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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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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昱走到门口,几位汉子正举着火把跑过来。
看到他,仿佛看到救星一般。
“齐昱,大事不好,北山那边烧起来了!”
齐昱心下一沉,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他边走边问,“怎么回事?”
汉子们紧跟在他身后,“不知道啊,咱们也没在那边挖沟,按道理说,怎么烧也烧不到那边。”
“火势如何?有没有安排人救火?”
“火势刚起,看着不大,满仓已经带人打火去了。”
“再去多叫些人手,加强巡逻。”
他心中有预感,这把火是人为的。
原本应该在丁家村的剧情,转移到了栎阳村。
赶到事发地,火已经被扑灭,空气中弥散着刺鼻的焦油味。
“满仓叔,怎么个情况?”
齐满仓脸上被熏的漆黑,“山里被泼了桐油,好在量不多,我们铲了几堆土,暂时压住了。”
果然。
齐昱看着后面跟来的汉子,面色有几分沉重,“去将村里的壮劳力都集结起来,今晚不能睡,轮番巡山。”
“这叫啥事啊!咱村今年犯太岁了不成?”
“快去叫人吧,万一烧起来,咱们都跑不了。”
“哎……”
留下一队人继续巡视,剩下的跑回村中叫人。
齐昱和齐满仓并排走着,都要回家看看。
“咱们村也不曾得罪什么人,谁会下这样的狠手?”路上,齐满仓问。
“不一定是冲咱们来的。”齐昱说。
火起在北山,靠近官山一带,山上的树木没有南山茂盛。
若是烧在南山,后果不堪设想。
一起回到齐阿爹家,发现他们还没睡,正在屋里坐着。
“怎么还没睡?”齐满仓走进屋,看见邹夫郎还坐着,“小山呢?”
“里头睡着呢,”邹夫郎说,“蝗虫灭的如何?怎么刚才听见有人喊起火了?”
“齐昱的法子不错,今晚烧上一晚,明日再使一遍药,应当差不多了。”齐满仓说,“你们先睡,明日还有的忙,得养足精神。”
见此,邹夫郎也不再苦苦熬着,和齐阿爹对视一眼,各自回屋去了。
林溪将自己的屋子让出来,给邹夫郎和齐小山。
今夜不太平,聚在一起安全些。
林溪的脚还伤着,不能久坐。
齐昱将他扶到自己的柴禾床上,让他半躺着。
齐满仓看见柴火堆里有张床,以为是临时搭的,也没太在意。
“我得继续巡视,你留下来,这里不能没人看着。”
也是,这家里半个战斗力都没有,林溪脚还伤着,没人看着,确实不放心。
齐昱点头,“有什么事,就叫人回来通知我一声。”
齐满仓点头应下,走了。
院子里静下来。
今夜月光惨淡,星子都没几颗。
着实很适合放火。
“在想什么?”林溪挪动了一下伤脚,让了一点位子出来,“坐吧。”
齐昱原本还想去搬把椅子过来,见状也就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看向林溪,夜色中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个大概轮廓。
“你觉不觉得,这些事有些蹊跷?”
这话一出,林溪就觉察到了不对,“真起火了?”
适才齐满仓糊弄过去,他就觉得奇怪。
齐昱点头,说了刚才起火的事,又将自己这段时间积攒的疑惑统统倒了出来。
林溪听了,沉吟片刻,又问:“火是从哪边起的?”
“北边,怎么?”
“北边……”林溪喃喃着,忽而一下子想通了其中关窍,“你说的对,这把火不是冲栎阳村来的。”
齐昱忙问:“那是冲着哪里?”
林溪看着他,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能不能相信眼前这个人。
他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齐昱看他神色,知道他有顾虑,但这件事不搞清楚,以后连觉都睡不安稳。
“你跟我说个大概就行,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非得放这把火不可。”
林溪想了想,说:“如果我猜的不错,蝗灾也好,放火也罢,都是冲着赵县令去的。”
“赵县令?”
齐昱思忖片刻,脑海中的迷雾瞬间消散一空。
是了。
原著中,因这场蝗灾和火灾,唯一牺牲的就是赵县令。
现在不清楚的是,这件事究竟是人为,还是剧情的作用。
“现在县衙戒严,见不到赵县令人,要怎么提醒他?”
“他们此举是为将赵县令引出来,待在县衙反而是安全的。”林溪说。
齐昱点头,“也是。”
“那他们要是继续放火怎么办?咱们不能每天什么都不干,天天去巡山吧。”
林溪看着他,叹了口气,突然问了他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知道安王吗?”
“安王?”没印象,原著有这号人物吗?“不知道。”
林溪仔细盯着他的表情,看着不像作假。
他说:“不知道没关系,他们不敢烧南山,山里有东西。”
齐昱立刻脑补了一场权谋大戏,“是不是前朝余孽?准备来场复辟,推翻新朝?”
林溪:“……前朝已经亡了一百多年了。”
“好吧。”
——
齐满仓组织了一帮人手,来回不间断巡视,总算平安熬到天亮。
灭蝗的工作还要继续,药还得接着熬。
昨日篝火焚烧初见成效,地里的蝗虫少了许多。
齐昱将熬好的药膏分发下去,告诉他们兑水比例,兑好后的药剂用扫帚粘取,洒进地里。
熬完的药渣也没浪费,拌上草木灰一起撒上,既能杀虫,还能肥田。
邻村的得知栎阳村的治蝗事迹,纷纷派人前来讨教。
有几个村子受灾严重,齐昱还亲自跑了一趟,帮着制定灭蝗方案。
不消几日,栎阳村的蝗灾已经彻底扑灭下去。
不仅如此,地里头其他害虫也少了不少。
此番下来,庄稼虽让蝗虫啃掉不少,但大体上是保住了。
一时间,齐昱的名声也在几个村子中流传开来。
不同的是,这回是正向传播。
林溪最终选择告诉乡亲们,山里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他们敢放火,未必没有下一步动作。告诉乡亲们,也好叫他们提前有个准备。
据他探访得知,山里藏着一座规模不小的武器冶铸坊,周围还有大量训练有素的猎犬巡视。
他的脚也是那会进山伤到的。
乡亲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此前伤人的野兽,就是这些猎狗。
那些人为了独占山林,掩盖踪迹,竟想出这么个歹毒的法子,害了不知多少人命。
村里一时惶惶不安,同时也加大了巡逻力度,生怕还有下一次。
村长依旧每日派人前去县衙,打听县里的情况。
县城粮价疯长,许多百姓便将眼光放到了临近的村镇上。
首选,便是丁家村。
说来也怪,丁家村这回却是直接开放粮仓,仅以高出原价两成的价格卖粮。
一时间,老百姓感激涕零,纷纷赞扬丁家村菩萨心肠。
这些事一传十十传百,丁家村的声望,达到了空前绝后的高度。
反观一县之主赵县令,到现在连个头都没露,实在叫人不齿。
丁家村一跃成了全县之首,村里正还站出来,帮着处理其他各村的大小事,安抚民情。
外面的形势渐渐朝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栎阳村却一片宁静祥和。
除了路上巡逻队神情严肃,大多数人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
齐昱也是。
蝗灾之后,他在村里的口碑得到了极大扭转。
乡亲们依约送来粟米,齐昱不敢白拿,林溪出了钱,将这些粮食按照涨价前的价格统统买下。
家里很长一段时间不会缺粮食了。
不仅如此,乡亲们还送来不少自家酿的酱菜,地里的新鲜瓜菜之类,以表谢意。
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齐昱就都收了。
之前买来的鸡鸭仔们已经褪去绒毛,换上灰褐色的羽毛。
狗崽们也睁开了眼睛,不在整日睡觉,开始巡视家里的角角落落,划分地盘。
齐昱那块小菜地也长得不错,食茱萸成功活下来,野苋和紫苏长势喜人。
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和齐满仓去河里抓了几回鱼。
因粮价飞涨,倒是卖的不错,眼下手头又有了一两半的积蓄。
水缸里的两条黑鱼一直活的好好的,这段时间闻了太多鱼腥,也就没打它俩的主意。
如果要做鱼鳞冻,黑鱼和鲤鱼是最优选。不过鲤鱼卖价不错,黑鱼便宜,更适合拿来取鳞熬胶。
他在家做了两回,第一次没控制好火候,熬过了头。
第二次倒是控制了火候,但是成品腥臭无比,没人敢吃。
最后被齐昱扔给了小狗崽们,小狗崽子凑过去用鼻子闻了闻,接着“呕”了一声,纷纷跑开了。
围观的齐小山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林溪和齐阿爹也是忍俊不禁。
齐满仓没眼看,再一次劝他放弃,老老实实卖鱼得了。
齐昱却不死心。
野生鱼类未经驯化,腥味很重,这时代也不知道有没有柠檬,食用醋里面又有很多杂质,效果自然不好。
最好还是选用人工养殖的鱼类。
齐昱看着水缸里慢悠悠游荡的两条黑鱼,萌生了一个新想法。
只是这想法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变故先发生了。
这天夜里,齐昱抱着狗崽睡的正香——自从小狗们会走路后,就不再满足于睡在简易狗窝里,纷纷爬上了齐昱的木床,像曾经躺在狗妈妈怀里那样,并排躺在齐昱怀里睡。
怀里的崽子们突然开始嗷嗷叫个不停,在齐昱怀里拱来拱去,用舌头舔他的脸,硬生生把他给舔醒了。
齐昱睡眼惺忪的坐起来,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口水,正要质问崽们为什么舔他,院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齐昱一下子精神了。
他悄悄拿起放在床头的木棍,借着月光看向门口。
“齐昱齐昱!快起来,出事了!”来人捏着嗓子低声喊道。
来的是齐四勇,也是巡逻队的一员。
齐昱放下木棍,趿着鞋走到院门口:“怎么了?”
“山里有人下来了,还运了不少东西下来,往官道上去了。”齐四勇低声说道。
“没进村吧?”齐昱打了个哈欠。
“那倒没有,”齐四勇说,“看着着急忙慌的,像是要赶路。咱们要不要给他拦下来?”
齐昱被他这土匪一般的口气惊呆了,“你疯了吧?”
齐四勇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咋啦?那里头可都是真刀真枪的武器,搞到手以后咱还怕啥?”
齐昱:“……”
他不想在深更半夜困得要死的情况下跟齐四勇这么个莽货解释这背后的弯弯绕,又怕他们抵挡不住诱惑擅自行动,只得穿好鞋,跟着齐四勇一起前去看看。
古代有能力私自制造军火的,其背后肯定有棵难以撼动的大树。
至少齐昱自认没这个撼树的本事。
他对朝堂局势没兴趣,也没那个参与权斗的能力,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顺带挣点小钱花花。
齐四勇带着齐昱穿过一大片粟米地,绕过官山来到村道与官道相交的一个小山坡后面,与等在这里的另外两人汇合。
“咋样?”齐四勇问。
“走了三十辆车。有猎狗跟着,咱们没法靠近。”
“不过他们人少,咱们多叫点人来,保准没问题。”
齐昱:“……”
还好自己来了,不然就这仨脑仁凑不齐一盘菜的家伙,不知道要捅出多大篓子来。
“三位好汉,咱们是农民,种地的!你抢人家武器干嘛使?拿来割草都不顺手。”齐昱压低声音劝道,“何况人家这阵势,背后肯定有大人物撑着。你们这么贸然出手,惹恼了大人物,连累的可是咱们整个长阳县。”
那三人听齐昱说完,都绠着脑袋一脸沉思。
起初他们只是觉得机会难得,那一车车的武器装备看的人眼热不已。
若是能搞到手,别提多威风了。
且他们这武器也不知用来做甚,万一又要打仗,那他们不如先下手为强。
后来见随行护送的不超过二十人,心思就更活络了。
听齐昱这么一说,脑子又冷静下来。
确实,他们世代都是种地的,拿的是锄头镰刀,何曾拿过杀人的刀枪。
就是真搞到手了,在他们手里也是废铁一堆,如齐昱所说,还会带累乡亲们。
如此一合计,倒也得不偿失。
“那现在咋办?万一真打起来了,咱们手里可啥也没有,岂不任人宰割?”齐四勇说。
齐昱无奈地叹了口气,问:“你拿到那批武器,就不任人宰割了?”
齐四勇摊手:“总比啥也没有强吧!”
齐昱真想给这猪头一榔头,让他清醒清醒。
“四哥,俺觉得齐大哥说的在理。”说话的是齐六郎,和齐四勇是堂兄弟。
另一个叫齐永昌,此刻也跟着点头,“是啊四勇,咱们庄稼人,哪里打得过那些舞刀弄枪的?”
“行行行,”齐四勇无奈妥协,“那咱就这么干看着?”
齐昱低头想了一下,虽说他很想回去睡觉,但潜意识里觉得应该跟上去看看,至少弄清楚这批武器送去了哪里。
“我跟上去看看。你们继续巡视,若是发现不对劲,就按原来商议好的,带乡亲们躲起来。”
“你一个人咋行?”齐四勇说,“我跟你一块儿。”
车队已经走很远了,要跟上得尽快。
齐昱没理由反对,于是四人兵分两路,齐四勇带着齐昱抄小道接近车队,另外两人继续绕山巡逻,待天明将此事告知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