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影斑驳》阿Q的老房子

1、后堂街 “哟，这哪

　　“哟，这哪来的小甜包，嘿嘿嘿，来给哥哥摸一下，要是哥哥满意了就给你钱买糖吃！”
　　胡子拉渣的男人一脸淫/笑的把棠瑞堵在破烂的胡同中。昏黄的路灯里，车辆来回横朔，污水表面镀着昏黄的灯纹，流进散发着恶臭味的下水道。
　　他狠狠的捏着棠瑞软软的手，要掐烂似的，把他的手掐出青痕。稀黄的牙齿间蔓延出污言秽语的藤蔓，乱糟糟的头发缠成一团，要把这个小男孩的命运缠绕进去。
　　说实话，他这样的人，最喜欢棠瑞这样软软糯糯的小孩子。
　　男人伸出手，刚准备做点什么，就看见这个小孩子猛的咬住他的手臂，他痛的推了棠瑞一把，抬手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小孩，就听见“嗞”的几声过去后，他抽搐着倒在地上。而棠瑞理理衣服，事不关己，离开了胡同。
　　后堂街是他的家。从记事起，他就一直生活在这里。这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地方，藏污纳垢，治安混乱，只要是泯灭人性的事，这里的人都能做出来。
　　但这里又是一个异常团结的地方。
　　没有人会乐意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生活，但这里却又是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最后的收容所。
　　放学后，棠瑞一般不会回家，他的妈妈总是夜不归宿，所以棠瑞总是会去营叔家。
　　营叔和他的女人很关心这个小孩，他们帮棠瑞收拾好书包，就叫棠瑞去睡觉了。
　　迷糊间，他听见营叔的骂声。
　　“孩子才这么小，你就舍得让他一个人回家?”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营叔的骂声更大了。
　　“你要是不喜欢这孩子就不要养！也不关心他，晚上也不回家，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上次放学就淋雨回来的，还发烧了，四十度！要是烧坏了怎么办！”
　　他的女人劝他声音小点，不然会吵醒棠瑞，营叔反而骂的更甚，但声音却小了下去。
　　被窝里的小孩缩成一团，静静的听着门外的怒骂，他睁大眼睛，小心翼翼的聚拢皱巴巴的被子，不知所措。不知不觉间眼眶已经盈满了泪水……
　　第二天一早，营叔就叫棠瑞起来，吃了早点后，营叔把他送去了市里的小学。
　　……
　　直到小学毕业的时候，他的妈妈，岑莹来了，接他回了家。
　　她确实生的很漂亮，是一种凌厉的美，但这点却没有让棠瑞继承下来，他的长相是柔和的、清澈的。兴许和他的爸爸很像，但是棠瑞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爸爸。
　　岑莹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
　　无非就是说几句家常话，叮嘱棠瑞好好学习，以后不要再回来，不要学坏了之类的话……
　　回到家，岑莹给他煮了个鸡蛋。棠瑞小口小口的吃着，静静地听着岑莹与电话那头暧昧的语气。
　　他有时候会想是不是爸爸，但是女人打了无数次电话，都没有见过她带哪个男人回家。
　　棠瑞夹着蛋黄，递到岑莹嘴边。
　　岑莹咬下，又埋怨这小孩挑食，跟他说一定要好好吃饭，不然长不高了。
　　棠瑞没说什么，吃完饭就去把碗洗了。
　　他躺在小床上，听着女人打电话的声音，昏昏的睡过去了。
　　初中毕业后，岑莹就带着他离开了后堂街。他们去到一个新的地方扎根，在元江一个临海的城市。
　　他的年龄越长，岑莹的眼尾细纹也越多。后来高中毕业他考上了京市的大学。这一次岑莹没有和他一起去京市，她不能去，那里是她这一辈子都不能踏足的地方。
　　元江火车站，她看着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转眼长成那么大，心里却又有不舍。回想着以前种种，只剩悔恨。
　　岑莹宛如一支将干的油灯，那根灯芯慢慢从登台脱落，逐渐变得摇曳，小小的灯火随着远去的火车灭尽。这个要强的女人，最终流下了泪水。
　　她不会知道的是，那个小男孩的厄运，在他离开的那一刻，也随着火车，跟着他，开始了如寄生虫般的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