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男成了炮灰渣攻之一》斜阳却照

21、第 21 章 蝗虫。

　　夏收告一段落，接下来就要进行夏播。

　　栎阳村多种的粟米和黍米，得等到立秋才收割。
　　这段时间村民大都去邻村帮着收冬麦，一天能挣上二三十文。

　　夏收结束，齐阿爹也不用再去帮工，早早起来煮了早饭。
　　看见米缸里多了的米粮，心头却没多少喜悦。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又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一直不敢往深了想。

　　早上煮了些黍米粥，给林溪送去一碗，带着旻哥儿用了些，便拿着锄头和背篓去了地里。
　　几日没来，地里的野草疯长成一片。

　　放下背篓，一只脚刚踏进垄沟，只听“嗡”地一声，一堆虫子四散飞起。
　　齐阿爹脸色一下子白了。

　　屋里，齐昱也起来了。
　　简单吃过早饭，喂了狗崽们，又抓了把小米喂给鸡鸭仔们，便准备出门。

　　刚推开院门，瞧见不远处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朝这边来。
　　他心头一跳，眉头不自觉皱起——
　　又怎么了？

　　为首的是个年轻汉子，馋着位头发花白、腿脚不便的老大爷。
　　老大爷就是林溪借驴车那家，齐昱也见过两次。
　　馋着他的那位大哥也很眼熟，是第一次帮他试药的那位。

　　大哥瞧着年长，实际岁数和齐昱差不多，名叫齐四勇。
　　按照辈分，齐昱还得喊他一声表哥。

　　齐四勇着急忙慌馋着老大爷上前，气势汹汹指着齐昱，“村长，就是他有杀虫药。你说，村里的虫灾是不是你搞的鬼？”

　　齐四勇有理有据，那日齐昱找他试药，他就觉得不对。
　　眼下突然爆发蝗灾，他一想，就觉得十有八九是这小子搞的鬼。

　　他定是想利用虫灾，好卖他的杀虫药！
　　否则哪有那么巧的事？

　　齐昱：？

　　村长拄着拐棍，颤巍巍走上前。
　　听着齐四勇这般没脑子的话，忍不住拿拐棍敲了他一下，“瞎咧咧什么！”

　　齐四勇挨了一下，神色有些忿忿，又不敢还嘴，站到老村长身后去了。

　　老村长看向齐昱，语气和善：“昱小子，四勇说你这儿有杀虫药，可是真的？”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难道地里出了状况？
　　“还剩一点，大概能够一两亩地，出了什么问题？”

　　“一两亩地哪够啊。”
　　“你不是会制，多弄点出来行不行？”
　　“昱小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几个意思？
　　道德绑架？

　　齐昱面色沉了沉，也不搭腔，由着他们一唱一和。
　　他又没地，急谁都急不着他头上。

　　见他不为所动，老村长心中沉了沉。
　　早知这人不好商量，这才带着村民一同前来，就是想仗着人多势众，先压他一压。

　　他们村到底不富裕，家家户户都指望着那几亩薄田。
　　眼下又遭了灾，秋收能否保得住都两说。

　　若他狮子大开口，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可若是放任蝗虫泛滥，更加不妥。

　　老村长十分为难，“昱小子，你看这……”

　　“村长，你们找我帮忙，也该有个像样的态度吧。”齐昱说着，眼神扫过众人，“堵在我家门口，一个个义愤填膺，要做什么？”

　　乡亲们听到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们确实是来求人帮忙的。

　　虽说村长已经派人去县衙报信。
　　可他们能等，地里的庄稼等不了。
　　如今多耽误一刻，庄稼就要少收几分。

　　得知齐昱有杀虫药，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来试一试。
　　但要他们拉下脸，对这混球低声下气，又实在不得劲。
　　跟吃了苍蝇一样。

　　见他们这副样子，齐昱更懒的管了。
　　拉了下肩上的背篓，“没别的事就请让让，我很忙。”

　　乡亲们一时没了主意，看向村长，村长也一脸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齐昱要走，他们又围拢上去，拦住不让他走。

　　僵持间，人群中突然挤出个瘦小身躯来，“大郎，地里起了蝗灾。你若真有法子，便帮帮大伙儿吧！”
　　说话的是村头李寡妇，她丈夫原是猎户，前几年进山丢了性命。
　　如今全靠她一人拉扯两个孩子，就指着几亩地过活。
　　“婶子家穷，若是能保住庄稼，我愿出一石粟米，答谢你的大恩。”

　　李寡妇的话给了乡亲们一个台阶。
　　他们清楚，如今最要紧的，是保住地里的庄稼。

　　蝗灾刚起，有药最好不过。
　　等县太爷派人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家也能出一石粟米。”
　　“我们也行。”
　　“我也……”

　　齐昱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老村长：“先带我去地里看看吧。”
　　老村长连忙让齐四勇带路，他腿脚慢，就跟在后头慢慢走。

　　到了地里，谷穗上确实聚集了不少蝗虫，颜色已经变成了黑色。
　　黑色蝗虫一般出现在大规模爆发期。
　　而蝗虫大面积爆发，少说也得一两个月。

　　怎么之前完全没有任何消息，突然就爆发了？
　　齐昱下到地里，仔细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多少虫卵和幼虫。

　　这并不符合蝗灾爆发规律。
　　原书中，蝗灾也没有蔓延至下游村庄，到丁家村就被扑灭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齐昱问。

　　“这几日都在给上游几个村子收冬麦，今日才得空来自家地里，谁知……”
　　“可不是，头前几天还好好的。”

　　“说来也怪，俺们帮工的那几个村子倒没事。”
　　“良村的人一早也去县里了，怕是也遭了灾。”
　　“还有周村，大树村……”

　　听完乡亲们所说，齐昱基本能确定，□□，而是人祸。
　　“有没有丁家村的消息？”

　　“丁家村？离着远，没听到消息。”

　　这一切都有些不太寻常，齐昱来不及深想，眼下最要紧的，是趁蝗虫大面积繁殖之前，尽快扑灭。

　　等老村长走进，齐昱说：“村长，我的杀虫药制作需要时间。如今最快的办法，是挖沟点火引蝗，烧死它们。”
　　也就是原书中赵县令用的办法。

　　“好好，有办法就好。”老村长神色激动，“要怎么做，你只管吩咐。”

　　齐昱想了一下，问说：“村里总共有多少地，全部都生了蝗虫吗？”

　　“咱们栎阳村，拢共一千一百亩地。至于遭了灾的，”老村长看向人群中，“有成，你来说说。”

　　齐有成道：“眼下看来，最严重的是村口这一块，约莫有个四五百亩。官山那一带倒是还好，目前没见着什么虫。”

　　“既然这样，就得做两手准备。”齐昱说着看向老村长，“一批人负责挖沟，另一批人跟我学做杀虫药。今晚点火先灭一批，明日再补上一批药，争取彻底消灭。”

　　“诶诶！”老村长连连点头，又不大确定似的，“昱小子可是要将这制药法子，教给乡亲们？”
　　自古以来，掌握一门密法，便是手握生财之道，哪有肯轻易教与旁人的。

　　齐昱无所谓道：“这方法已经献给县太爷，不日也会普及下去。眼下形势所需，先教会大家也无妨。”

　　“好好好，”老村长拊掌大笑，“昱小子果真是大变样了。需要什么，你只管说，我来安排。”

　　齐昱说，“先找一批汉子，跟着我定点挖沟。另外，制做杀虫药需要大量的苦参、白屈菜，越多越好。”

　　“苦参俺知道，是一味中草药，”人群中有人问，“白屈菜是啥？”

　　“白屈菜也叫地黄连、雄黄草，”齐昱认真解释道，“开黄色小花，折断根茎会有黄色汁液流出，全株都有剧毒。采摘时一定要小心，做好防护。”

　　村民一听有剧毒，脸上都带了几分忧惧。
　　蝗灾要紧，可也犯不上搭上性命。

　　“没有也没事，只是效果略差些。”齐昱适时开解道。
　　其实杀蝗虫最好用的还是苦参，安全性要比藜芦百部高上许多，见效也快。
　　虽说苦参并不是什么名贵中草药，当地物产也丰，不过量大多少也能卖几个钱。

　　他怕乡亲们舍不得，才丢了个剧毒的白屈菜出来。
　　若是舍不得钱，便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取那有毒的白屈菜，他们应该知道该如何取舍。

　　乡亲们中有认识苦参的，当下就回家取背篓挖参去了。

　　“再找一块空旷的地方，累几座土灶，用来熬药。”齐昱一项一项吩咐道，“还要多多烧些草木灰，加水沉淀，以备取用。”

　　“家中有养鸡鸭鹅的，可以全部赶到地里来。让它们先饱饱吃上一顿，等撒了药，就不能吃了。”

　　老村长根据他的要求，一一安排人选。
　　这些要求都简单，只是要费些功夫。

　　一切安排妥当，齐昱就带着剩下的汉子去定点，准备挖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