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举世无一 于是，和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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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简真心中断跳，他下意识摇头，又上前拉沈濯袖子，“为什么殿下？为什么？……我会按你说的做的，我听你话的殿下、”
沈濯挥开他的手，“……你真的听话吗？”
张简真愣住，又呆呆道：“我哪里做的不好了？”
沈濯看着他：“……你是个骗子，你不老实，你隐瞒我，你背叛了我，而且、”她眼眸微动，“……我已经有新后了，我不想和别的男人走太近，他会不开心的。”
“……他不开心？”
张简真低头，“……你本来就是皇帝，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他有什么理由不开心？而且，我没有多少时间见你，就最后再见几面也不行吗？”
张简真不再犹豫，上前拉着沈濯手：“……殿下，你不怜我了吗？”
他哀哀的央求沈濯，沈濯也回看他。
这个人高贵的头颅有一天竟然也能这样卑微的低下，这些，是权力带来的吗？
也许是吧。
学堂时期的张简真哪会这样？他永远那么高傲矜贵，好像一切凡间俗物他都瞧不起。男子里哪个不想攀附皇子？唯独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礼数从无逾越，对她更是直呼其名。
但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张简真也是有野心想攀附的，但他无需谄媚任何人，这个男子只凭借家世就可以轻松得到一切，他早知道他会成为沈净的正君，或者说，是许给任何人都能一生荣华不断，所以他压根没有任何的低微姿态。
张简真和沈芙沈净这些人没什么不同，她们都是沈濯遥不可及不可触之的出身高贵的人，她没法对沈芙沈净做什么，就只能对张简真下手……她强取豪夺非要把张简真婚约改走，他是否有怨过她呢？
如果二人好好生活到了如今，他应该感谢“上天”的安排，因为他会顺理成章成为君后的。可是现在呢？他这般楚楚可怜又是为了什么？他为什么至今不愿意说明自己是张简真？他到底在等什么？他还要耍她多久？
沈濯不清楚张简真到底对她什么感情，哪怕是现在也不敢确定。
她想让他用张简真的身份和她说明，他得主动说才行。
“……你要我怎么怜你？我都说了，你不老实。”
沈濯捏着他的下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隐瞒我的事说出来。”
张简真茫然的看着她，“我真的没有隐瞒了殿下！”
沈濯看着他，“关于张氏，你没有隐瞒？”
张简真有些茫然，他思考了许久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件事，还有一个人要说明！是她吗？殿下知道她了？”
沈濯顿了顿，她其实并不清楚。
张简真又道：“徐相府上的门客余翡，若是殿下要做这件事，她会阻挠的，我可以修书一封去给她，这样这件事就没有纰漏了。”
余翡，之前影卫的线报里提过这个人，张氏落罪她会阻挠，她和张氏有关系？
噢……
沈濯明白了。
她低眸又看张简真，“你看你，说了一件又把另一件事说出来了，你怎么认识这个余翡的？你还说你没有背叛我？”
张简真摇头，“不是的殿下，我认识她是因为、”
因为、因为。
他和她是兄妹，当然会认识。
然而张简真是不可能和沈濯说的，他决心挽回今日的局面，他想重回她心中重要位置，那这件早已隐瞒欺骗她的事就不能说，她一定会反感。可是如果不说，沈濯是不是会更生气？她是不是就知道了这件事？他是不是全部和盘托出比较好？
张简真犹犹豫豫，其实也有几分不敢面对从前的含义在，小的时候沈濯是很喜欢他，可是学堂后期他流放之前，沈濯压根都不理他，他主动沈濯也不理会。
他惹沈濯生气了，他把这么好脾气的人惹生气了……固然之前沈濯说过还怀念他爱他，谁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死了所以随一个“死者为大”的迁就呢？
她应该爱的吧？她都说了，喜欢自己直白……他很直白吗？
他有很多想要的都没有说，譬如沈濯的爱、譬如沈濯的吻。
他不直白的，他太别扭，总想沈濯更主动更热烈，这样他才有安全感，可是这是沈濯自愿的吗？还是像张芷雅说的？一个弱势皇子笼络文臣的手段？
倘若作为张简真的他真的在沈濯心里有这样重的地位，可是让她知道，那个贵公子张简真和现在曾对人低三下四出卖自尊的程禾是一个人，她会怎么看自己？
他很纠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急于改变这样的情况，然而沈濯的耐心似乎已经消耗殆尽。
沈濯咬着牙，甩开了他，“我给过你机会……”
张简真爬起来想挽留她，他正要说话，门外侍卫又过来禀报：
“殿下。”
他看了看侍卫，又看了眼沈濯，识相的没有再开口。
沈濯看着侍卫：
“说。”
侍卫道：“徐相说，要您快点定下登基的日子，还有，封后的事宜也要您过目，她建议您同时再封几个贵君，如此才好巩固势力。”
沈濯有些不耐烦：“……如果我要封贵君才能巩固势力，那我当皇帝干嘛？我还要讨他们欢心……？和她说，我只会有一个君后，母皇那套办法我可不用。”
沈濯说完又叹了口气，“……至于登基的事，我等会就去办，下午以前一定给她答复，你去做事吧。”
属下领命离开。
张简真在一旁听到了所有，他痴痴望着沈濯，语气里不自知的带上了埋怨和嫉妒：“……他命真好啊，殿下只要他一个做君后吗？”
沈濯看了他一眼，又笑了笑，“对，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简真惨笑了笑，他苦心焦思费心竭虑，怎么得到好结果的总是别人？以前是于慎，现在又是不知道哪个男人？!
为什么这么对他？！
他没说话，沈濯后头似乎还有事要忙，她叮嘱了一句什么，尔后提步就要离开，张简真什么也没听到，只知道她要走，他看见她要走，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他立时起身喊道：
“……沈濯，你不能这么对我吧？！”
他过去紧紧扯着沈濯衣服，“你不能这么对我吧……？我付出了这么多，我什么都不要，你不能一点都不爱我吧？”
张简真恍恍惚惚拽着她手袖，“这不公平啊……殿下……！起码分我一点吧？殿下……不要这么对我！”
沈濯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变，她蹲下身看着他，轻道：“那你要我怎么做？”
张简真原以为没有希望，听见她这么说又全力抓住她手，“他没我爱你的，一定！我为你做事，可能很快就死，就这几天，你只陪我，好不好？反正等我死了，我也看不到你和他在一起了……对了、”
他想起了什么，又抬头：“我、我还是初次的，真的！你都没有怎么碰过我……我长得不好看吗？来看我，对我有一点爱吧？好吗沈濯……我牺牲了那么多，我不想要这样的结果，我本意并非如此，求你了、求你了！沈濯……”
张简真跪倒在地泣不成声，他的设想和结果出现了很大的偏差，他以为沈濯会感念他的付出，能永远记得他，他会成为沈濯心里无可替代的存在，可是活了下来却发现沈濯压根不在乎他的帮忙，他的付出只起到了微弱的作用，现今更是知道有另一个男人这样幸运。
他好难受，他受不了，不能真的这么对他吧？他毫无保留了，他这次是真的直白的表明了所有。
沈濯蹲身下来，看着他。
张简真抬头看见她在，又笑了笑，“沈濯？”
沈濯摸上他的脸，他也贴着沈濯的手，他满以为沈濯是答应了他的设想，哪知沈濯右手忽地向下死死掐住他脖颈，张简真顿时窒息难耐。
他抬眼艰难地看着沈濯：“……殿、殿下？”
她的手越来越紧： “……我和你说过的吧？我的未婚夫婿阿真，他心地善良，温柔有礼……他和禾郎你、很像。”
沈濯抓着他的脖子，又离他近了些，她贴在他颊边，热气扑在他耳侧，张简真只听她道：
“……听我这么说的时候，想起骗我什么了吗，嗯？阿真？”
说完了这句话，沈濯终于放开了他的脖子，张简真得以大口呼吸，他意识到自己犹豫的心思被沈濯猜中，他捂着脖子低下头，不敢面对沈濯，然而沈濯没打算放过他，她又抬手掐过他脖颈，强迫张简真看向她。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简真见她愤怒的样子，他忽然想到原来沈濯说的隐瞒是这个，立时又表现道：“殿下，我、我是张简真，余翡是芷雅，我真的再没有骗你的地方了、真的！”
他说完这番话，沈濯脸色更加阴沉，张简真敏锐的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异常，他只又跪爬上前小心翼翼拉了拉沈濯衣袖，声音更轻了些：“殿下，你原谅我吗？”
沈濯气极冷笑，“原谅？”
张简真点头正想应和，哪知沈濯登时就挥了他一巴掌，张简真愣住，沈濯走了过来蹲身靠近，张简真见她发怒，只又垂眸：“……你不原谅我吗？”
沈濯哼笑了一声，上前又抓住张简真的衣领，“……你给我闭嘴！”
张简真头更低了也没看她，他伸手又抓住沈濯衣服下摆，“对不起，殿下，我、我真的错了，我愿意改，我什么都可以改，殿、”
沈濯伸手捏着他下巴，张简真随之抬头，他被迫与她对视，映入眼帘的却是她眸中清澈的泪光，下一刻，沈濯便拿过他下巴吻上他的唇。
沈濯的吻和她平日表现的温柔一点也不一样，她像个猎人一样穷追不舍，张简真没有感受到不悦，反而这清晰的痛苦反过来提醒着他一件事——他正被他朝思暮想的人吻着，他在被他的心上人亲吻。
张简真放心的闭上眼，承受着她所有的侵略和占有，他任由沈濯那些对他说不上温柔地对待，甚至享受着她似乎要把他吞食入腹的感觉，然而几息之后，沈濯慢慢退开，张简真愣住，又下意识想挽留。
他抿了抿唇，有些不舍：“……怎么，停下来了？”
他看向沈濯，然而沈濯没有回答，她冷冷地看着张简真，一边上手抚上张简真的唇瓣，张简真只更痴迷于她的触碰、更与她亲近，然而沈濯手上却忽然用力，按压在他的伤口上。
“呃啊、”
张简真这次终于没能忍住痛呼出声了。
沈濯又靠近他，她的气息正洒在他面颊上，她道：
“疼吗？”
张简真见她问，又笑了起来：“不疼。”
沈濯并不意外，她点点头。
也许，从这一刻，她真正明白了张简真。
张简真看着她，只又小心翼翼地上前，试探的亲吻她的唇角，沈濯回应了他，张简真见此也伸手回抱住沈濯。
他又得到了她的吻，得到了他半生所求之人的吻，他本正沉浸其中，然而后颈处忽然攀上一股凉意，他的脖颈正捏在沈濯手里，如沈濯这样矫健的女子，只要一点力气就能杀了他。
然而她没有这个意思，她似乎很矛盾……她亲近他却又有一种想要彻底摧毁他的意味，她恨他也爱他吗？
张简真确信这个可能，他想，既恨又爱，比普通的爱复杂了这许多，更好了……现在，也很幸福了，哪怕叫他做完这场春梦以后即刻赴死，也是死而无憾。
他幻想正盛，亲吻间却尝到面前人流出的咸涩眼泪，他清醒过来当即推开沈濯，只急问道：“……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沈濯只是流着眼泪，什么也没说，张简真又急急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我能为你做什么？你说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沈濯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张简真听见她问，又上手给她抹泪，“你问的是什么？我什么都回答你，不要哭，好吗？”
沈濯拿住他的手，“……为什么不说自己是张简真，为什么骗我？”
张简真听见她问这个，只又微微垂眸：
“……我落魄了，配不上你。”
沈濯又有些激动，“我不是和你说过，我一直喜欢你吗？”
张简真当然记得，她说过的，她说“阿真是个很好的人，我很喜欢他”，他一直记在心里，这句话，也让他彻底陷入名为沈濯的情渊，叫他永生永世无法逃离。
他低下头，“……我有仇要报有怨要还，我不想你担心，不想你为难，你已经很难做了。”
沈濯呵笑，“……噢，所以你就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呢？是吗？”
张简真听到她这样说，立时又惊慌地看她，“……不是的，我没有，我想和你说，只是我发现你原来还喜欢我、没有讨厌我，我想多听听你对‘阿真’的想法，你对、‘我’的爱，我想知道，你爱我。”
沈濯看着他，“……你觉得我不爱你？”
张简真低头，“流放之前那段时间，你对我、好冷淡。”
沈濯又拽过他的手，“你怎么不说，你在学堂对我忽冷忽热呢？偏我还记得你，还喜欢你，你就因为那段冷淡就觉得我不爱你？”
张简真抬眸看她，想到以前的事，想到现在不得不把自己的小心思说出来，眼泪又盈盈，“……我只有你只喜欢你，你却有那么多人可以选，也只是因为陛下突然的改旨我才能和你在一起，我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和别人不一样，我没有别的意思。”
沈濯靠近他，“只喜欢我……？我看你对长姐也很殷勤呐。”
张简真立时抬头，“我怎么会？”
他想起来自己与沈芙之间，哪有什么交集？他对沈芙从来只有点头之交，沈濯怎么会这样想呢？
张简真还是解释道：“我没有殿下，我、我一直都爱慕殿下的。”
“噢？爱慕我？”沈濯过来，又定定看着他。
张简真见她说完这句话，正要点头，哪知道沈濯也不等他答话，她将他按倒在床上，直直又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气势汹汹，比之刚才更加猛烈，好像她对此早有不满，然而张简真无话可说，只要她想，那么对自己做什么，自己都甘愿承受。
他对她的爱，绝是无可指摘的，这一点不能质疑，但她的吻太迷人了，至少现在他还不想浪费这个时间辩驳，她就这样接触着他亲吻着他，正予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啊，然而不过一会儿，她就又退开了。
好在，这次，她没有离他很远，她的鼻尖贴着自己的鼻尖。张简真睁开眼，看着她，她依旧流着眼泪，她究竟怎么了？
张简真想起自己要解释的东西，又执拗道：“……殿下，我是爱慕你的，我只有你。”
沈濯也看着他，“你爱我……？那你就不应该看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张简真本还要点头，听见她后头的话心头又跳……
沈濯冷冷看着他：“在我面前还敢提别的什么人，这是你的爱？”
张简真正要解释，沈濯却没有给他辩驳的机会，她打断了他，“……你爱我，就应该听我的话留在我身边，而不是自作主张的用帮我的名义去冒险……！我看你根本就是想死……！”
她嘴上这样说着，眼泪却已经流了下来。
张简真愣愣的，他鼓起勇气上前、轻轻吻了吻沈濯的唇角。他动作完，又抬头柔柔地看着沈濯，“……我是想帮你的。”
沈濯听到这话更气急了：“帮我？我看你是想死，你存心不想活。好啊张简真，你去死好了！我在乎你吗！你死了我就再也不用管你了……你算什么东西？！”
张简真此时也忍不住落泪，他伸手轻轻抚着沈濯的脸颊，他道：
“我错了，对不起，原谅我好吗？清清？”
沈濯摇头，她什么也没再说，只脱力倒在他身上。
张简真只怕她要出事又双手环着她想叫她起身，然而片刻后，他就听到她低低的抽泣，她像小时候那次一样哭了。
那是他和她接触的开始，他见到了她受人排挤、受伤也只能一个人偷偷哭的境况，他知道这件事，但他很自私，他那时爱得太小气，甚至暗暗还觉得，越少人爱沈濯就更好了，那就只有自己爱她，她也会一直这样爱着自己。
他知道，沈濯对情的重视远远大过了其他一切，只要旁人对她表现出一点点的爱，她就会原谅所有。
可是张简真是个坏人，他明明清楚明明知道，却利用这一点，他强求她一定要对他更热烈更真切，因为他知道沈濯总会因为他给她的情而迁就，他太傲慢了，所以他也受到了报应。
他三番四次的不珍惜不坦白，那现在无论她要什么偿还，他都应该心甘情愿去做。
沈濯撑着起身，虚弱又决绝：“……你就是想扔下我一个人去享福吧？你撇下我一个人去过好日子是吧？张简真，你太自私了！你就应该只看着我，听我的话！我就不应该让你看到任何人才对！你最适合待着的地方就是这里。”
她恍恍惚惚的摇头，“……你没别的地方能去，你只能待在这里，待在我身边。”
张简真明白过来，他连忙点头答应，反正他从小就惟念她所想、惟愿她所愿，沈濯正有这么好的一个提议，那就把他关在她身边吧，这本就是他的梦寐以求。
沈濯又有些恶狠狠道：“……你以后就别出这个屋子，再违逆我的话，我就把张氏的案子翻了，改成什么能让你难受、我就往死里改，你最好记住。”
她说罢，眼泪又落下来，混着张简真的眼泪融进二人深吻之中。
张简真却摇摇头，她不知道吗？
哪怕是张氏也一样。
他可就是个只念着小情小爱的男人，他可不管别的，他只有她，他的身心都随她而动，前生来世，都只会如此上演。
而今生，他的结局，也得到了一个圆满的落幕，他正实现了小时候的心愿，他要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了，真好啊。
地牢内暗香浮动，双魂纠缠。
至此。
莲覆寒梅，浊世里二人沉浮相伴，直到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举世无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