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制药。 ...
-
挖沟要结合风向地势,否则灭蝗不成,还容易烧山。
齐昱结合山上炭窑的烟雾走向,根据地势,定下了几个挖沟地点。
身边几个汉子知道具体位置后,就挥舞锄头开始挖。
齐昱路过官山,想着挖沟和买参都需要时间,不如先进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木头。
“还有甚需要安排的?”齐四勇一直跟在他身后,见他进山,冷不丁来了句。
齐昱对他没什么好感,“我来找根木头,你先回去吧。”
“那…要帮忙你就说话!”齐四勇一张脸憋得通红,半晌,扔出这么一句话。
齐昱不免好笑,心想这肯定是被村长教育过了,没了早间那股颐指气使的派头。
他点点头,“行。”
齐四勇走后,齐昱在山里逛了一下,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木头。
做拐杖虽然简单,但对木头硬度要求很高。最好是橡木,榉木一类。
寻了一大圈,最终只找到一棵凑合的枣木。
回去时,路过一个院子,里头正紧锣密鼓地垒土燥。
齐昱数了数,院子中间已经起了十二座泥胚。
垒灶的汉子看见齐昱,问了一句:“够不够?不够我再加。”
“够了,就这么多吧。”齐昱说。
“行,”汉子说着,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今天日头大,干得快,下午就能用上。”
制药的灶用不着太好,能烧火排烟就行。
齐昱点了点头,又问,“这是谁家的院子?制药开始后,这里就不能住人了。”
汉子听他这话,面色有些一言难尽。
齐昱:?
“是你夫郎向村长租的院子,”那汉子嗫嚅了半天,最终吐出这么一句话来,“村长的了允准的。”
齐昱:“啊。”
我夫郎?哈哈。
好新奇的称谓。
让垒灶大哥通知一声,多送些柴禾过来,齐昱便拖着那根枣木回去了。
家里,齐阿爹在准备午饭,齐小山带着旻哥儿不在,估计抓蝗虫去了。
林溪仍在床上躺着。
倒是邹夫郎这个上门做客的,帮着搭了个简易围栏出来,让小鸡崽们有个更宽敞的空间活动。
“多谢邹叔。”齐昱道了声谢。
邹夫郎无声摆了摆手。
齐昱又去找了把砍刀出来,去掉木头上的刺,砍成合适的高度。
杖腿拿布条紧紧包裹住,既能防止开裂,又能减轻磨损。
接着在枣木上钻两个小孔,钉上两节短木,用来做支撑杆,继续裹上布条,防止硌手。
最后仔细打磨一番,自己试了试,觉得还不错。
邹夫郎看他在院子里一通忙活,冷不丁冒出一句:“给夫郎做的?”
“嗯?”齐昱抬头,看见邹夫郎脸上带着点揶揄的笑意,顿时反应过来,“啊,他不是腿伤了么,有这个方便点。”
“你对他倒是用心。”邹夫郎说着,也不等他回答,转身进了灶间。
齐昱:……
用心?倒也谈不上,只是不想一直当个人形拐杖罢了。
他拿着拐杖进屋找林溪,“你来试试,看合不合适。”
林溪看了一眼,从床上坐起来,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还算满意,“你做的?”
齐昱“嗯”了一声,“你试一下。”
林溪借着拐杖撑着站起来,夹在腋下来回走了几步,确实要方便许多。
“不错。多谢了。”
“不客气。”齐昱说。
“对了,地里的状况如何?”林溪放下拐杖,突然问。
“还在可控范围之内。”齐昱将地里的情形和自己的计划跟他说了,“下午我得去教乡亲们熬制杀虫药,晚上要盯着点火的事,狗崽子你顾一下。”
林溪点了下头。
想了一下,又说:“如果需要银钱,我这里还有一些。”
齐昱轻笑一声,说:“暂时还用不着。不过咱家快没米了,外面粮价又涨得飞起。如果可以,跟乡亲们买些米粮回来吧。”
林溪点头。
中饭是齐阿爹跟邹夫郎一块儿弄的,菜色简单。
但可能有邹夫郎的指导成分在里面,味道还不错。
多了两个人,便只能挤着坐。
齐阿爹和邹夫郎是长辈,各占一边。
旻哥儿今日倒是肯上桌了,跟齐小山挤在一方,剩下一方只能是齐昱跟林溪挤着坐了。
中饭吃的匆忙,齐小山惦记着小鸡仔,放下碗就带着旻哥儿一头扎进庄稼田,捕蝗虫去了。
上午捕的足足有大半篓子,此刻都放在院里的畚箕上晒着。
齐阿爹和邹夫郎也拿了捕网去地里。
眼下药还没成,能捕一些是一些。
齐昱也要去看看准备进度,家里便只剩林溪一人。
好在如今有了拐杖,行动起来也方便许多。
齐昱去地里巡查一番,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垄沟已经挖的差不多了,土灶也垒起来了。
乡亲们带回来不少新挖的苦参,只是数量远远不够。
齐满仓估计没那么快回来,齐昱打算带着乡亲们先生产一批出来。
在老村长的号召,以及杀虫药方的诱惑下,来了不少人。
苦参碱虽是众多生物碱中相对安全的,但大量提取也有一定风险,尤其是这个防护设备几乎没有的古代。
齐昱再三交代,一定要用布巾捂住口鼻,汁液万不可粘上皮肤,一旦沾上,需立刻用大量清水冲洗。
眼睛无法防护,只能叮嘱大家熬煮过程中尽量离远着些,万不可站在风口。
交代完一应注意事项,就按着之前的步骤,教大家制药。
人手多,做起来也快,一锅药至少要熬三个小时,熬制的时间就处理下一批原材料。
第一批熬煮的差不多时,齐满仓驾着驴车回来了。
村民们事先不知齐满仓载着满满一板车的是何物,待他驾车去了制药区,搬下一袋子放在院子里,大声道:“你的八两,并俺的四两,拢共十二两银子,置了五百斤苦参,你看看够不够使?”
霎时一个个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去了。
齐昱家有多少地,乡亲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么多苦参拿来干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原本还有乡亲为这些苦参拿来炼药感到可惜,拿去卖也能卖不少钱呢。
眼下见了这一车,心里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他们惊疑不定地偷偷打量齐昱——
这个见钱眼开的赌鬼,真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有没有问问怎么炮制的?”齐昱抓了一把,放在鼻尖轻嗅。
“问过了,咱这儿醋便宜,都是醋炙苦参。”齐满仓回答说。
齐昱点点头,“挺好。”
上一批百来斤生苦参已经全部熬煮完,有几个年岁大的婶子眼睛挨了药气熏蒸,已是疼的有些睁不开了。
齐昱便叫这些人先回去歇息,再让村长找几个替补过来。
经炮制的苦参毒性已去了大半,熬煮起来更加安全。
后面又有乡亲从邻村带回了一批苦参,总共加起来有个六七百斤。
四五百亩地是够用了。
周围的村子得到消息,也派了一批人过来学习制药法。
不管有灾没灾,地里总是有虫的,学了总没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