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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许家倒台,设计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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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含月险些忘了哭,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许广杰,“不必和许知府商量一下吗?”
许广杰是家中独子,但素日里行事荒唐,没少被父亲责骂,这次卯足了劲要让他爹刮目相看。
许广杰重重点头,“放心,本公子答应你的事绝不食言。”
事出突然,安含月也没有别的办法,“还望许公子为我准备纸笔。”
“你要同我立字据?也好,这样你也能更安心些。”许广杰摩挲着下巴。
许广杰一个知府公子,她如今只是个被赶出上京城的无名之辈,他真要食言,哪里是一份字据管得住的。
安含月摇头笑道:“非也,我将玻璃的制造流程写给公子就是。”
许广杰脸红的像涂了胭脂,“你!你就这么把流程给我了?”
来到这个世界时间也不短了,她现在的毛笔字虽算不上多好,但也不至于难看。
这许广杰也没想过,若是她给他一份假的手书他又该怎样。不过简单些也好,否则她恐怕还不能从这荆北全身而退。
安含月留了个心眼,“这里是前半部分流程,等到难民全部入城安顿好,我会让人将后半部分捎给你。”
许广杰一拍大腿,神情激动,“这才对嘛,你若是轻易给我了那一定不是真的,这样一来这工艺肯定没有问题!”
安含月,“......”
早知如此,她不如真写一份假的,反正以许广杰的智商也发现不了。
谢绝了许广杰的挽留,她去城中随意吃了点东西,要在天黑前出城。
许广杰好说话,不代表他那个知府父亲也是个简单角色。若是许知府晓得安含月有如此工艺,必然会细细盘查。一但查实了工艺属实,说不定就要将她强留,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荆北是关中最东边的一座城池,再往东到了云州就入了江南地界。荆北去往云州的道路恰要翻过一片连绵的山脉,地形复杂,山间更是土匪横行。
安含月出城前特意换了身粗布做的衣裳,用黑泥弄脏了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就是个最普通的百姓。
天色渐暗,路旁的树木仿佛瞬间变成了鬼魅,张牙舞爪要吞噬过往的一切。
安含月眉心突突跳个不停,荆北是万万不能回去,如今只有尽快赶到官驿,她不由双腿用力夹紧马腹。
视野被黑夜吞没,只能隐约看出前方有个建筑物的轮廓,她刚要放松,就冲出一伙手持兵刃的人拦路。
安含月扯着缰绳勒住了马儿,绷紧了全身的肌肉高度戒备,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手已经摸上了别在腰间的武器。
一个裹着头巾的人叫道:“喂,把包袱留下,饶你不死。”
她已提前将银子藏到了身上各处,包袱里只有些石子和衣物,她毫不犹豫地将包袱扔了过去,压低嗓音,“银子给你们,还望各位好汉留我条命。”
那人将包袱抛了两下,还算满意,眼神也贪婪起来,“将马也留下!”
安含月单手攥紧了缰绳,她并无武艺傍身,若是丢了马匹,绝无在这些打家劫舍的土匪手里活命的希望。
个子稍矮的人嘟囔道:“可惜了,怎么是个男的。”
长脸一人声音尖锐,“哪个女的敢天黑了一人走这道,你想女人想疯了吧。”
这群土匪又是一阵哄笑,带头的头巾男子却冷了神色,“你们两个蠢货没戴面巾!”
这二人立马伸手蒙住了脸,但为时已晚,在一群蒙面人中二人格外显眼,更别提刚刚还嬉戏调笑,安含月想不注意到他们都难。
她敏锐的察觉到气氛变得冷峻,这群土匪已经起了杀心,“天太黑,我什么都看不清。”
为首之人却已抽出腰后的长刀,“若是放了你,我们回寨子没法交代,兄弟,我们动手利落些,不让你太痛苦。”
安含月无可奈何的“啧”了一声,事到如今,想必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来的路上她对“两步止”做了些改造,还多亏裴行之给的灵感,她将填充物全换涂了麻药的银针,又扩大了内仓,一次能射出七发暗器。
动作已在脑中演练了无数遍,她迅速的掏出武器,毫不犹疑地按下按钮,暗器射出后又在空中分散,无差别的对土匪进行攻击。
只一发,全部土匪便应声倒地,再无一人能应战。
安含月却并没有轻松半分,她的暗器散开的随机,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命中率。况且一发只有六根针,面前的八人却全都倒下了,唯一的解释就是一直有个人在跟着她!
心脏在胸腔里快速跳动,在这静悄悄的夜中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神经,安含月握着武器的手被浸出的汗水打湿,却不敢回头去看。
她就这样维持姿势在原地停了片刻,四周仍然只有风吹树叶的响动,再没有别人的踪迹。
地上的土匪动了动,嘴里说着些听不清的呓语,安含月不知道身后人的目的,却也不敢再停留,当即策马离开。
山路难行,她到云州时听说荆北已接纳了从瓜州来的所有难民,朝廷刚要嘉奖地方政府,便有人上报许家私制玻璃。
朝廷如今收回了玻璃的所有制造权限,唯中央一家能造,许家撞在了枪口上,全家都入了狱。
许家的结果她并不意外,以裴行之的性子绝不会允许有人触碰他的东西,按计划她本也是要将许家制玻璃的事情捅开的。
荆北政府丧尽天良,与商贾沆瀣一气压榨难民,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但这时机不对,她还没有将后半部分的流程交过去,许家也没有造出玻璃的能力。况且距离事发不到十天,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
安含月勾起唇角,她大概知道跟在她身后这人是谁了。
天气越来越冷,刺骨的北风将她的发吹的凌乱,她将领子裹紧了些,闷闷咳嗽几声。
云州虽属江南,但她这些日子研究地势,淮州位于横江出海口,日后若大力发展海运,或可还与内地水运通商,将外邦物产与大雍进行贸易。她还得再往南走些,淮州才是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还没出云州几里,天就下起瓢泼大雨,先前还出着太阳,上京的冬日也几乎是不下雨的,安含月什么防雨的东西都没带,被这大雨淋了个透彻,幸好不远处有座废弃的破庙,她急忙跑去躲雨。
庙里供奉着一尊叫不出名字的神像,庙宇里的灰尘厚厚一层,她一进来就被呛得咳嗽。厚厚的蛛网糊住了墙角屋檐,地上还摆着几个断了脚的凳子。
神像上的油漆已脱落了大半,唯有那双眼上的色彩依然分明,里面对众生的悲悯未减分毫。
她咳嗽了两声,抬手擦去脸上的雨水,扫开蛛网环视了庙宇一圈,在后院找到些废弃的干柴。
这雨不知何时才能停,身上湿漉漉的难受,她重重的打了几个喷嚏,冬日寒凉,古代的医术有限,她还要行路,若是着了风寒可不是开玩笑的。
将木柴简单的搭了下,幸好包袱里的火折子还能用。安含月将柴火点燃,找出包袱里尚未湿透的衣服换上,将滴着水的衣物放在火旁烘干。
火光将昏暗的庙宇照亮,热气伴随着跳动的火焰从柴堆中央辐射开来。
身上渐渐暖和起来,头发也不再湿淋淋贴着,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这雨却一直没有停下的趋势。
雨点落下,将屋顶上的瓦片打的嗡嗡响,最后汇聚成一条条小溪从檐角落下,在门外形成一道雨幕。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清香,经柴火一烘熏得人浑身暖洋洋的,开始泛起困来,但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估摸着已经到了酉时,今日本想着晚上一定歇在驿站,她也没备什么吃食。雨后山路湿滑,更何况夜晚更加难行,为了安全起见她恐怕只能饿着肚子在这里对付一晚。
她做了好几个时钟,却唯独忘了给自己造一个,现下连个具体的时辰都不知道,等到了淮州安定下来,一定要造块手表带着。
安含月打了个哈欠,将神像脚下的灰尘擦了擦,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闭上了眼。
柴火不知何时熄了,冷风从没有遮挡的门口无情的往屋里灌,安含月双手环住自己缩成一团,皱起眉头,像是难受到了极点。
“冷......冷......”她紧闭着眼低声吐了几个字,身体不安的摆动着,像是陷入了极难受的境地,但受制于某种东西,怎么也睁不开眼,清醒不过来。
这情形实在像极了发烧,在这人迹罕至的破庙,夜半烧糊涂了,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安含月越来越难受,眉头都快拧成了一团,嘴里的呓语逐渐模糊,叫人难以听清。
躲在角落的那个人影再也无法冷静,他慌乱的冲出来,踢开地上的杂物,来到她身旁蹲下,一双眼里满是急切,嘴唇也紧张的抿成一条直线。
他刚要碰上安含月的额头,就被一双微凉的手抓住,转而对上了一双狡黠的眸子,“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