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栀》风月翛飖

10、了解3.0

　　时间一下子无限拉长，手再次收紧——
　　“再见，”简笙冲着她微微一笑，转身同祁璴往回走：“林子栀。”

　　林子栀下意识张了张嘴，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抬了一下又马上放下，看着简笙的背影走远，心放松下来，随后被泄气酸涩的感觉灌满。

　　“愣着干什么呢剪剪，快回家了。”宋望舒来拉她，林子栀回过神来，跟着一起回家。

　　只是心里，充斥着未知又难言的感觉，隐约来自少年转身的背影。

　　……

　　假期很快过去，到了三中开学的日子，宋望舒要提前一天回家收拾，林子栀跟她一起去洛曲等着开学，宋叔叔亲自开车来接她们。临走，祁璴跟简笙来送。

　　林子栀拉着行李先下来，简笙看见，走上去接过行李箱：“我来吧。”宋望舒背着书包下楼，招呼等在单元门口的祁璴：“行李在后边，你帮我拿吧。”

　　祁璴上楼帮她搬行李，车里的宋叔叔气不打一处来：“小祁别帮她搬，自己的行李还好意思使唤别人。”

　　祁璴已经上到四楼，接过池知意手里的箱子，听见这话，笑嘻嘻的回应：“没事叔叔，我是男生嘛。”

　　池知意跟着祁璴下来，跟宋父打招呼：“麻烦宋主任了，还得带着剪剪过去。”

　　宋春山摆摆手：“嗨呀没有的事，孩子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嘛，就在家里睡一个晚上，还能跟我家月亮做做伴呢，也省得你们后天去挤客运。”

　　池知意点点头，跟林子栀嘱咐了几句话就上了楼。

　　林子栀看着简笙把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谢谢你。”

　　“没事，”简笙放好行李，转身看着她：“这次回去就是初三了吧，想好考哪所高中了吗？”

　　林子栀不自然的抿抿嘴：“嗯……想来一中，但是考不上。”

　　简笙笑了一下：“别这么想，还有一年时间呢，你要是用心，完全可以考上的。”

　　林子栀抬头看着他，简笙点点头，她也跟着笑了一下：“好。”

　　坐上车，祁璴还扒在车窗边上跟月亮唠叨：“回去要记得巩固知识，多做题知道了吗？我在一中等着你来当我的学妹。”

　　宋望舒不耐烦：“知道啦，我会好好温习的。”
　　家长里短了几句，宋父发动车子，林子栀抬头，池知意在窗户那里朝她挥手，林子栀也挥了挥手。

　　后视镜里，简笙的身影越来越小，林子栀看着，突然想起自己又一次错失了跟他要号码的机会。

　　真是要命。她郁闷的想着。

　　但是……

　　她回想着简笙说的话，一个念头慢慢清晰——
　　既然不想失联，那就去见他吧。

　　……

　　回到三中，学习的任务越来越繁重，林子栀和月亮每天都泡在老师讲的知识点里，她们要在初三上学期把所有的新课程学完，下一学期专心备战中考，要学的东西很多，时间不等人。

　　两人经过祁璴他们在假期里对物理跟化学的辅导，听课轻松了很多，宋望舒基本是得心应手的程度，但林子栀底子太薄弱，不敢大意，经常刷题巩固。

　　慢慢的，到了期中考时，她的排名第一次进了年级前40，紧紧跟在月亮后边，老师都惊异于她的进步，后来在下一周的升旗仪式上，林子栀还作为进步之星上台分享了心得。

　　时间就这么又快又慢的过着，到了期末复习周，老师们的新课程全部收尾了，考试在即，时间留着给他们自己复习巩固。

　　数学课上，老师在办公室批作业，教室里同学们小声讨论着题怎么做，或者放假去哪玩。林子栀专心的看着错题集，握着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着新总结出来的思路。

　　坐在前边的宋望舒转过身子，手搭在她书桌上，看着她认真演算：“哇剪剪，你已经进步很多了，还这么努力呀。”

　　林子栀刚好算完，答案跟模板上的一致，她抬头看着月亮笑笑：“我笨嘛，多做题总没错。”

　　宋望舒歪歪头：“我记得你以前最怕数学题了，现在倒好，见题就解啊。”她啧啧出声：“我要是跟你一样自觉，我们家宋主任就不会天天叨叨我了。”

　　她又问：“欸剪剪，你这个寒假想不想出去玩玩放松一下？”

　　林子栀摇头：“我假期估计忙，还要帮妈妈守铺子，就不去了。”

　　宋望舒点点头：“也是，而且假期估计短的很，你好好在家休息温习也好。”说完，老师刚好回教室，她把身子转回去坐正。

　　一周后，如期考试，林子栀自觉考的还可以，没遇到像以前一样不会做的题，考完后就坐车回了穗学。回了家，她也按照自己的计划，每天坚持温习，做题，整理自己的思维框架，总结经验。

　　回家三天后，成绩发出来，林子栀家没有电脑，每次成绩出来都是月亮帮她查。

　　查到成绩是在下午，林子栀正帮池知意记账，接到月亮的电话，她接起，那边情绪激动：“剪剪你的成绩出来了，你知道你排年级第几吗？”

　　林子栀忙的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我也不知道，你帮我查查嘛。”

　　宋望舒根本没管她怎么回的：“你进年级前二十了，第十四名！我是第八！”

　　林子栀反应过来了，赶紧问：“那总分多少？”
　　宋望舒：“你语文115，全级第一，数学85，英语104，小科目全过，化学86，物理……”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林子栀在另一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及格了吗？”

　　“物理90！你太棒了剪剪！努力终归是有收获了。”宋望舒笑嘻嘻的恭喜她。

　　90，林子栀的心放下来，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充盈整个心房。她回头看看还在打扫的池知意，想了想，放下手里的账本，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妈妈。”

　　“嗯？”池知意回头看她，接着扫地：“记好了吗？”

　　“嗯，”林子栀背着手，十指在身后无措的搓着，她从没有过这样好的成绩，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池知意直起身，见她还在后边定定的站着，突然预感到什么，算算时间也该到了：“成绩出来了吗？”

　　林子栀点点头，张了张口，但仍旧不知道以怎样的表述才算把这个惊喜最大化。倒是池知意，笑眯眯的摸摸她的头：“没事没事，我们剪剪下次好好考就行。”

　　林子栀哭笑不得：“这次考的很好。”她顿了顿，又补充：“应该是考的最好的一次。”

　　池知意笑笑，转身把垃圾袋换了，随口问：“那考了多少啊？”

　　“五百二，”林子栀轻飘飘说完，忍着笑看着池知意迟疑的站起来，转过身疑惑地跟她对视，憋着笑补充：“年级排名十四。”

　　池知意定定的望着她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真的呀？”

　　林子栀点点头，池知意一下子笑开，伸手捏捏自家女儿的脸：“我女儿真棒，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林子栀摇摇头：“我没什么想吃的，照常吃就好。”

　　池知意开心过后，把视线放在林子栀最近因为早起刷题而挂上的黑眼圈，心疼的摸摸她的脸：“累坏了吧。”她眼睛紧巴巴的盯着林子栀的反应：“尽力就好，要是累了我们就休息一下再学，妈妈不想你多优秀，你健健康康长大，对于妈妈来说就足够了。”

　　林子栀轻轻摇摇头：“我不累，我已经习惯了，我喜欢现在的状态，很充实。”

　　她心里清楚，洛曲三中历年的中考成绩一直是榕穗倒数，生源并不好，学校里也不乏混日子等着拿到毕业证就出去打工的人，学习好的学生集中在两个实验班里，学校更重视，她成绩全靠着文科撑着，在年级上的排名一直是中后，能分在二层次的四班已经算是撞大运，马上中考在即，她不能只听话不动心思为自己的前途打算。

　　池知意能感觉到女儿的坚定，笑着摸摸她的头发：“等回家给你做好吃的。”转身忙碌。林子栀帮她一起收拾。

　　此时已是深冬，穗学寒风四起，太阳落山后再无一丝温度，天黑的极早，竹竿巷早早亮起暖黄的路灯，池知意锁好店门，牵着林子栀回家。

　　路上灯光温暖昏黄，照在青砖上，被两人的阴影短暂遮住，又慢慢覆上。林子栀被妈妈牵着，脸埋在围巾里，肆意的寒风刮过，池知意紧紧牵着她往前走，劲风裹挟也不放慢脚步，手心传递过来的温度裹着她，是安心的感觉。
　　林子栀放空思绪，漫无目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又一阵风刮过来，池知意往前几步，攥紧林子栀的手，她回过神来，轻轻叫了一声：“妈妈？”

　　“剪剪啊，你看，穗学不下雪，但是依然冷，”

　　池知意回头看着她：“我们一起慢慢走好吧，”她看着女儿最近清瘦的脸颊：“妈妈陪你一起走。”

　　林子栀愣愣的看着她，心下了然其中深意是什么：

　　注定要走过一段孤独艰辛的隧道，前路未知，漆黑一片——

　　但是妈妈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