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
夜幕像浸了墨的绒布，沉沉罩住整座小岛，咸腥的海风卷着潮气，把民宿院子里那堆柴火吹得愈发蔫头耷脑。几个人围坐成圈，目光齐刷刷钉在那堆不肯就范的木头疙瘩上，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霉味 —— 那是潮湿木头特有的气息。
崔胜澈撸着袖子站在柴堆旁，手里攥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架势摆得十足。在家是被哥哥们宠上天的忙内，可在弟弟们面前总得端着队长的架子，刚才还拍着胸脯豪气干云："这儿有我呢，干柴我来劈，免得你们伤着。" 结果第一斧下去，斧头 "哐当" 砸在石头上弹了起来，差点脱手飞出去。少年人面皮薄，他悄悄吐了吐舌头，改成在木头中段小心翼翼地劈，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哥，你知道自己很不适合这样子吧？" 夫胜宽抱着胳膊在旁边啧啧有声。
崔胜澈猛地直起腰，腮帮子像塞了两颗话梅，鼓鼓囊囊地瞪过去，刚才那点队长的威严碎得满地都是："人家、人家害怕，怎么办嘛！" 尾音拖得长长的，活脱脱露出在家当忙内时的撒娇模样，逗得旁边几人闷笑出声。
另一边的金珉奎已经跟火堆较了半小时劲，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黏在皮肤上，顺着下颌线滚下来的汗珠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第 N 次划燃火柴，硫磺味混着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可火苗刚探出脑袋就被潮湿的空气掐灭了，连带着引火的纸团都化成了焦黑的碎屑。
"呀！" 他气得把那口用来扇风的铝锅盖往地上一摔，金属碰撞的脆响惊飞了院角的夜鸟，"妈妈呀 —— 我好想你做的烤肉啊！" 喊完又泄了气似的捡起锅盖，蹲下去继续跟柴火死磕，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看得人又想笑又心疼。
"你得先垫干草引火，这么堆着跟焖饭似的，能着才怪。" 徐明浩蹲在旁边，手指点着柴火堆头头是道。
金珉奎头也不抬地怼回去："你行你上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上就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着就要从拌嘴升级成动手，林在勋默默走过去，轻轻按了按金珉奎的肩膀："我试试？" 他接过火柴，把柴火重新架成通风的金字塔形，又从裤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便利店收据当引火物。
"嚓" 的一声，火柴划出橙红的弧线，火苗舔上纸片的瞬间，他敏捷地拢起手掌挡风。几秒钟后，"噌" 的一声，火苗窜起半尺高，像突然绽开的橘色花朵，稳稳咬住了底下的细柴。
"我天！在勋你是魔术师吗？" 金珉奎瞪圆了眼睛，刚才的火气早被惊喜冲得烟消云散。
林在勋没说话，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根细柴，火光在他眼下的泪痣上跳，把那点疏离感都烤得软乎乎的。记忆里的他小时候跟着爷爷在山里待过，野营生火是基本功，只是没想到这技能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有了火，晚饭的难题总算有了眉目。金珉奎自告奋勇当主厨，把大家翻遍行李凑出的几泡面全倒进了那口掉了漆的小锅里。还把煮的那碗饭倒进去，加泡菜。十四双眼睛瞪得溜圆，巴巴地盯着咕嘟冒泡的锅沿，泡面的咸香混着烟火气飘出来时，不知是谁的肚子 "咕 ——" 地叫了一声，声音响亮得像吹哨子，惹得众人一阵哄笑，刚才生火的焦躁总算散了些。
混乱中，不知谁手里的螺丝钉 "叮咚" 掉进了汤里，溅起的油星子烫得金珉奎龇牙咧嘴，却还是死死护着锅："没关系，别动别动，煮化了就当补铁了！"
"一人一口，排好队啊，哥给你们分哈。" 崔胜澈拿着个豁了口的勺子当起分饭官，把十七仔们当幼儿园小朋友管。可一锅泡面分到十四个人碗里，真就只剩个碗底的汤渍，连面条都碎成了渣渣。
"明天怎么办？米没了，泡菜没了，拉面也没了。" 崔胜澈扒拉着碗底，突然想起正经事，"钓鱼能解决菜，可主食呢？"
尹净汉捧着碗，慢悠悠喝了口汤："明天的事，明天醒了再说。" 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样子，倒让崔胜澈的焦虑消了大半。
"呀！这是什么？" 崔胜澈突然从碗里捻起个亮闪闪的东西，凑近火光一看，正是刚才掉进去的螺丝钉。他后采时对着镜头拍着胸口："幸好是在我碗里，要是扎到弟弟们可怎么办，吓死我了。"
夫胜宽捧着空碗，眼看着最后一点面渣被分走，委屈得鼻尖发红："还不如不吃呢，现在更饿了...... 忙活仨小时，吃饭三分钟，这叫什么事儿啊。"
Vernon 已经蹲在锅边，拿着勺子把锅底刮得 "咯吱" 响，连点面汤的影子都不放过。
"明天再把土豆吃了吧。"文俊辉提议道。
"不用等明天。" 林在勋突然站起来，从院角的竹筐里翻出几个土豆，表皮还沾着泥。他找到了削皮刀，动作利落地去皮切丝，又不知从哪摸出小半包盐和调味料，抓了点撒进去拌匀。
粉丝后来看这段都炸了锅："在勋是哆啦 A 梦吗？什么都有！"
金珉奎赶紧把锅刷干净让出来，林在勋干脆把锅盖当平底锅用，倒了点油烧热，土豆丝一放进去就 "滋啦" 作响，金黄的边缘慢慢翘起，香气像长了腿似的往每个人鼻子里钻。
"哇！在勋尼你这手艺可以啊！" 李灿趴在旁边，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第一块土豆饼出锅时，权顺荣馋得直搓手，差点直接上手抓，被李知勋一巴掌拍在胳膊上："烫！想长燎泡啊？"
那晚上，十四个人就着几块土豆饼，把那锅泡面汤喝得连渣都不剩。虽然肚子还空落落的，可心里却暖烘烘的。崔胜澈端着破碗，突然提议："咱们轮流说个愿望当下饭菜吧，说着说着就不饿了。"
"我要吃蜂蜜芥末炸鸡！" 李硕珉举着手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我要吃韩牛烤肉！厚切的那种！" 权顺荣紧跟着补了一句。
轮到金珉奎时，他盯着碗底最后一点汤渍，突然特认真地说："希望下次回归，公司不要再给紫菜包饭了，吃好点就行。"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瞬间安静了，连海风都像是停了半拍。夫胜宽的笑脸僵在脸上，权顺荣挠头的手也停了，谁都知道这话里的心酸。那时候的十七仔总觉得自己吃不胖，拼命练习完就啃紫菜包饭或者面包，后来爆火之后伙食好了，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会胖，粉丝补物料时看着这段，心疼得直掉眼泪。
还是李知勋打破了沉默，从兜里摸出几包速溶咖啡："最后的存货了。" 热水冲开的瞬间，咖啡的焦香混着烟火气漫开来，十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好像闻到了什么山珍海味。
"比庆功宴的酒还好闻。" 尹净汉咂咂嘴，这话逗得大家笑起来，只是笑声里带着点涩。
夜深了，十四个人挤在民宿的通铺上，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似的挨挨挤挤。金珉奎非要黏着林在勋，美其名曰 "抱团取暖"，手却不安分地往林在勋兜里摸，想看看还有没藏吃的。屋外海浪拍着礁石，屋里此起彼伏的肚子叫声像在开交响乐，倒也成了特别的催眠曲。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权顺荣突然在黑暗里开口。
"哪好了？饿肚子好啊？" 徐明浩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
"但大家在一起啊。" 权顺荣的声音里带着笑，"十四个人一起挨饿，比一个人吃大餐有意思多了，对吧？"
黑暗里传来几声轻笑，还有人含糊地应着 "嗯"。渐渐地，呼吸声此起彼伏地交织在一起，像海浪拍岸般规律起伏。月光漫过窗棂，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流淌，把疲惫的眉眼都镀上了层银辉。
备采时，节目组问林在勋为什么总想着让大家吃好点，他对着镜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不想过得太心酸，粉丝看到会心疼的。而且我知道制作组肯定不会真让我们饿死，不然就要出 ' 偶像上节目饿晕 ' 的新闻了。" 他顿了顿，又小声说："没能让大家吃饱，挺对不起他们的。"
弹幕当时就炸了：
[呜呜呜我的在勋怎么这么懂事啊]
[节目组做个人吧！给孩子们吃点好的！]
[珉奎那句话太戳我了，回归期肯定饿坏了]
[土豆饼看起来好好吃，我都想给他们寄吃的了]
[这是什么神仙团魂，饿肚子都这么治愈]
节目播出后，公司收到了粉丝寄来的小山似的包裹，全是吃的，连工作人员都跟着沾光。十七仔们后来大爆特爆，能敞开吃想吃的东西，可再看这段漂流记，还是会红了眼眶。
那晚的月光知道，十四个少年挤在通铺上，梦里全是炸鸡烤肉的香味。而那些一起挨饿的夜晚，那些相互扶持的瞬间，早已成了他们最珍贵的勋章。
月光下的民宿、海浪声里的呼吸声，像给这个夜晚盖了层柔软的被子。十四个少年的睡颜里，藏着的不仅是对明天的期待，更是 "我们在一起" 的笃定。这样的故事，难怪弹幕会炸 —— 谁能不爱一群真实又团结的少年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