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校草面前反复社死》青山橘采

9、缘起

　　韩漾的视线下移，落在叶青的手上。
　　叶青低头，手里的奶茶醒目。

　　叶青根本不想收温珩的奶茶，她只是不想再闹下去所以才顺势收下。
　　这行为是不好，她知道。

　　叶青解释：“只是因为他太强势，我才拿了奶茶。”

　　韩漾凝视着她，然后道：“不用跟我解释。”
　　他转身走到走廊上。

　　叶青懵住。
　　大哥，难道不是你先问我的吗？
　　她继续上楼梯，跟在韩漾身后。

　　晚上，街道上人很少，道路有些萧瑟。
　　叶青从校门口走去公交站。

　　路口，一阵滴滴声响起，叶青感觉腿部受到撞击倒在了地上，等她反应过来，身边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他穿着外卖公司制服推着电动车，嘴里说着脏话，骂她怎么不看路。

　　叶青感觉自己真是挺迷糊的，眼前阵阵发黑，她确实走到了机动车道上，面对男人的斥责没应声。

　　她感到膝盖刺痛，拉开校服裤脚提上去，膝盖那里隔着裤子还是蹭破了皮，流了一点血。

　　叶青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平静下来后，继续往公交车站走。

　　中间经过一个偏僻十字路口时，叶青看到几个高大男生聚集在那里，像是在打架。

　　混乱中，叶青认出，其中一个男生就是韩漾，他力道又凶又狠，剩下几个男生就是下午见过的巷子里那几个黄毛。

　　叶青推断是这几个黄毛混混想趁韩漾晚自习放学落单后找茬。

　　韩漾把人按在墙上揍 ，那人鼻子都留血了，很狼狈。

　　一个眼神过来，叶青看到韩漾看过来她这边，知道他看见自己了。

　　叶青转身藏在转角的墙面后。
　　韩漾受了伤，那个人伤的更严重。

　　“滚。”
　　一声戾气的指令，那几个男生很快的跑了。

　　黄毛们走后，韩漾靠在树边，黑色双肩包就丢在他旁边的地上。

　　他个子很高，清瘦的身影直挺挺的，脸色冷漠，眉宇间一股戾气，脸上有着伤口，指尖拿出一只烟。

　　叶青要去公交站必须要经过他，她脚步缓慢过去。

　　街道狭窄。

　　叶青走到距离韩漾很近的地方时，简单挥挥手，算是打招呼。她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小脸皱成一团，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叶青靠近他时，他还是站在那里不动，神色恹恹，低着头。

　　她经过韩漾时，本想快点走，但不知怎么的，又偏巧摔了一跤。她下意识的看这个人的反应，他神情冷厌。

　　韩漾拉着她的胳膊让她站起来。

　　叶青踩到了他的鞋子，身体失了平衡，幸好她很快的扯住他的衣服站好。

　　她碰到了他的手，韩漾掌心干燥温暖，他身上好热。

　　因为个子高，他从上方看下来的视线沉甸甸的，只是无意识的一瞥，这人很快收回了视线，周身气质依旧带着未消的冰冷。

　　叶青走过来的时候，他手里的香烟已经燃尽了，而那根正好燃尽的香烟现在被他抓进手心里。

　　这样的温度，捏在手心里，不会疼吗？

　　叶青身上习惯带着纸巾和创可贴。
　　“给你，你用吧。”

　　叶青手心里放着一长版卡通图案的创可贴，还有纸巾。

　　韩漾右臂放在曲起的一条腿上，和他凌厉气势不同的是，他的眼睛狭长，睫毛很长，让人觉得他很秀气好看。

　　他看了叶青好一会，似要把她的脸上盯出花来。

　　难道是在看自己的帮助诚不诚心吗？叶青被他看的真觉心慌，她自顾自的把东西放在他的手里。

　　韩漾看了一眼她的动作，没阻止。

　　叶青刚刚被撞倒，身上有些污渍。

　　韩漾看着她，表情冷淡，他突然问：“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叶青不懂他为什么这样问，平静接道：“就这样活的啊。”

　　气氛有些沉寂。

　　叶青说我先走了，和他告别。

　　这条街道不远就是公交站。叶青一小步一小步的走的很慢。

　　身后，韩漾还站在原地，带伤的面容模糊不清。

　　空气潮热，繁盛树木临立在一中校门口的大道上。
　　寻常的一天，依旧是难解的躁郁。

　　韩漾伸开手心，熄灭的烟头正落在手心，传来轻微的灼烧痛感，他脑海里闪过刚才那个人的样子。

　　她穿着高中部的校服，但很不像高中生的样子，身高有些矮，身体瘦弱，像是一阵风就要吹倒，脸色太过苍白。

　　刚才的女生已渐行渐远，方才他对上的是一双雾蒙蒙的漂亮眼眸。

　　韩漾随意的往女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远处公交站口，单薄纸片似的女孩正踏上公交车的阶梯，很快消失不见。

　　*
　　天气连着沉闷了几天，这天夜里下起了小雨。

　　晚自习放学，叶青听到外面的同学说下雨了。
　　有咸湿的土地气息传来，凉风刮过。

　　叶青准备起身的时候，身后传来响动，原来韩漾也没走。

　　叶青往后一瞥，出了教室，她慢慢的下楼梯，到一楼时，遇见韩漾。

　　他单肩背着包，看样子，准备不打伞就冲进雨幕。

　　叶青拉开书包的拉链，叫住了他：“韩漾。”

　　韩漾停住，转身看着她的眼睛，等她说话。

　　叶青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好的黄色小黄鸭伞撑开。

　　韩漾的脸被屋檐外斜落的雨水打湿，眼睫落着小水珠，侧脸苍白漠然。

　　他的目光移到小黄伞上，眼眸垂下，再次抬眼时，眼睛黑白分明看着叶青。

　　叶青：“我有两把伞，这个给你用。”

　　韩漾神色疏离：“不要。”

　　叶青瞧着他。

　　韩漾就这样冲进了雨幕，身影很快融进了黑夜的雨水中。

　　叶青垂眼，打着那把伞也进入雨中。

　　前两年，叶青唯一对韩漾有印象的事情是在她很窘迫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没把韩漾的名字和脸对起来。

　　高一开学没多久，南城接连下了一个月的雨。

　　叶青那时候还没有特别好的朋友，在班里很沉默，班里的学生她没认识几个，见面脸都对不上，她都是独自去食堂，一个人完成学习之外的事情。

　　那天午休，雨水渐小。
　　叶青打着伞从食堂回来。

　　教学楼前，有一个小操场。那天虽然下着小雨，但还是有一些人在那里打篮球。

　　叶青回去穿过小操场时，好奇的看了一眼这些下雨还要打球的人，但就在快要离开时，她突然滑倒，这个地点距离那群打篮球的男生很近。

　　她感到腿擦伤，周围有男生惊讶的大声说着卧槽和其他的话，他们都在看她。

　　伞不知道去哪了，她滚了一身泥浆，连脸上都是。她努力站起来，捡起刮到很远的伞。

　　风雨中，被雨水打湿的身体感到寒冷。
　　她注意到有人转头看到了附近的她，一顿，然后朝她走过来。

　　男生个子高高的，打湿的黑发散在额上，乌黑的额发下，是他黝黑的眼睛。

　　他问：“你还好吗？”
　　接着他看见叶青的胳膊，白白的皮肤上是泥浆和鲜血，其他地方或许也有伤。

　　叶青看着自己也有点触目惊心，她想去医务室，但以前她从没去过，不知道在哪。
　　她问眼前的人：“你知道医务室在哪吗？”

　　男生说：“我带你去，有点远。”
　　叶青没拒绝好意，她是个路痴。

　　叶青举起蓝格子伞，看着他距离自己高高的面容，问：“你打伞吧？别再淋雨了。”
　　男生接过伞，撑着他们上方。

　　叶青有伤，走的很慢，他也跟着慢下来。

　　到医务室门口后，叶青跟他道谢，他要走。

　　叶青的伤不知道要处理多久，但他们只有一把伞，她不好意思说让他等，再乘一把伞回去。何况，他在雨里打球，身上早已湿了，应当不在意。

　　在小小的纠结中，他已经孤身冲进连天的雨幕。

　　这之后，大概又过了很长时间。
　　一天午后，叶青上楼梯时认出了这个送她去医务室的男生。

　　她看着他从身侧上楼，看到他进入了自己班级的后门，坐在后排座位上。

　　她很惊讶，他竟然跟自己同班。

　　再后来，她在某次上课中，老师提问韩漾上前板书，她才知道他就是韩漾。

　　她偶尔也和他有过短暂目光接触，但他看她是全然陌生的。对他来说，一个脸上沾着泥浆看不清容貌的人，一件普通的小事，记不得很正常。

　　暑假末尾，在商业街偶遇，叶青跟他打招呼，他也是陌生的眼光，没有回应。

　　四周很黑，雨水倾斜着打在伞顶。
　　前方已不见韩漾的身影。

　　他是觉得小黄鸭伞面太幼稚，所以不要吗？
　　宁愿淋雨也不接她的伞。

　　叶青叹口气，韩漾，你的脾气真的很捉摸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