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渡河帮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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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
萧乐水一人站在前方静静注视着河中二人。
身后的百川盟众一开始还安静地看着二人逐渐缩小的身影，时间长了便有些按耐不住：
两人一个瘸子一个灵力平庸的修士，竟然在这黑水中一点阻碍也没有？
如果他们也可以，那我岂不是更没有问题？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了一个声音：再找个人去试试看，说不定黑水的腐蚀力已然下降。
可问题来了，这个人选应该挑谁呢？
人堆里传来喊话，“今日没渡河的派个人去试试。”
众人一听心下稍安，唯有怀肆脸色微沉而他身后的白几则微微缩了下肩膀。
师兄弟二人原本像个无形人待在角落，但总有人能把他们揪出来。
“青山派今日没有派人。”
其他人的脑袋仿若击鼓传花般转了过来。
青山派此次来了五人，这在百川盟这次行动中算得上人多势众的一方。
只是没有人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因为百川盟一百三十八个门派，青山派排在末尾。掌门青道子是个灵力平庸的瘦老头，手下的弟子们大多灵力低微，平日里盟中的任务总是颗粒无收而这次即使掌门也来了，在众人眼里也是凑数罢了。
如此低微的小门派，自然不会被人放在眼中。
“喂，青石老道！”有人喊着给青道子取的诨名，催促道：“快去。”
青道子缩在两名弟子身后装聋作哑捏着串凹凸不平的佛珠。
他每次出行都会带着这两名心腹弟子保驾护航，仿佛随时可能有什么仇家来寻仇一般。
众人见他装腔作势免不了又是一番嘲笑。
青道子自顾自地诵了遍佛经然后又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便让怀肆去吧。”
所有人的目光反倒投向了白几。
这几日渡河青山派都是派的白几，这个衣衫破烂的少年沉默寡言但任务倒是做得也算漂亮。即使多次渡河之后双腿依然溃烂，但下一次渡河他依旧会利落地下河。
有人觉得他是哑巴，为此还特地把他拎到黑水边戏弄嘲笑一番，那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小子说话。
那时候他说的什么来着？
“我、我替他去。”
白几颤颤巍巍从怀肆身后走出来。
他赤着脚腿上缠满布带，多次的黑水腐蚀让他的腿有些变形。
即使这样他还是挡在了怀肆面前，说道：“我替他去。”
怀肆师兄是青山派中唯一一个把他当作人看的同门，即使知道他是……也从来没有嫌弃过，在白几的心中早就把他当成了亲人。
“……小白。”怀肆眉心微皱像是在挣扎，然而最终也没有开口。
百川盟众只关心有人渡河，当即围出一条通向河岸的路。
白几于沉默中一瘸一拐走向黑河，耳中传来那位谢公子的声音。
“你的筋脉都被黑水腐蚀了，最近切不可再去河中。”
腐蚀……能死吗？
他低头吃力地走着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不可置信的声音。
“那个瘸子在做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如此不知羞耻！”
河中。
二人正像一对苦命鸳鸯紧紧抱在一起。
由于谢公子腿脚不便，从身后看起来更像是埋在霍不染胸前。
二人于黑水河中央上演如此有碍观瞻的一幕，实乃迫不得已。
只听谢公子软着腰，急道：“你好了没有？”
霍不染清冷的嗓音里也浮上一丝灼意，“你别动。”
“我、这是我想不动就可以停下的吗！”
谢公子气道：“你到底会不会！”
他这声吼得凶气十足，顺着黑水河畔传入众人耳中。
百川盟众人眼珠几乎瞪出眼眶，宁满面色愤然唯有福源倒是带着些欣慰的神色。
虽已入冬，但有情人血气方刚……也是人之常情嘛！
只是这拥抱的时间好像有些长了吧？
“你到底能不能解开——”谢公子有气无力道。
“……”霍不染也知二人再耽搁下去会更危险，可是谁让他今日换了件衣服。
明明早晨他走的时候还是那身破破烂烂的乞丐装，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换了件衣服？
换也就算了，为何衣服上会挂满了链子。
这般的累赘打起来的时候简直毫无用处。
“它动了！”谢公子像只受惊的猫突然弓起背。
随着动作，衣襟上的链子又把发丝收紧，霍不染解了半天的结重又纠缠在一块。
这时也管不得再多了，脚下的起伏让二人歪歪扭扭虽然霍不染五次三番想要保持平衡，然而谢公子的竹竿却在颠簸之中甩了出去。
失去竿子的谢照乘立刻软了下来，霍不染眼疾手快地拽了把他的腰带随后二人便双双向黑沉的河水中倒去。
“公子——！”
“师姐——！”
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
萧乐水指使手下押住二人，内心却是沉到谷底。
两个废物。
原以为他们与那黑纹怪物一样有什么过人之处，却是直接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他萧乐水混了大半辈子终是看走了眼。
“回去准备，一炷香之后所有人强渡黑河。”萧乐水不再关心河中残骸，转头离开河岸。
无论是生是死，他都不想再坐以待毙。
“咦？”身旁的小六惊讶地喊了声，“那、那是——”
嘈杂声起伴着水声从四面钻入耳中，萧乐水猛然回头只见无波的河面上缓缓升起一段河岸？
那是几乎横跨半个黑水的长度，坡面平缓其上纹路纵横即使是在昏暗的环境中还是反射着兵器独有的光芒。
从出水开始，土坡便像是喘气般起伏着。
随着它越来越多地露出水面，众人才意识到这庞然大物压根不是泥土堆。
“它是活的！它、它站起来了”不知是谁惊恐地喊道。
萧乐水定睛看去，发现横坡的尽头正在不断伸起。
他仔细观察片刻，骂道：“一只乌龟罢了怕什么！”
惊魂未定的百川盟众眨眼细瞧，顿时欲哭无泪道：这么大的乌龟还是太渗人！
“你们看！”这时眼尖的小六又发现奇观，“那两个人在那！”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起初还未发现端倪等真的看到的时候又是一阵吸气。
那巨大的喙之间的不就是那两个倒霉蛋吗！
乌龟食肉，这两人身上的那点肉估计还不够它塞牙缝的……那么，等它开了荤之后是不是就会来吃他们了？
显然萧乐水也想到了这点，他握住武器沉声道：“备战。”
三十人整齐地祭出武器，蓄势待发。
岸边严阵以待，河中杵着根巨大的乌龟脑袋，口中还吊着两个微不足道的人影。
一盏茶的功夫，二者静立相对唯有人影飘荡。
又一盏茶的功夫，二者静立相对唯有人影飘荡。
再一盏茶……
“这到底还打不打！”
所有人头如击鼓传花般看向福源。
后者自知又失言，熟练地捂着嘴往后藏了藏。
百川盟也发现了不对劲，小六轻声来到萧乐水身旁请示道：“老大？”
萧乐水沉默地望着二人，片刻之后说道：“这只乌龟为何不吃了他们？”
对啊！这么久了为何还没吞了那二人？
所有人头又击鼓传花般看向河中，从巨大的龟身移开再顺着密集的鳞片往上最终定格在张开的嘴上。
六十只眼眨也不眨地盯着空中飘荡的人影。
须臾间，有人便看出了门道。
“他们被挂在了王八嘴里？”
有聪明些的立刻反驳，“明明是有根棍子把王八嘴撑开救了他们一命！”
这位老兄复又强调了一句：“多么长多么直的棍子。”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根撑起龟口的棍子究竟是何方神物？
就在百川盟激烈讨论的时候，谢公子已经被提着腰带在空中飘荡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
他现在无比痛恨头脑一热换了身华服的自己。
冰凉的链条又一次打在脸上，他微弱地开口：“你倒是想想办法。”
霍不染一手拎着他一声拽着清泉剑，冷然的脸上眉头皱起。
刚才他们行至河中腿脚不便的谢公子突然踉跄摔倒，她出于本能相护结果链子缠上发丝二人便绕在一块难解难分。
虽然知道脚下必有异常，但如今状态实在难以御敌。更不用说之后的相拥而摔，更是一脚踏入死门关。
若说出去碎云峰首徒魂断黑河水的起因只是头发被扯住，她宁可一开始便已死在了天玄山。
大概是命不该绝，已然锈成破铜烂铁的清泉剑竟然出现在她的手上。这只巨龟的脑袋已在眼前，那时的她来不及多想凭借着本能挥出一剑。
清泉剑削铁如泥，巨龟的半颗脑袋理应落下。
然而变成废铁的清泉剑挥出之后……无事发生。
霍不染也被这毫无气势的一剑弄得愣住了，然而谢照乘的惊呼刻不容缓。
“快！它要吃了我们！”
黑影笼下，她抬臂阻挡——
于是二人便挂在这深渊巨口之上，直面万物腐蚀之臭。
“莫慌。”霍不染淡然道：“我的臂力足以支撑。”
谢公子捂着鼻子，恨道：“你没有嗅觉吗？我快被熏死了。”
霍不染自然也闻到了恶臭，不过也许是有谢公子在下头垫着的缘故，她还能忍受。
只是金贵的谢公子张扬舞爪的姿势让她有些不放心，这挂满链条的衣物能够经得起他的这番折腾吗？
“我要跳下去！”谢照乘怒道：“我已忍够了这大王八。”
“下头是黑水，你跳下之后定是脸先入水。”霍不染点到为止。
她知道注重外在的谢照乘定会放弃这个念头。
果然，下头没声了。
只是过于安静又让她心中升起不适感，她往下瞄了眼发觉谢公子四肢垂落满头青丝胡乱散在空中，而一直高昂的头颅也深深地塌了下来。
他看起来属实不怎么好。
霍不染妥协道：“你先找找有什么屏蔽嗅觉的药物凑合下，我尽量快些解决这只巨龟。”
说是这么说，但她也不知道如何在灵力散失清泉剑变成废铁的局面下杀了它。
这时——半死的谢照乘却突然像是活了过来。
他猛地抬起头，兴奋道：“药物！我有药物！”
“你有毒药能够杀了它？”
“杀它作甚！”谢公子摸索着怀中，“我给它吃点好的，让它乖乖听话驮我们渡河不是更好？”
霍不染眼中一亮，见他掏了半天仍然一无所获催促道：“快些。”
“你如果这么吊着取物就该知道我不易。”谢照乘扒开碍事的发丝，一个罐子一个罐子地仔细辨认。
不是……这个也不是……不对……到底在哪里？啊！找到了！
他拔开塞子一股脑把药丸丢入脚下的巨口之中。
被迫张嘴的大龟只好接下投食。
片刻之后，凶恶的巨龟把他们轻轻放到了背上。
霍不染坐下的功夫，长长的脖子又一股脑扎入黑河之中像是在挖掘着什么。
很快脑袋又凑到谢公子手边，漆黑不平的头顶正杵着根碧绿的棍子。
这是谢公子的竹竿。
“做得好，大黑。”谢公子在乌龟身上擦了擦竹竿，随后往后一指命令道：“过去。”
乌龟双眼往后一溜，滑动着调转方位。
岸边的百川盟众人已然看呆。
这两人竟然就这么把那只乌龟驯服了？
六十只眼你看我我瞅你，虽然迷茫但都逐渐转为钦佩。
“把他们带来。”唯有萧乐水喜怒不形于色，他看着逐渐过来的二人吩咐小六把福源他们押过来。
等霍谢二人乘着龟游回岸边的时候，萧乐水已经带领帮众做好准备。
“帮主。”谢照乘抱拳行礼，“快些上来吧。”
“好。”萧乐水抬了抬下巴，手下便陆续登龟。
最后他再和福源等人一块登上巨龟。
谢照乘全程带笑不但没有提出让他们立刻放了福源等人，也没有利用巨龟威胁他们。
等巨龟载着他们横渡黑水到达彼岸之时，萧乐水刚想下去却被霍不染拦住。
她盘坐在龟壳之上怀里抱着一根生锈的棍子，淡声道：“按照上来的顺序下去，萧盟主可有异议？”
被六十只眼团团围住的萧乐水拂了下衣摆，缓声道：“自然没有。”
当最后一人离开后，霍不染才离开比了个手势。
“萧盟主，请。”
萧乐水沉着脸走下巨龟，心腹小六早已打探好石墙之后有一村落领着盟主往村中走去。
乌龟上只剩下了霍不染他们几个，谢如琢还昏迷之中只好由福源背上。一行人下到地面，谢照乘微微抬手长长的脖子便伸了过来。
“回去吧大黑。以后少吃点肉，注意清洁。”
乌龟眼神迷茫地看了他一会儿，才乖乖往回游去。
“乌龟食肉，你这是让他戒了本性？”霍不染出声道。
“非也。”谢公子点着竹竿走得飞快，“我是让它少杀生。”
霍不染看着他又变成乞丐装的新衣，改口道：“进村之后洗漱一番吧。”
“这是自然。”谢照乘抬头说道：“只是这个村落我看着也不寻常。”
顺着他的目光，石墙之上又点起了昏黄的火光。
“快些，马上就要封村了！”有人从不远处向他们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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