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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原点 大学生活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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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林疏月还在抱怨男友出差频繁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见面,下一秒远在千里之外的男友手捧鲜花凭空出现给自己一个大惊喜!
要不是考虑到在学校里人多眼杂,她恨不得一下子跳到男友身上在他怀里撒娇。
她和江予大概半个多月没见面,再加上江予工作比较忙,两人的时差经常错开,有时候连个视频通话的机会都没有。现在男朋友回家,她终于不用独守空房别提多开心了。
等到林疏月兴高采烈地背着包和男友下楼,她才想起来许愿给自己带饭的事。
林疏月和男友在实验楼附近转了两圈,没见到许愿的身影,她心怀愧疚给许愿打去电话。
熟悉的头像在黑色的屏幕上震动,许愿本不想理会,但犹豫一会儿,还是在屏幕黑暗之前接了电话。
“喂?”
许愿的声音雾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水幕和林疏月对话。
电话铃声响了一会儿都没人接,林疏月想着许愿可能有事刚打算挂断电话没想到许愿略带鼻音的声音从里传来,林疏月直觉感觉不对劲。
“妹妹,你还好吗?我怎么听你的声音像是刚哭过一样。有谁欺负你了吗?”
看,这就是林疏月,无时无刻的温柔。
本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情绪又被她善良的关怀击得溃不成军,温柔的魔咒就好比枷锁,一圈圈缠绕在她的手腕、脚腕,禁锢她的头脑和内心。她是笼内的困兽,永远也无法挣脱……
“唱歌的包厢有点冷,刚到寝室已经好多了。”
许愿下午去唱 K 的事情林疏月知道,许是男朋友在身边她太过兴奋,她下意识忽略了许愿话里的漏洞“我下楼没见到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在哪。”
许愿的头颅顶在膝盖处,抿抿唇平复了呼吸回答“室友说导员来查寝,我一着急就忘了和你说我已经回去了。”
林疏月了然点头,胳膊亲密挽着男友对着他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松“那就好。”
紧接着她又说“东西你留着自己吃吧,不用管我。”
许愿听出林疏月话里的意思,简单地应了一声,借着导员查寝的借口匆匆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胡许愿仿佛全身力气被抽干的干尸蜷缩着身体倒在床上。
迟钝的腺体像被修复重启的机器,珠串似的泪液从眼角簌簌流出,积压在鼻梁上,却又因为积得过多,“啪嗒”掉落在学校发放的粗糙蓝色格子床单里消失不见。
郑如燕不在,寝室里只剩她自己。
即使只有她自己,她也不敢毫无顾忌地发泄情绪、嚎啕大哭。她拼命把头扣在膝盖和臂弯的夹缝中,像只遍体鳞伤,气息微弱躲回暗处舔舐伤口的小兽。
她要亲手拔掉扎在心脏内名为喜欢的箭羽。
她必须硬生生的连皮带肉混合着心头血咬牙彻底格式化流在血髓里对林疏月的情感。
恍惚间许愿觉得意识里分化出许多镜子碎片,一块块上面都映着林疏月的脸,她的手本想去摸但很快脑内传来耳鸣。
许愿像是精神分化的病人,头痛欲裂,红血丝侵占她的眼白,强硬吞噬少女眼里最后的光亮。
喉中的苦涩混着胃酸上涌,未消化完全的糜烂之物被牙关死死包住。
她全身颤抖,一遍遍用头去撞响床板,太阳穴的眩晕混着黑暗让她的意识缓缓下坠,精神的烙印被身体的疼痛覆盖。
从现在开始,她又成了一只流浪狗。
那晚过后,许愿正式进入大学生活,而林疏月也短暂的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大学生活比许愿想的还要丰富多彩,社团活动、音乐会、经典剧目展演、名人讲座等等,再加上平时还要上课做作业,去图书馆,许愿迅速被五花八门的事物填满,渐渐回归正常的生活。
眼看国庆就要到了,许愿终于能趁着小长假回家放松放松。
周三下午是公休,王思齐和郑如燕家里比较远,中午两人回寝室收拾了行李箱,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打车去了高铁站。
赵羽洁是本地人,别人都兴高采烈地在食堂说说笑笑,她满脸愁容对着飘满红油的麻辣烫唉声叹气。
“你们都回家,就剩我自己,好难过啊。”
许愿见她心情不好,夹了个鸡腿放进她旁边的小碗里“你朋友呢?”
“她们都不回来,有两个人考到了重庆,国庆要在那边玩,还有一个要回乡下祭祖。”
许愿安慰她说“别不开心,起码没有死亡早八,你也能多睡一会儿。”
不说睡觉还好,一说睡觉,想到暑期被外甥支配的恐惧,赵羽洁立马哭丧着脸,嘴角下弯委屈地和许愿对视哽咽着说“还睡觉呢!我不猝死就算好的!”
“国庆我肯定又要留在家里照顾死小孩,我这是什么命,造孽啊。”
许愿见赵羽洁风雨欲来,眼疾手快地从超市塑料袋里把插好吸管的 AD 钙推到她面前安抚“好了好了,吃饭的时候就不要想难过的事了。麻辣烫再不吃就坨了。”
赵羽洁不死心地抓着许愿的手问“要不然你别回家,国庆在我家过吧。你刚来这儿没多久,好多地方你都没去,要不然我带你去吧。”
“我跟你说……”
赵羽洁越往下说越觉得抓住救命稻草,许愿不回家是个可行性方案,眼里消失的火苗蹭的一下再次燃起。
许愿有些欲哭无泪有些为难地说“可是我已经提前买好回家的车票,而且爸妈晚上会去车站接我。”
见最后的希望破灭,赵羽洁闭上眼痛定思痛后决定化悲愤为食欲。先是抄起筷子插进麻辣烫的汤碗里捞起面条,然后又抬手从碗里拎起鸡腿大咬一口,左右开弓。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自己这张嘴!
许愿见她开启了“暴风吸入”模式,怕她不够吃,又从盘子里夹了个鸡腿小心翼翼放进她的碗里。
两人嘬着奶茶吸管出了食堂大门沿着低矮的树丛向寝室方向走去,许愿下午两点钟的车票她要回去收拾行李。
许是明天放假的原因,校园里的学生和车辆骤减,估计这会儿地铁和火车站倒是人满为患。
许愿的闹钟突兀地在寝室内响起,她迅速翻身下床整理好背包。二人锁好寝室门窗,检查无误后,许愿跟在赵羽洁身旁推着行李箱朝着校门口走去。
一路上赵羽洁都在叮嘱许愿一定要多和她联系,而且重中之重就是返校的时候记得给她多带些好吃的。在许愿承诺会专门带个装着零食的行李箱回来,二人才在校门口分开。
时间控制的刚刚好,她现在坐地铁去车站应该还来得及。许愿拽着行李箱的拉杆,抬头确认方向,等前方的绿灯一亮就朝着地铁站走去。
“许愿。”
听到名字许愿下意识朝着可能的声源方向寻找,许久不见的人面带微笑坐在出租车的前排摇下车窗和她打招呼。
许愿握着拉杆的指节用力攥的发白,生生箍出五条白筋。脚步下意识后退躲在行李箱后,呼吸又开始不顺畅,氧气变得稀薄,许愿不安地吞咽,眼睫不受控的快速上下翻飞。
怎么是她。
“上车,许愿。”
午间的阳光悬挂在天上,许愿站在光下一言不发,额角沁出汗珠。林疏月探出车窗逆着光看不清许愿的脸,感觉也没多长时间没见,许愿好像变了个样子。
可等她眯着眼睛仔细去看,许愿好像也没变。
许愿像根年头已久的木桩,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用,谢谢。”
“快上车,你姐晚上来车站接我们。”
许愿抗拒地摇头“真不用,我坐地铁去就行,你先走吧。”
林疏月本想国庆留在本地好好陪陪男朋友,但没想到家里有事,她得回去一趟。买好票后顺便就在微信上和许明珠说好了回家的事。
陈红梅和许志刚各自比较忙,接妹妹的活也就落到许明珠头上。许明珠翻开许愿发来的购票信息,原来两人是同一趟列车,那不如两个人一起坐车去车站,既方便又省力。
但两人都同时忘记通知另一个当事人,两个姐姐倒是当场拍板敲定要一起回来,可许愿却对此毫不知情。
所以那边许愿刚和她老姐报备说是收拾好东西准备去车站,这头林疏月就下楼招手拦车,让司机师傅开到了学校门口。
女人对情绪的感知快速又敏感,所以当许愿再次推脱邀请时,林疏月就明白她不能继续询问搭车的事情。
许愿的抗拒很明显,虽然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你注意安全,不要坐过站。
她不理解,但尊重。
蓝色的车牌顺着前方一路前行,转向灯亮起的时候,司机转动手里紧握的方向盘,迂回到许愿对面的线路。
林疏月的侧脸和天空略过的飞鸟一样转瞬即逝。
许愿等出租车驶离视野范围才俯身轻轻揉捏右侧的小腿肚。刚才和林疏月说话时全身绷紧,小腿的肌肉绷直,等到精神放松,小腿才后知后觉传来细细麻麻、针扎似的麻酥痛感。
许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放松肌肉上,揉了大概一分钟。手机弹出提醒今日的车程信息,许愿起身跺了跺脚,拉着行李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