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别过来 痴心妄想是 ...
-
为了保证食材的新鲜度，蛋糕由酒店的点心师现场制作。蛋糕胚被丝滑细腻的奶油包裹覆盖，圆润的蛋糕边缘精心装饰着奶油花边。顶部的蛋糕芯顶部坠满鲜树莓和蓝莓，红与蓝交织碰撞，简约又不失格调。
有人拍照问道“蛋糕多大？”
娜娜甩了下俏丽的短发得意的说“70 寸吧。”
“这得花多少钱？”
“也就两三千。”娜娜不在意地回道。
许明珠一把拽住林疏月的手臂激动地说“姐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咱妈嫁入豪门你可别忘了我。”
关于继父的家庭背景，其实林疏月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早年丧偶有个女儿，自己做生意好像是挺有钱的。但更多的细节她就不得而知，毕竟能送女儿出国留学的家庭也没几个穷人。
娜娜把切好的蛋糕递给许明珠回道“豪门倒不至于，我爸顶多算个土大款。”
许明珠又问“方便问一下婚礼大概花了多少钱吗？”
娜娜听后略微思索，吐出个大概的数字，许明珠刚塞进嘴里的蓝莓差点掉出来。她预感到对方有钱，但她没想到对方这么有钱啊。
娜娜见她惊呆的表情觉得好玩忍不住戳了下许明珠的脸颊说“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活着的时候当然要好好享受啦。”
“你活的好通透啊。”
几句话下来，许明珠已彻底变身为娜娜的迷妹，毕竟谁会不喜欢待在有钱有颜性格还好的美女身边呢。
“不是通透，是本来如此。如果活着的时候还要给自己设限，那死的时候去哪儿伸冤。”
林疏月本来还有话要和许明珠说，但眼见好朋友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娜娜身上。她还是打消了念头，接过递来的蛋糕先走了。
许愿很乖，林疏月端着蛋糕回去时，她还保持自己走时候的动作。
“给。”
林疏月把蛋糕和叉子递过去，但显然对方没打算理会，反而是张开嘴巴发出“啊”的声音，意思不言而喻。
林疏月被许愿耍赖的动作气笑了，但考虑到不应该和醉鬼计较，她只能把椅子往许愿旁边靠了靠，挖了一勺果酱均匀的蛋糕凑到许愿嘴边。
许愿就着林疏月的手咬下勺子上的蛋糕，浓郁的奶油裹着树莓，中和水果微酸的口感。馥郁的莓子果酱带着甜意巧妙融合奶油的甜腻，入口甜香。
热闹了大半天，大家玩得都差不多了。喝酒的、玩闹的，大多数安静下来聚在一起，或在角落里品尝蛋糕。欢快的音乐逐渐被抒情柔和的乐曲替代。
许是喝过酒的原因，许愿现在急需些食物来帮自己分解胃内的酒精。不知不觉她就着林疏月的手已经吃了大半块蛋糕，体内的脉络重新连接，失散的力气也恢复了许多。
林疏月的手再次靠近，被许愿摇头推回来，她吃饱了。
晚风带了些凉意打在许愿露出的皮肤上，她扁扁嘴调整姿势窝在木椅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远处的乐音夹在晚风里分外清明，钢琴缓慢的前奏让人不自觉地沉浸下来。许愿借着微弱的光亮悄悄打量林疏月模糊的脸，眼里不自觉带了些依恋。
林疏月把盘子放在腿上，盯着远处跳舞的人群，她看得专注又认真，渐渐地嘴角浮上欣慰的微笑。那是幸福的微笑，许愿在她脸上见过。
上次是林疏月和她男朋友见面的时候，这次许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因为她母亲。
和自己在一起林疏月虽然也时常笑着，但她知道那是她表示友好的方式，不是真的幸福。
要是林疏月的目光能永远停留在她身上就好了。
林疏月就在自己的手边，触手可及，但即使昏着头，许愿也清楚她们之间隔着透明的分割线。过去许愿走不进，未来她也不能靠近。
细密的酸楚随着心脏的跳动向外迸发，许愿伸出手指想去抓住她飘荡的发丝，但当发丝拂过她的手指她又舍不得把它们攥在手心。
林疏月应该和这发丝一样，她们是自由的、无拘无束。
林疏月余光里有黑影闪过，她知道许愿在抓她的头发却没有制止。相反，就像人类用逗猫棒逗猫一样，内心没有反感反而起了些坏心思。而且她也不会和醉鬼计较。
“你这样是抓不到的。”
林疏月转头撞进许愿眼底还未退潮的深海。
两人罕见的沉默对视，谁都没有做先出声。林疏月不懂许愿和自己对视的双眼里为何除了难过以外还透露着挣扎。
林疏月从侧边的长发抓起一缕放进许愿手心，“喏，抓紧了，被风吹走我可不帮你。”
许愿手心虚虚握住发丝，发丝随着缝隙的风来回摆动，像条不安生囚于水盆里的黑鱼。
林疏月见许愿歪头盯着自己的发丝，眼前的她分明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儿，怎么看也不像是上了大学的大学生。
林疏月任由她摩挲着自己的头发玩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时间不早，该送你回去了。”
许愿缓慢打开手指的禁锢，罐头刚开个小口发丝呲溜一下从中滑落，汇入海水的鱼转身跃入大海不得见。
即使她再小心，不属于她的，终归还是留不住。
林疏月见许愿发呆，抬手在她面前晃了下，许愿趁机抓住她的手腕缓缓放下，“林疏月。”
“怎么了？”林疏月不明所以，但还是搭话。
许愿倔强的眼神抬起直勾勾盯着她。
林疏月抬手在脸上摸了摸，嘴角的笑有些不自在，“是不是我脸上有东西？”
酒精麻痹大脑，不知哪里来的一腔孤勇，许愿抬手遮住林疏月亮晶晶的瞳孔。
她嫉妒。她甚至产生了些许恨意。
为什么林疏月的眼神不能停留在她的身上！为什么林疏月的眼里不能只有她！
同时，强烈的自卑感从脊骨细细麻麻地爬上神经的藤蔓，蝗虫过境一般啃食她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
为什么她不能是那个让林疏月幸福的人！
她恨她的身份，恨她的年龄，恨她的性别。她恨自己，她恨林疏月。
过分的温柔和沉沦的遐想。
林疏月的睫毛局促地在黑暗潮湿的手心里上下轻扫，视觉被剥夺，听觉会变得格外灵敏。
她本想上手拽下许愿的手掌，却被许愿的别动生生停下了动作，又把手放回原处。
即使她此刻有些不安和害怕，却还是下意识尊重许愿的想法。
林疏月的胸膛上下起伏，饱满的嘴唇微微张开试图汲取更多的氧气，猝不及防有什么东西带着湿热绵软的触感极快地从唇角碾至唇中一闪而过。
“许愿。”
被点名的当事人甚至能透过唇缝瞧见双唇张合间嫩红的舌头，那抹红是灵蛇藏在口腔里的蛇信子，嗖的一下吐出来又被牙齿收进去。
林疏月心下大惊，抬手拉下覆盖在眼睛上的湿濡掌心不可置信地和那人对视，“你。”
脑内信息混乱，血液奔涌如潮，林疏月的双瞳在眼眶里微微发抖。她不断调整呼吸，不敢再和许愿对视，不是她想的那样，一定不是！
到了后面，林疏月竟然不敢抬头去看许愿的表情。
许愿被林疏月的动作和下意识地表情刺痛，她的不可置信，她的抗拒，她的逃避，甚至她都不敢抬头，身体也微微朝着另一侧转动。
许愿只觉有只无形的鬼魅伸出风干的手掌骨节，张着尖锐的指尖，猛地穿过肋骨抓住她的心脏，毫不犹豫地连带着血和皮肉硬生生用蛮力拽出，低头再看自己的胸前竟只剩血肉模糊的大洞和五个炭黑色的指窟窿。
剥皮抽筋会比现在痛吗？她不知道。
但心没了，确实会痛。
她刚体会到。
“你擦一下嘴角。”许愿嘴角黏连，抖着唇开口。
林疏月抬手去摸，一抹白色落于指尖。
奶油。
黏腻的奶油有些微微化开，团状发瘪的一团赖在林疏月手上甩不干净。
林疏月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她怎么能以为许愿亲她，她一定是忙疯了。
她转过身对着许愿，小心翼翼抬头去观察许愿的表情，却发现对方把头扭到一边。
“不好意思，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许愿突然发问。
“我以为，有虫子呢。”
“呵。”许愿听她口是心非的回答，不禁笑出声。
虫子，她怎么想出的理由。她怎么舍得让虫子碰她！她自己都舍不得碰她，她配不上她。
许愿把眼眶睁的生疼，生生把悬而未落的泪水逼回去。趁丢盔卸甲之前，她得先退出独角戏的舞台。
轻巧甩手随意地从椅子上弹起，她说“我先回家了，今天谢谢你们款待。”
说完许愿没管对方的反应，转身朝着宴会大厅门口走去，她走得毫不犹豫，从此以后她不能有半点犹豫。
林疏月跟着她从椅子上起身，许愿倔强的背影隐匿在无边夜色里，身形逐渐模糊不清。想了想，还是迈步朝着她的背影跑过去。
许愿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停下脚步，也没回头，强硬的大喊“别过来！”
“就站在那。”
她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短暂的交集却让她忘了列车本来就要驶向不同的目的地。从前她待在黑暗里借机窥视，林疏月站在光明的路灯下一无所知。
但今晚却让她彻底明白，痴心妄想是会死人的。
所以林疏月，求你。
别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别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