怒容。

      “对我而言,姨娘始终是我娘身边做事最贴心周到的丫鬟。过去种种,亦欢可忘不了。”温亦欢笑里藏刀地说。

      一个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也敢生出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来,趁她娘身体不适与温肃行苟合之事,还有了身孕。

      若不是如此,她娘怎会终日郁郁寡欢,最后因病去世。被身边最信任的人背叛,当真是好一番教训。

      “欢儿,你心里对姨娘有怨,姨娘都明白。但这是在外面,你如此不顾家族脸面,不敬长辈。回头你爹知道,又该罚你了。”柳姨娘眼神关切,好似全然为她着想。

      温亦欢冷笑,威胁她呢。

      早知道就跟楚惜她们一起了,平白在这一个人糟心。

      温怜儿眸光一转,突然笑着说:“娘,姐姐前些日子好像被裴家小姐邀请去府上了。裴小姐是尚书之女,能入她的眼想必也让姐姐有了不少底气。”

      “你攀扯他人作甚。”温亦欢冷着脸斥道。

      “爹前些时日升了官,我也收到不少贵女送来的帖子。前几日在西园,还得见宋公子一面。可惜姐姐没能收到请贴,不然我们就能一起去了。”温怜儿语气中带着恶意。

      宋公子天人之姿,又才华出众,能看上一眼已是荣幸。

      温亦欢嘴角轻抽,“是吗,那恭喜你了。”

      温怜儿一噎,她最是看不惯温亦欢不管什么时候都端着一副自视甚高的模样,明明是个不受宠的弃女。

      “姐姐把裴家小姐当做靠山可不是明智之举,裴尚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娶。裴家小姐根基浅,自身都难保,关键时刻可帮不了姐姐。”温怜儿也听过一些关于裴幼晚的传言,知她在傅府的赏花宴上得长公主夸赞,大出风头,也不似世人说的那般粗鄙无知。

      她心里发酸,温亦欢哪里配跟尚书之女交好。

      另一桌,一个圆脸的娇俏少女小声跟旁边的人说话。

      “三哥,从刚才起她就一直在咄咄逼人,她姐姐好可怜。”

      “别人的家事,你我身为外人,没理由插手。”被她叫做三哥的男子气质出尘,冷静地说。

      “可是我不喜欢她。”少女眼神纯良,像山间的幼鹿一般不谙世事,却蹙着秀气的眉说。

      “以后看到这种人,记得远离。”她的三哥只是提醒道。

      “哦。”少女闷闷的点头。

      温亦欢沉着脸,说话如此不知分寸,早晚惹出祸来。

      “妄议当朝尚书续不续弦,我还是头一回听见,你很有胆量。”

      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似乎还含着几分笑意,客栈内蓦地静了下来。

      此刻在客栈中歇息的不乏京中的勋贵人家,有不少都瞧不上温怜儿的做派,小家子气,还口无遮拦。

      温亦欢脸上有惊讶,她看向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少女。

      裴幼晚在马车上待的烦腻,本想下来透透气,结果刚要走进客栈就听到有人在议论她,还提到了裴容鹤。

      温怜儿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适才的话太大胆,她也是气昏头了。

      “小女随口说说而已,无意冒犯尚书大人。”

      温怜儿猜测着眼前之人的身份,不会那么巧吧。

      “尚书大人是否再娶,与你有何干系,轮得到你来插嘴。这位小姐,莫不是十分恨嫁,谁人的婚事都敢操心?”裴幼晚看她的眼神很冷。

      “怜儿失言,她哪里敢妄议朝廷官员呢。”柳姨娘见温怜儿一时说不出话来,为她辩解道。

      怜儿以后还要议亲,若此时名声有损,没有任何好处。

      “这位夫人,还真是护女。方才她讥笑您的另一个女儿之时,可没见您说半句话。难不成,亦欢并非您亲生?我先前倒是不知道这一点,多有失礼。”裴幼晚一脸无害地说。

      继母做成这样,总要惹人闲话。

      温亦欢憋笑,杀人诛心,她觉得也没那么糟心了。

      柳姨娘脸色很精彩,温怜儿也怒目而视,却敢怒不敢言。

      “亦欢,今日天气甚好,可要与我同行?”裴幼晚也点到为止,笑着问。

      “自是愿意的。”温亦欢起身,柳姨娘和温怜儿今日丢尽了脸,回去之后还不知道怎么添油加醋跟温肃告状。

      难得出城来,她可不想再跟这对母女共处一室。

      裴幼晚看向暗暗瞪着她的温怜儿,“我回头得空了一定问问我爹有没有再娶的打算,这京中的小女娘都关心起他的终生大事来了。”

      话已至此,她的身份不言而喻。

      温怜儿眼里有惊慌,正要开口解释,裴幼晚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亦欢路过她时低声说了一句,“早就提醒过你了,温家庶女的身份不够看,也不是谁你都可以得罪的。爹要是知道,这一次可不见得会像过去那般袒护你。”

      裴幼晚出城主要是想去看祭礼,算算时辰,快到午时了。

      骏马的嘶鸣声蓦地传进她耳朵里,裴幼晚扭过头。马上之人的剑上还滴着血,杀意迎面袭来,让人胆寒。

      一人突然重重地摔在她面前,激起地上的尘土。

      客栈中不少人都被吓得不轻,只因摔在地上的人衣衫上沾满了血,蓬头垢面,瞧着十分可怖。

      裴幼晚怔愣片刻,沈崇策马而来,如同杀神一般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果然,每一回见他的感受都很深。

      深居闺阁的女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温亦欢都脸颊发白。

      沈崇眼底闪过猩红之色,倏忽对上裴幼晚清澈的目光。

      客栈内的人都以为她吓得无法动弹,但沈崇清楚地看见她双眸中并无丝毫恐惧之色。

      苏叶警惕着地上的血人,但凡他有一点动作,她都会出手。

      裴幼晚看见沈崇脸上有一道血痕,并不影响他的俊朗,反而平添了几分煞气。

      她这时才意识到,沈崇此人,大抵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活下来的。

      否则,也不会有本事让旁人这般胆战心惊。

      沈崇擦试着剑上的血,并未着急下马。

      裴幼晚猜不透他的心思,想着她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躺在地上似是没了呼吸的人手指一动,貌似还有余力挣扎着站起来。

      裴幼晚眼皮子一跳,不想再被当做人质的本能促使她飞快的抬脚狠狠地踢在了他脸上,一声闷响。

      苏叶甚至都没来得及出手。

      沈崇擦拭剑的手一顿,突然跳下马。

      裴幼晚不曾眨眼,看着他走到自己跟前,然后...不由分说的断了那人的腿,让他没有再逃跑的余地。

      惨叫声很是凄厉,不绝于耳。

      真狠。

      裴幼晚眼尖的发现他的衣服上也染了血,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提刑司的官袍对于他而言很合身,裴幼晚不合时宜的想。

      阳光变得刺眼,裴幼晚眯起了眸子,瞥见赶来的周鸿等人。

      不愧是统领提刑司之人,什么事都冲在最前面。

      沈崇看着她,眼神却晦涩不明。

      裴幼晚突然说:“沈大人脸上的伤,记得处理。要是一不小心毁容,就太可惜了。”

      说完她笑了笑,走向停在树下的马车。

      不知是不是日光太明媚,沈崇被晃了一下眼。

      上车后,裴幼晚当即猛喝了几杯茶,压下胃里泛起的恶心感。

      她不喜欢血腥气。

      “没事吧?”温亦欢问道。

      裴幼晚摆手,接过款冬从锦囊中拿出的饴糖,不再去想沈崇。

      “要吗?”她顺便问了一声。

      “我就不用了。”温亦欢轻笑,“你方才胆子才是真的大。”

      “自救而已。”裴幼晚闭目养神,“你家那个姨娘和庶妹还挺有意思。”

      她听过温家的一些龃龉,只是没想到温亦欢这个嫡女的日子过得比她想象中的还差。

      “是啊,我那庶妹可不就是喜欢逞口舌之快。柳姨娘心思深,把身边的人都算计了个遍。但温怜儿却很蠢,脾气还大,事事都得靠着她娘帮她谋划。多亏了柳姨娘,她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是以什么都敢肖想。”温亦欢觉得好笑,她不止一次听见温怜儿说过她将来是要嫁给皇子然后享福的命。

      可笑至极。

      裴幼晚对于那对母女同样没好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你若是想报复回去,把她们在乎的东西一样一样抢过来就是。”

      “在乎的东西?”温亦欢疑惑。

      “比如你爹的宠爱。”裴幼晚随意地说。

      温亦欢垂眸认真思索,半晌后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爹升官了?”裴幼晚忽地想起温怜儿好像得意洋洋的说过。

      “如今是翰林院的侍讲学士。”

      裴幼晚垂眸,前些日子傅太傅进宫面见圣上之后,兵部侍郎似乎被罢了官,想来也不单单是因他儿子的事。

      朝中格局也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不过对于她爹倒是一点影响也没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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