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3、第 113 章   别温瑜 ...

  •   别温瑜听罢,一时哭笑不得,又觉得这事儿透着股滑稽的认真。他想象了一下祝绥那张冷峻的脸,拽着付雪衣、甚至还想拖上太后,齐刷刷跪在苑空夏面前的场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后来呢?你真跟着跪了?”
      付雪衣一脸沧桑:“跪了,怎么没跪。祝绥那厮还特意挑了丞相下朝的时辰,拉着我在相府门口‘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苑公子还没出来,倒是把路过的御史台王大人吓得差点摔了笏板。”
      “然后呢?”别温瑜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苑公子出来了,看见祝绥跪在那儿,眼圈当场就红了。”付雪衣模仿着苑空夏当时的语气,捏着嗓子道,“‘祝绥!你跪什么跪!我要你跪了吗!’,说完自己先哭了,扑过来就把祝绥往起拽。”
      别温瑜想象那场面,忍不住笑出声:“那祝大人起来没?”
      “哪能啊!”付雪衣道,“祝绥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认死理。他说‘错了就是错了,该跪’。苑公子拉不动他,最后气得一跺脚,跟着一块儿跪下了,说‘要跪一起跪’。”
      “……”别温瑜一时语塞,“那丞相呢?没出来管管?”
      付雪衣表情更微妙了:“丞相大人当时就在门里看着,非但没拦,还让人搬了把椅子出来,坐在廊下边喝茶边看。后来还是镇北候世子采买回府,实在看不下去,才把这一对儿给拎起来的。”
      “小殿下,说正经的。您和谈大人去武林大会,千万当心。祝绥那人,轴得很。他既然在王爷面前提了那茬,怕是心里还惦记着。王爷虽没深究,但若让他知道您二位又要一同出门,保不齐他会不会……嗯,再想些别的‘诚意十足’的法子。”
      别温瑜心头一跳,随即又觉得有些荒谬:“他总不能真把皇兄或者皇祖母搬去吧?”
      “那倒不至于。镇北候世子在丞相府管家,他也不敢闹。”付雪衣摇头,“但他若铁了心要将功折罪,指不定会想出什么……嗯,比较独特的关切方式。总之,您多留个心眼。”
      别温瑜点点头,把这事记在了心里。他倒不怕祝绥真能搅出多大风浪,只是想到有这么一号认死理、还总想拉人下跪的耿直侍卫在暗处“惦记”着自己和谈阡的动向,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告别了付雪衣,别温瑜回到偏殿,开始收拾那少得可怜的贴身衣物。其实也就是几件换洗的中衣和一套骑装。他又把谢池春送的那些珍贵残篇仔细包好,塞进了行囊最里层,这个包袱就算收拾好了。
      别温瑜收拾好行囊,天色已近黄昏。
      刚用过晚膳,便有宫人捧着一套崭新的衣裳走了进来。那料子是云锦夹着银线,袖口与领口皆绣着精致的流云纹,不如宫中礼服繁复,比寻常骑装更添几分清贵气度。
      “这是太后娘娘特意吩咐尚衣局赶制的。”宫人道,“娘娘说,世子此番出门代表天家颜面,仪容不可轻忽。”
      别温瑜抚过那光滑的料子,心头微暖。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已停在慈宁宫西侧角门。
      谈阡立在车旁,依旧是那身素色常服,只在腰间多系了一枚莲花玉佩。见别温瑜出来,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这身衣裳很适合殿下。”
      别温瑜耳根微热,抱着小包袱钻进车里。马车缓缓驶动,穿过寂静的宫巷,驶向初醒的京城长街。
      车厢里,谈阡递过一个油纸包。
      “趁热吃。”
      别温瑜打开一看,是还冒着热气的栗子糕和一小壶温好的牛乳。他咬了一口,含糊道:“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用早膳?”
      “猜的。”谈阡淡淡应着。
      马车驶出城门时,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官道两旁稻田青翠,晨风带着草木的湿气拂入车内。别温瑜掀开车帘朝外望去,三年未曾见过的中原景致。远山如黛,炊烟袅袅,农人已开始下田劳作,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既熟悉又新鲜。
      “看路,”谈阡按住他探出大半的身子,“莫要摔出去。”
      “才不会呢。”别温瑜缩回来,“我们走几日能到?”
      “若一路顺利,七八日。”谈阡道,“途中会在几个驿站歇脚。殿下若觉得闷,臣可陪殿下说说沿途风物。”
      “那你现在就说!”别温瑜立刻凑过去,“前面是哪儿?有什么好玩的?”
      “前方三十里是青石镇,以酿酒闻名。镇上有一家百年老店,自酿的‘青竹醉’清冽甘醇,当年先帝南巡时曾赞不绝口。”
      “再往南是落雁峡,两山夹峙,地势险要。春秋时节常有雁群经此南下,盘旋不去,故得此名。峡中有古道,传闻前朝有位将军曾在此以少胜多,大破敌军。”
      “过了落雁峡便是……”
      谈阡娓娓道来,将沿途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乃至典故传说都说得清晰有趣。别温瑜听得入神,连手里的栗子糕都忘了吃。
      最终他沉沉睡了过去,栗子糕滚落在地。
      谈阡调整了下坐姿,让人枕的更舒服些。
      二人沿官道行了七日,至第八日清晨,别温瑜从客栈出来时,发觉昨日的青篷马车已被一架素白车驾取代。
      车檐精雕白莲纹样,处处透着车内人身份的尊贵与不凡。
      “这什么?”他嘴里还叼着发带,含糊不清地问。
      “天下第三的千言尊登场,总得有点排场。”无寄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等我将来当上皇城司指挥使,第一件事就是把这规矩废了,太费人力物力。”
      别温瑜绕着那架白车转了两圈。车驾通体雪白,连车轮毂都镀了层银边,亮得晃眼。拉车的两匹马更是神骏非凡,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一看便知是千金难求的“踏雪乌骓”。
      “这得花多少银子……”
      无寄在一旁幽幽道:“不敢算。怕算了心口疼。”
      谈阡从客栈里缓步走出,今日换了身月白暗纹长袍,腰间玉带悬着那枚莲花佩,整个人清贵得不像话。见别温瑜盯着车驾发愣,他道:“不喜欢?”
      “倒不是不喜欢……”别温瑜利落地将头发束起,“就是觉得太招摇了些。”
      “招摇有招摇的好处。”谈阡抬手为他理了理鬓边碎发,“武林大会鱼龙混杂,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般车驾往那儿一停,想动歪心思的人,多少会掂量掂量。”
      别温瑜转念一想,也有道理。他抱着包袱钻进车里,发现车内比之前那辆宽敞不少,座椅铺了软垫,还设了小几,几上摆着几碟点心并一壶清茶。
      “讲究。”他拈了块杏仁酥塞进嘴里。
      马车缓缓驶动,蹄声清脆。今日走的仍是官道,但路面明显比前几日更平坦宽阔。沿途可见不少江湖打扮的旅人,或骑马,或乘车,皆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马车又行了大半日,别温瑜正就着清茶翻看谢池春赠予的残篇,忽闻前方传来隐隐约约的喧嚣声,似有千百人声混杂着金铁交鸣、骏马嘶鸣,远远地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远远地,便能望见前方旌旗招展,人声鼎沸。数十座营帐依山势铺开,中央一座高台拔地而起,台上竖起各派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便是武林大会的会场了。
      别温瑜掀开车帘,好奇地向外张望。各色服饰的江湖客往来穿梭,刀剑碰撞之声、呼喝谈笑之声、叫卖吃食之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他还看见几个光头和尚双手合十,安静地从人群中穿过。又有几位道袍飘飘的道长,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好多人……”他低声感叹。
      马车并未停在会场外围,而是径直驶向山谷深处一片相对清静的区域。那里已有数架华贵车驾停驻,几名侍从模样的人正在忙碌。谈阡的白莲车驾甫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露敬畏,也有人好奇地打量。
      车驾停稳,无寄已先一步下车,垂手侍立。谈阡先行下车,回身朝车内伸出手。
      别温瑜搭着他的手跃下马车,脚踩在松软的草地上。他今日穿着太后赐的那身云锦衣袍,站在通体雪白的车驾旁,更显出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顿时又多了几分。
      “谈大人。”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拱手行礼,“场地已按您的吩咐备好。盟主方才还问起您何时抵达。”
      谈阡微微颔首:“有劳赵管事。这位是南陵世子殿下。”
      赵管事连忙向别温瑜躬身:“原来是世子殿下驾临,失敬失敬。盟主早有交代,殿下与谈大人的营帐设在观礼台东侧,清净安全,视野最佳。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赵管事穿过一片营帐区。沿途遇到的江湖人士,见到谈阡,大多恭敬行礼,口称“谈尊”或“千言尊”。偶有几个年轻气盛的,目光中带着不服与挑衅,也无人敢上前滋事。
      东侧果然清静许多,几顶宽敞的帐篷围出一片独立区域,中央还设了石桌石凳。帐篷用料考究,地上铺了厚毡,内里陈设一应俱全。
      “盟主稍后会亲自前来拜会。二位先歇息,若有需要,随时吩咐。”赵管事安排好一切,便识趣地退下了。
      别温瑜在帐篷里转了一圈,又走到外面,望向远处人头攒动的主会场。高台上似乎正在布置什么,一群人忙忙碌碌。
      “武林大会……果然和宫里不一样。”他喃喃道,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们什么时候能过去看看?”
      “不急。”谈阡在他身侧站定,也望着那片喧嚣,“大会明日才正式开幕。今日各派陆续抵达,还有许多杂事。待稍晚些,人少了,我再带你去四处走走。”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