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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我等贸贸然前来,裴小姐可介意?”楚惜倏地问。

      “我若是说介意,此刻便将你们赶出府去?”裴幼晚很是不按常理出牌。

      “...呃。”楚惜哽住。

      “逗你玩的。”裴幼晚笑了笑。

      “都坐吧,别站着了。”

      “也别裴小姐裴小姐的叫了,不介意的话可以像戚知乐一般唤我晚晚。”裴幼晚并不抗拒她们来伯府,都是戚知乐身边的人,她瞧着还算顺眼。

      楚惜看向杜无霜,后者垂眸轻笑。

      裴幼晚正要喝茶,眼神微动,忽地落在温亦欢身后。

      “这位是...”

      温亦欢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小少年好奇的看着裴幼晚,眸子干净。

      “戚琛,还躲在阿温身后作甚。可是你自己非要跟着来的,来了又畏畏缩缩。”戚知乐面对她的幼弟半点也无温柔阿姐的模样,无语地说。

      “晚晚,不知你还记不记得这臭小子,小时候常跟在你我身后的那个矮萝卜头。”戚知乐托着腮说。

      “...都长这么大了。”裴幼晚哑然。

      “晚晚阿姊。”戚琛从温亦欢身后走出,红着脸喊。

      “今日可是你阿姐们的聚会,你为何跟着来了?”裴幼晚见他害羞,忍不住戏弄。

      “就是,也不知道你为何能厚着脸皮跟来。此时若想先回府,我可以让人送你。”戚知乐咧嘴一笑。

      戚琛难以置信的瞪着她,脸憋得通红。

      “我...只是听闻晚晚阿姊回京了,想来见你。”一脸正经的小少年认真解释。

      “哼。”戚知乐不爽。

      “你竟还记得我?”裴幼晚其实有些惊讶。

      当年戚琛的年纪也不算大,小娃娃一个,还以为他早忘了。

      “我记得。”戚琛眼神发亮的偷偷瞅着她。

      “既然来了就是客。”裴幼晚让人给他添座。

      “晚晚,你是不知道他在家里有多横。搁你面前却跟无霜养的小狸奴似的,温顺。”戚知乐说。

      “也就在你面前才横得起来吧。”楚惜无情的拆穿她。

      “...你还是不是我好姐妹了?”戚知乐怒,处处揭她短。

      杜无霜失笑,这俩人爱斗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我说的是事实。”楚惜也不怕她。

      侍女们上了茶和点心,裴幼晚作为主人自然要好好招待她们。

      “不太了解你们的口味,就让小厨房多做了些。”

      楚惜从来都不是扭捏的人,食指大动。

      “看着味道不错。”

      “尝尝。”裴幼晚给她介绍,“这叫一口香,京中不太能吃到,是雍州的特产。”

      “雍州?”温亦欢抬头看向裴幼晚,突然想起来。

      “是了,听闻你就是在雍州待了好几年。”

      “雍州地处幽都一带,想来风貌与上京大不相同。”戚知乐说着,拿过几块桂花糕塞给戚琛。

      “乖乖吃,别多话,带你来已经很丢人了”

      “……”戚琛面上浮现出类似于憋屈的表情,但没有多言。

      “其实不如上京繁华,但胜在有趣。”裴幼晚淡淡地笑了下。

      “怎么个有趣法?”杜无霜也忍不住问。

      大门大户的女子不是在家学习礼仪诗书,就是琴棋书画,整日被拘着不让出去抛头露面。她就没怎么离开过上京,顶多是去城外的寺庙烧香拜佛。

      “对啊对啊,你赶紧给我们讲讲,我也很想知道你这些年在雍州的见闻。”戚知乐眼神充满了期待。

      “见闻啊...不若就说说我遇到过的诡谲之事。”裴幼晚略经思索之后说。

      “什么诡谲之事?”楚惜不明所以地问。

      “我记得是某一年的中元节过后,我去雍州城外寻传说中的仙露,据说饮下之后能让人拥有仙姿玉质,容颜永驻。因着耽搁了归程的时辰,又遇大雨,不便继续赶路,就和婢女找了一处破旧的屋子避雨。”

      温亦欢低头品茶,暂且不论是否有这样神奇的仙露。但照着这故事发展下去,她又说是诡谲之事,已然能猜想后续如何。

      戚知乐听的认真,不自觉紧张起来。

      “本想着雨停后就回城,可雨势竟越来越大。我被困破屋,加之天色已晚,于是将就过了一夜。”

      “有何不寻常之处?”楚惜疑惑。

      “夜半,我睡的不沉,隐隐约约听到女子的哭泣声,听着很是哀戚。”

      戚知乐脸色白了,大晚上在破屋中听到哭声,想想就渗人。

      “我上前去查看,发现那门帘后不知何时多出一红衣女子来,无人察觉。”裴幼晚神情严肃。

      “然后呢?”杜无霜壮着胆子,毕竟故事很有让人听下去的欲望。

      “我询问她的来历,她说自己是逃婚跑出来的,找不到去处,所以躲在破屋里暂避风雨。”

      “那为何你们先前没有发现她?”温亦欢算是除裴幼晚以外最镇定的一个了,轻声问。

      “乃是因为她一开始就在屋子里,只不过悄悄躲起来了。”裴幼晚也不卖关子。

      “你继续讲。”戚知乐咽了咽唾沫说。

      “我见她容貌清丽,也像是良家女子,没止住好奇问她逃婚的理由。”

      “她说了什么?”楚惜吃着点心,听得津津有味。

      “她同我说,她要嫁之人身患重病,命不久矣。爹娘将她卖与那户人家,要让她在夫君死后殉活葬。她的故乡有此习俗,据说如此便可让夫君安心投胎,下辈子无灾无难。”

      戚知乐后背发凉,一脸惊疑地问:“还有这种恶俗?”

      “是啊,我素来喜欢往外跑,也走过不少地方,可实在想不起来雍州附近有哪个村落如此封闭落后。雍州向来民风开放,刺史也是造福百姓的好官。我觉得刺史大人若是知道还有村子流传可以随意草菅人命的传统,一定会出手整治。”裴幼晚突然皱起眉。

      “在我要进一步询问之时,她蓦地伸手掐住我的脖子,要置我于死地。我仔细看她才发现她的眼睛竟是两处漆黑的洞,她被人剜去了双眼。”

      戚知乐眼皮子一抖,磕磕巴巴地问:“晚晚,你确定讲的是你的见闻?”

      “你先听我说完,那女子扬言我死了就能承受她的命格,而她早已是一缕冤魂,也可以借此重返人间。”

      “你既然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就说明她没能成功?”杜无霜也开始怀疑起故事的真假来。

      鬼神之事,她不大信,但看裴幼晚说的信誓旦旦,有头有尾。

      “谁说没有成功啊。”裴幼晚声音嘶哑,“我不是替她好好活着呢嘛。”

      她笑容别有意味。

      “……”

      “……”

      气氛变得诡异,空气中有一股刺骨的冷意暗暗浮动。

      “啊!”戚知乐最先惨叫出声,抱紧了身旁的温亦欢。

      “你究竟是谁?你不是原本的晚晚!”

      温亦欢抿唇,安抚道:“她骗你的。”

      裴幼晚笑出声来,眉眼间都是恣意轻狂。

      “果然上当了,还跟以前一样好骗。”

      戚知乐犹疑,真的对她不信任起来。

      “你能保证你就是我认识的那个晚晚吗?”

      “你又当如何自证你是戚知乐。”裴幼晚挑眉。

      “好了,没看见楚惜都笑得肚子疼了吗?”温亦欢无奈。

      戚知乐坐好,眼神却还是隐含着怀疑。

      “你幼时曾因为想吃树上的果子,爬上去后下不来,跟乳母僵持了足足一个时辰,最后被戚夫人拽下来的。”裴幼晚眸光流转,笑语晏晏地说。

      “...我信你。”戚知乐久远的记忆被唤醒。

      “本来没想吓着你。”裴幼晚转头对着杜无霜说。

      “没关系。”杜无霜摆手,见方才不少婢女也被吓到,她心里宽慰不少。

      “后半段都是我随口胡诌,当不得真。”裴幼晚摇头。

      她正想着如何缓解方才阴森的氛围,瞥见不远处兰香手中抱着的竹篮,她应是刚从花圃过来。

      “府中种着的西府海棠开的不错,还有些杜鹃、芍药牡丹,可供你们观赏。”裴幼晚顿时想出了别的消遣法子。

      总比听她唬人好,戚知乐表现出强烈的兴趣。

      “晚晚种的花都比别处的更有灵气一些。”她赞叹不已。

      “难为你如此绞尽脑汁的夸我。”裴幼晚乐了。

      “琛哥儿,想不想跟阿姐们一起玩?”她突然笑盈盈地问。

      戚琛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像只进食的仓鼠,倒是可爱。

      “想。”戚琛回答,他还不知道自己要被捉弄了。

      片刻后,小少年的脸红得能滴血,而庭院中其他人都笑作一团。

      “我第一次知道男子簪花也如此好看。”楚惜打趣地说。

      “嗯,咱们琛哥儿长大后定能引得不少小姐倾心。”杜无霜也笑着说。

      “他长得随我,当然不会丑到哪里去。”戚知乐骄傲地说。

      “...他随的是你爹娘,可不是你。”温亦欢语气无奈。

      裴幼晚姿态懒散,斜睨着被笑得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的戚琛。

      “我瞧着也很是不错。”

      戚琛脸色更红了,羞恼地说:“阿姐们分明是在欺负我。”

      “被你发现了?”戚知乐嘲笑,就该让他多受点欺负。

      庭院中一片欢声笑语,刚回到府中的裴启听到,神情也缓和许多。

      “你们在做什么?”

      “大哥,你回来了。”裴幼晚起身。

      “神机营的大比武准备得如何了?”

      “万事俱备。”裴启回。

      “裴大公子。”戚知乐她们也收敛起笑意站起来见礼。

      “家妹顽劣,没让你们觉得为难就好。”裴启俊美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如同精雕细琢过的脸庞上蓦地浮现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只是一瞬,就消失不见。

      温亦欢垂着眼睑,不语。

      “不会。”戚知乐轻咳两声,伸手快速地拿掉了戚琛头顶上戴着的花。

      不知不觉她们已在伯府待了大半日,走时裴幼晚让款冬装了不少点心让她们带回去。

      “大哥,你在看什么?”裴幼晚回头,蓦然问。

      “没什么大不了的。”裴启冷着脸说。

      “真的?”裴幼晚狐疑,但见他一副清心寡欲的和尚样,没再多想。

      “你一来,她们都被吓走了,大哥打算如何补偿我?”裴幼晚嫣然一笑,口吻很是无赖。

      “你想要什么?”裴启一脸漠然。

      “大比武,我能去看吗?”裴幼晚兴致勃勃地问。

      “不能。”裴启平时惯着她,但此刻很坚决。

      “为什么?”裴幼晚十分不乐意。

      “不行就是不行,你别想了。”裴启不打算跟她多说。

      “上京这两日不太平,你没事别出去瞎晃。”

      裴幼晚不吭声,无言的表示她的不满。

      裴启看向她,两人僵持不下。

      “我知道了。”裴幼晚轻哼,他不让她去,她再想办法就是。

      ...

      深夜。

      温府位于平康坊,坊中住的都是些达官显贵。

      温亦欢的房间内,婢女绿缇正在给她梳发。

      “今日在伯府,见识过裴小姐的凌霄阁,才知道外面的传言竟还是轻的,裴尚书果真是爱女成痴。”她忍不住羡慕,却是替自家小姐。

      若是家主也能对小姐多些关心就好了。

      “她祖父成安伯是跟着先帝打天下的功臣,父亲任吏部尚书,兄长年纪轻轻就已谋得一官半职,还有个在军中掌握大权镇守南部七州的舅舅,家中又只得了她一个女孩。”

      “你说这身份,京中的世家女里有几人能比得上?”温亦欢轻笑,却并无嫉妒。

      “也是。”绿缇点头。

      本来安静的院外忽然传来喧哗声,似是有人在摔东西。

      “二小姐又在闹了,整日也没个安生。”绿缇忍着怒气说。

      “您才是嫡女,她一个庶出,无非是仗着那贱人成了家中主母,作威作福,都不把您放在眼里。”

      “无碍,由她闹去吧,与我无关。”温亦欢脸上只有淡漠。

      自她娘郁郁寡欢而死后,温府就变了个样。名义上的爹宠妾灭妻,连带着对她这个嫡女也是视若不见。

      这笔账,她迟早会讨回来。

      “把门关紧些,我要睡了。”温亦欢不受影响。

      她让绿缇也去休息,躺在床上后脑海中忽地出现一双很黑的眼眸,白日里见过的。

      妄念。

      温亦欢翻了个身,她尚且深陷泥潭无暇自顾,哪还有心思去想别的。

      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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