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掳个压寨夫人》叶杞容

16、非分之想

　　苏念卿是被一道沉闷的惊雷声唤醒的。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闪电炸得室内忽明忽暗，摇摇欲坠的烛火在此刻未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泄欲过后的严子墨从侧方拥着苏念卿餍足入睡，那，，，，，仍是抵在他的大腿上。

　　苏念卿气得天灵盖都在冒火，他用力将严子墨推开，艰难地踢了他一脚。

　　“唔……”严子墨迷迷糊糊地醒来，就见苏念卿的脸色如乌云密布，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仙女姐姐，你醒了？”

　　苏念卿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语气森冷：“给我钥匙，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严子墨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腕已经被锁链磨得红肿不堪，破皮处甚至已经流血结痂。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衣物套在身上，连忙道：“我马上去找奶娘。”

　　严子墨冒着大雨去找的钥匙，不给他就不回房，奶娘只好遂了他的意。

　　拿到钥匙的严子墨赶紧跑回去给苏念卿解开锁链，就在他想着仙女姐姐这下应该会开心的时候，脖子上却传来一阵剧痛。

　　“仙女姐姐……”严子墨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念卿，他眼中的冰冷与憎恨让严子墨心如刀绞，如坠冰窟。

　　“你去死吧！”苏念卿狠狠将尖锐的簪子扎入他的脖颈，又拔了出来，顿时鲜血四溅。

　　严子墨捂着伤口重重倒在地上，血液的极速流失让他周身温度骤降，意识也渐渐模糊，看着苏念卿穿好衣服，毫不眷念地离开，他却无能为力。

　　电闪雷鸣，暴雨如注，门口的下人早已找地方避雨躲懒，一路畅通无阻，苏念卿轻而易举就逃离了牢笼。

　　这边奶娘担心严子墨被苏念卿欺负，便想着跟过来看看情况，谁知竟看到令她心脏骤停的一幕。

　　“少爷！你怎么了？！”奶娘急忙跑上去抱住严子墨，见他脖子一直在流血，顿时心急如焚，“来人啊！快来人啊！”

　　她朝门口大声喊到，很快看门的下人跑了过来，又喊来了其他人，这才找来止血的东西给严子墨用上，而后又去找了附近的大夫。

　　看着奄奄一息的严子墨，奶娘心都快碎了，她恨自己没有看好严子墨，更恨罪魁祸首苏念卿，她恨不得马上将苏念卿五马分尸。

　　“来人，就算苏念卿逃到天涯海角，都要把她给我抓回来，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都用不着她费心折磨，拜她所赐，此刻的苏念卿已经足够生不如死了。

　　本来他的身体就才恢复不久，这一天之内又是舟车劳顿，又是被下药，又是被强上，现在又被风吹雨打，换个大罗神仙来都顶不住。

　　雨势愈发猛烈，天空像是被撕开了无数道口子，倾盆大雨无情地倾泻而下。苏念卿的意识在雨声中渐渐模糊，他感到自己的体力正随着雨水的冲刷而迅速流失。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黑点，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身体的极限已经到来，周身冷热交替，四肢麻木失去知觉。雨幕晃动，眼前一黑，他重重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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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衙门一个晚上都没清闲，被勒令掘地三尺都要找出画上那个美若天仙的美人。

　　他们都觉得知县大人疯了，梦到个仙女就不管不顾让所有人都去找，人家都是仙女了上哪儿去找，这不是水中捞月一场空嘛？

　　彼时的知县陆勇更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自打昨天右眼皮一直跳，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当他的大外甥被打的面目全非丢到他面前时，他就知道自己头上这顶乌纱帽保不住了，更有甚连脑袋都可能留不住。

　　“殿下，还是没有夫人的消息。”陆勇的腿抖得筛子似的，脸色苦得都快能挤出胆汁了，“您也劳累了一夜，先休息会儿吧，我会让下面的人继续找的。”

　　浑身湿透的玄奕此时显得格外冰冷颓然，吐出的话更是一道催命符：“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会让你们都陪葬。”

　　陆勇吓得立马跪地，“下官一定竭力找到夫人！”

　　灌县民风淳朴，除了他那个目中无人、惹是生非的外甥，陆勇还真想不到谁有胆子敢当街强抢民女。

　　真希望这姑娘是自己躲起来了，不然真出了什么事，他们铁定要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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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他怎么样了，怎么到现在还不见醒来？”

　　小院里，身材魁梧的壮汉抓着一名中年男子的手臂焦急询问。

　　“她身体本就虚弱，再加上淋了那么久的大雨，自然不会这么快醒来。”被唤作二叔的人说，他有些好奇，“话说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么漂亮的姑娘？”

　　“昨夜从灌县路过时捡到的。”壮汉解释道。

　　壮汉名叫莫铁手，芙蓉镇人士，是个铁匠，靠打铁为生，昨日给江州的长风镖局送货，回来的晚，碰巧在路上捡到了昏迷不醒的苏念卿。

　　“她醒了之后，你最好赶紧把她送走。”二叔替苏念卿看病，自然没错过他身上的吻痕和手上的勒痕，“看她的情况，明显不是身世清白的女子，也不知道是哪个达官贵人的禁脔，到时候人家找上门来，铁定是个大麻烦。”

　　莫铁手皱了皱眉，回道：“……知道了。”

　　待二叔走后，莫铁手进到屋内，轻轻坐到床边，眼神落在苏念卿美丽动人的脸庞上。

　　他欲伸手摸一下苏念卿的额头，试一下体温有没有变正常，但看着那白皙细嫩的肌肤，再看看自己厚茧重重的手，最终还是放弃了，他担心自己黝黑粗糙的手划伤苏念卿的脸。

　　二叔说的话他又何尝没想过，可是……他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喜欢的人，他根本不想放他离开。

　　莫铁手将薄荷质地的药膏轻轻涂在苏念卿伤痕累累的手腕上，这是他在镇上最有名的秦氏医馆那里买来的，价格很是昂贵，只希望这姑娘的手上不会留疤。

　　“铁手，你怎么又去守着他了？”妇人洪亮的声音自院子响起，很快人便来到屋内。

　　一看自家儿子整颗心都落在这姑娘身上的样，莫母太阳穴就突突一阵跳，“你别看了，等这姑娘醒来之后，必须把他送走。”

　　其实称苏念卿为姑娘也不合适，毕竟替他换衣服时，莫母就知道他阴阳同体。但他长这么漂亮，不称呼姑娘称呼公子更奇怪的，所以莫母更愿意称他为姑娘。

　　不过虽然莫母这么称呼他，却并不代表她就同意自己的儿子和苏念卿在一起，她老莫家三代单传，谁知道这姑娘能不能传宗接代，她可是听说了双性人很难有孩子的。

　　莫母的大嗓门让昏迷中的苏念卿眉头微微蹙起，莫铁手压低声音道：“娘，你小声点。”

　　听他这么一说，莫母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我可警告你，不要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以免引来无妄之灾。”

　　她和莫二叔倒是想到一块儿了，这姑娘绝对是从某个权贵的手中逃出来的，他多待在他们家一秒都是灾难。

　　莫铁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替苏念卿擦药。

　　莫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生气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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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念卿醒来时，已是戌时。

　　天色已暗，屋内并没有点蜡烛，他费力撑起身体，借着对黑暗的适应看了一眼房间的布局。

　　这是个陌生的环境，他应该没被严家抓回去。

　　地上没有鞋子，苏念卿只能光脚踩在地上，身上的亵衣亵裤很宽大，走起来都是透风的，由此他便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人看光了。

　　苏念卿刚打开门，就撞上迎面而来的莫铁手。

　　“唉？”莫铁手扶住撞在他身上的人，忽然意识到应该是那位美丽的姑娘醒来了，“姑娘，你醒了？”

　　房间里太黑，莫铁手将苏念卿抱回床上，而后赶紧点上蜡烛。

　　屋内一下子亮堂起来，莫铁手转头看向坐在床上的苏念卿，一下子看痴了。

　　清醒时的苏念卿和昏迷时完全不同，昏迷时的他脆弱易碎，令人生出无尽的怜爱和保护欲；而清醒时的他却是灵动美好而又平静冷漠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旁人的心弦，没有任何人的目光能从他身上移开。

　　见莫铁手一直盯着他，苏念卿冷冷地开口：“看够了吗？”

　　“抱歉，我……”莫铁手有种被人抓包的赧然感，手脚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

　　“这是哪儿，你又是谁？”苏念卿没空听他道歉，只想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里是芙蓉镇，这是我家，我叫莫铁手，是一名铁匠，平日里靠……”莫铁手尽数道来，甚至家里有几口人，他家有几个亲戚都欲说与苏念卿听。

　　“别说了。”苏念卿听得头疼，“我饿了，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他倒是会使唤人。闻言莫铁手一拍脑袋，有些愧疚，“是我照顾不周，我马上去给你煮些吃的。”

　　他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端过来一碗南瓜粥和一碗鸡汤。

　　见苏念卿看着粥和鸡汤，却没有要吃的意思，莫铁手还以为是他嫌弃，连忙解释道：“鸡汤是中午炖的，可能没刚炖的时候新鲜，明天我再重新炖一只。”

　　见他杵在床前，苏念卿眉头一皱：“我的手好疼，你是想让我自己抬着吃吗？”

　　“没……没有。”莫铁手舌头都变得不利索了，“我喂你吃。”

　　苏念卿：“……”

　　他本意其实是让莫铁手把东西放到桌上，他自己过去坐着吃的。

　　眼下莫铁手将粥吹冷，用勺子舀到嘴边，他也懒得解释，反正他现在也不想动，有人伺候更好。

　　他乖乖喝粥的样子倒是显得整个人温顺起来，氤氲的热气将他冷若冰霜的面容柔和了不少。汤汁将他嫣红的嘴唇浸润得鲜红湿亮，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蔷薇花瓣，半截绯红的小舌伴随着吞咽的动作时不时露出来，不断诱人采撷。

　　莫铁手艰难地将视线移开，再看下去，怕是要出事。

　　粥和鸡汤都被喝光，看得出来苏念卿是真的很饿。莫铁手担心他没吃饱，打算再去盛一碗。

　　“我已经吃饱了。”苏念卿打断他的念头，他又不是猪，等下吃撑了睡都睡不着。

　　“好。”

　　莫铁手便将碗筷送回厨房洗干净，而后又打了盆热水过来给苏念卿泡脚。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的吗？”见莫铁手又抬洗脚水又捏脚的，苏念卿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喜欢自己，“我身上的衣服是你换的吧，那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女的。”

　　“没，没有，我只想对你好。”莫铁手脸在发烫，但语气却很坚定，“我的确看到了你的身体，所以该对你负责。”

　　“大可不必。”苏念卿语气冷淡，他遇到的男的是不是脑袋都有毛病，男的也喜欢。

　　莫铁手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也没有难过和气馁。

　　“那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总不能一直称他姑娘吧。

　　“苏念卿。”一个名字而已，他还不至于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