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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银针破风来 相隔甚远, ...

  •   相隔甚远,她看不清他有没有受伤,这些日子有没有受苦,只是凭借本心一眼认出了那熟悉的身形。

      她收回视线,似是自嘲般摇了摇头,裴行之只当她是在距自由只有一步之遥时被抓住而伤怀,并未起疑。只有她与苏横二人明白,这是让他不要救她。

      两个侍卫极有眼色的制住安含月,将她踹倒着跪在裴行之身前,裴行之上前一步,一手伸出想要捏起她的下巴。

      就在这时变故突发,一只银针带着高处的寒意袭来,瞬间贯穿了裴行之的左掌,带着鲜血插入沙地。

      裴行之闷哼一声,疼痛从伤处蔓延开来,他右手捂住不断颤抖的左掌,眸子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看向高处的人影,“还敢来?不惜一切代价,给本王杀了他。”

      无数侍卫上前合围,铁甲摩擦响动,苏横不慌不忙的离开,还不忘留下一句,“裴行之,希望你几日后还是如此硬气。”

      此言一出,众人的第一反应便是苏横在银针上淬了毒,裴行之如今惜命得很,第一时间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把她给我丢进大理寺。”

      被狱卒甩到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头发上也乱糟糟的挂满了杂物,安含月揉着肩膀坐起来,环视一圈后竟轻笑出声。
      三入大理寺监牢,她恐怕是大雍开国以来的第一人。

      天已蒙蒙亮,她也没了睡意,拖着疲惫的身躯靠在墙边,脑中乱的不像样,各种情绪交杂。她不知道路在何方,或许明天就问斩,又或许就这样被囚禁余生,也不知会不会拖累他人。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木寒深就火急火燎冲了进来,眼里的冰山化尽,唯余大火烈烈,“说!解药在哪里?”

      狱卒三两下打开了门,木寒深一进门提着安含月的领子将她压在墙上,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告诉我苏横把解药藏在哪里了,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裴行之真的中毒了?看木寒深这反应苏横现在倒是安全的,安含月笑的云淡风轻,“你去问苏横啊,我怎么会知道。”

      木寒深震怒之下提起拳头朝她砸来,她条件反射闭上眼,感受到耳边的风,他最终还是偏转方向将拳头重重砸在墙上。

      “此等卑劣之人,居然也敢妄称本朝诗仙。”木寒深松了手,眼里满是不甘。

      安含月讥讽道:“下个毒就卑劣了?那你们做的那些事又该怎么算呢?”

      木寒深又恢复了往日冷淡的模样,“你可知他这毒是怎么下的?”

      -

      裴行之重伤初愈,对自己的命珍惜得紧,马不停蹄就要赶回府中。

      深夜出行,他并未乘坐马车,简单包扎了一下左手,整个人都暴露在马匹之上。

      至一处狭窄巷道,侍卫们不得不变换阵营两两并行,将裴行之护在中央。

      忽然数十名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从天而降,一前一后堵住了出口,逼得侍卫出手缠斗。

      熟悉的银色面具出现在眼前,苏横飞身而下,身后又跟着几人冲散了裴行之护卫队的阵型。

      他抓住机会,一剑直冲裴行之的面门而去,裴行之只得拔出马上的佩剑回挡。

      裴行之又咬牙接下苏横一剑,他虽习武,但身为皇氏子弟,出行必当有精锐护卫随行,他的精力大多放在了权谋人心之上,武艺上不是苏横对手。

      苏横一剑划破他的小腿,裴行之踉跄了一下,撑着剑勉强站稳,他喘着粗气,“援军马上就到,你蹦哒不了多久了。”

      苏横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剑尖垂下,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一步一步逼近裴行之。

      “可惜了,现在还不能杀你。”苏横声音轻的几乎要化在夜风里,随后两道寒光在裴行之眼前一闪而过,他重重的跪在地上,面上的静脉尽数显现,眼眶里爬满了血丝。

      裴行之只得用右手撑起全身的重量,才让自己不至于趴在地上,一开口嗓音更是哑的吓人,“苏横,我杀了你!”

      须臾之间,苏横就敲碎了他的双腿!

      苏横用剑侮辱性的拍了拍裴行之,“你那么喜欢让人跪下,索性我帮帮你,这辈子都不必再站起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掐起裴行之的脖子就往里面灌,“刚刚针上无毒,如今这才是毒药。”

      “咳咳……”裴行之被强行灌下了一整瓶毒药,剧烈的咳嗽起来。

      针上无毒,那苏横故意留下那句话就是刻意引他离开,目的就是为了敲碎他的双腿,好狠的心计。

      远处隐约有火光浮动,苏横整了整衣袖,“把含月放了,撤销官府的一切指控,不然七日后你就等着毒发身亡。”

      苏横率先离开,黑衣人紧随其后离去,侍卫们这才将裴行之抬起,他死死瞪着苏横离开的方向,总觉得这人有些过分熟悉。

      -

      “殿下如今双腿筋脉断尽,太医说他这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木寒深语气焦躁,一个断了腿的皇子,如何能继承皇位?

      “那也是他罪有应得。”安含月勾起唇角,裴行之不死大雍就不会乱,但他断了双腿,朝上必有许多麻烦,短期内是抽不开身来对付他们了。

      她轻挑眉梢,“所以木少卿还不快将我放了,不然晚了你家殿下中毒太深,救不回来怎么办?”

      木寒深如今身家前程尽数押宝在裴行之一人身上,倒不说他有多忠心,只是梁王倒了,他自己的仕途也走到了尽头,如今只能尽量保全裴行之。

      裴行之身边的侍卫都是皇家精心培养,能把这群人打得招架不住的必是高手,数十个这样的人可不是光靠银钱就能请得动的。

      苏横的背景早就被他们查了个底朝天,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问题,可越是这样他便越是忌惮,若有可能,他也不是太想与苏横正面对上,便只能来安含月这里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子。

      “全城精锐齐出,抓到苏横只是时间问题。”木寒深抿唇,“所以我劝你们主动交出解药,不然我大理寺有上百种酷刑等着伺候你们。”

      安含月翻了个白眼,她被关在牢里与世隔绝,木寒深是怎么说出让她交出解药的这种疯话的。

      她没好气道:“你家殿下还有时间吗?”

      “你说我剁你一根手指送给苏横,他还敢这么硬气吗?”木寒深一把抓起她的手腕。

      安含月毫无惧色,“你可以试试看,看他是服软给你解药,还是让裴行之死的更快些!”

      木寒深与她对峙了会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别太得意。”

      铁链哗啦作响,她又被牢牢锁死在这牢房内。

      三日后。

      木寒深冷着脸亲手送她走出大理寺监牢,“一日内,滚出上京城。”

      裴行之最终还是妥协了。

      放了安含月拿到解药,但收走她的所有产业,金属冶炼技术他们得不到,那玻璃、滑轮组等可是要全部带走。

      同时剥夺安含月郡主的身份,并且永世不得再回到上京。

      她倒是没什么异议,她来到这世界时便就在这牢狱中,一无所有。如今不过是回到起点,虽然离开物产富足的上京会少了很多机缘,但只要脑子里的知识还在,就不愁前路。

      谢婉江递来一个包袱,“时间紧迫,替你备了些银钱,足够你半生无忧。”

      如今她兜里一个铜板也没有,安含月也不与谢婉江客气,“多谢。”

      安含月将目光落在槐风身上,他如今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五官也已长开,眉眼间带着些外族人的深邃。

      槐风自觉地要替她拿行李,“姐姐,我们打算去哪?”

      安含月侧身避开了他的动作,“是我被逐出京城,你没必要同我颠沛流离。”

      她拱手郑重地向谢婉江行礼,“谢将军,我如今自身难保,想厚着脸皮替槐风求个去处。”

      槐风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野小子蜕变成如今的模样,一路走来吃了不少苦,他需要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成长。

      槐风急得要拽起她,“姐姐,我们是一家人,就该同甘共苦。出了京城难保梁王一党不会出尔反尔对你痛下杀手,你不会武功,武器又尽数充公,你要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上路。”

      安含月仍维持原姿势,“还请国公应了我的请求。”

      “槐风是我徒弟,我自是愿意他留下。”谢婉江单手扶起她,“但他说得对,这一路你一个人,叫我们如何放心。”

      安含月摇摇头,这本就是她一人的劫难,何须他人牵涉其中,她面不改色撒了个谎,“上次赐婚一事后我就留了个心眼,在城郊藏了不少武器,你们不必担心我。”

      “可是......”槐风还想再说些什么。

      安含月开口打断他,“槐风,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但这世道艰险,只有你足够强大,才能够保护家人是不是?我要你留在京城跟着谢将军好好学本事,等你有出息的那天,再把姐姐接回来。”

      槐风竭力不让眼泪流出,从前亲人逝去他无力保护,如今姐姐遭难,他却还要她为自己安排退路。

      安含月拍了拍槐风的肩膀,缩了缩鼻子,将视线挪开,“苏横呢,他怎么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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