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梦机器，心与梦的棋局》凛青凛青

4、息落的好奇心 “早安

　　“早安，我是芣苢。初次见面，这是一点见面礼。”
　　“小麦？好漂亮。还没有成熟的小麦，还是第一次见到。谢谢。”
　　“乔翯小姐，芣苢小姐，早餐准备好了。
　　芣苢小姐，今天这么早出门，一定还没来得及用早饭吧，出门前我叫厨娘们多准备一份，不介意的话请和乔翯小姐一起吃早餐吧。您的箱子，请允许我先为您送到您的房间。”
　　“谢谢管家先生，让您费心了。”
　　厨娘们手端两份盛着食物和餐具的木盘，沿着花园一旁的小路走进深处，将它们摆在隐蔽在尽头角落的圆桌上。

　　乔翯安静熟练的切着面包。芣苢安静的喝着汤。餐具轻轻碰撞时的窸窣声和烤焦的面包皮被来回切割的循环响声，微绽的花朵和清透的晨光好像一出交响乐，在偌大的玻璃温室里上演。
　　“没有成熟的小麦拿炭火烤来吃特别美味，乔翯小姐有尝过吗？”
　　“真的吗？请一定教教我怎样做。”
　　“好啊。翯小姐可以马上认出小麦，植物的知识应该知道很多吧。”
　　“是啊，我很喜欢它们。”
　　“翯小姐为什么这样喜欢植物呢？”
　　“因为它们神奇且美好，可以做食物消散饥饿，也可以做药驱赶疾病伤痛，哪怕什么都不做，仅仅是静静呆在它们旁边，也感到轻盈愉快。”
　　“翯小姐应该很喜欢自然吧。”
　　乔翯垂下双眸，并没有同刚才一般有问必答，而是问出问题。
　　“芣苢小姐作为造梦师，一定去过不少地方吧。”
　　“嗯，有去过一些地方。”
　　“那芣苢小姐一定见过真实的花海和麦田吧。”
　　“花田是见过的，但麦田，我只在他们还是麦苗的时候见过一次。”
　　乔翯眼里亮起一点点光，很快又黯下去。
　　“很想去田野里看一看吗？”
　　“很想去。”
　　“为什么不去呢。”
　　“因为不可以去。”
　　“不可以去？”
　　“这是身为集团要员的责任和代价。曾经有治疗师这样告诉我。”
　　“是义肢的缘故吗？”
　　“嗯。”
　　“可以告诉我，那位治疗师跟你讲了什么吗？”
　　“他告诉我，外面的世界并不是和童话里的一般美丽，真实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战场，永不落幕的是战乱和纷争。哪怕身体健康，我的活动自由也是很有限的。而现在，如果坚持与外界联络，只会吸引更多的危险给自己和家人。这栋房子不单是疗养，还是保护我不被义肢侵扰控制的庇护堡垒。我可以安全的生活，姨妈也可以安心工作，这是目前可以想到的对所有人都好的最好的办法。这对我而言是很残忍，如果我不是风仓的小孩，或许不会这样可怜，但也不会有这些特权，这就是集团要员的责任和代价。而生命本身，在这个时代没有容易可言。”
　　“现在的你，认同他说的没错，对吗？”
　　“我现在的样子，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那位治疗师讲给你的话的确很真实，可没有选择，我觉得，没有这回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就是厌倦治疗的原因吗？你也赞同，这是最好的方法吗。”
　　“因为我逐渐明白，自己的确不可以随意出门。姨妈每天工作已经足够辛苦了，我不想给姨妈和宋叔带来更多的麻烦。治疗师们劝教我，还有很多事情做起来也是可以很开心的。姨妈为我建造了这栋美丽的房子，有我喜欢的书籍和影像可以获得知识，也有我喜欢的植物和花园...”“但是，走在野外的快乐是独一无二无法被取代的，你更希望可以去野外吧。”

　　拥有许多美丽的东西换取无法拥有自己内心需要的东西，这似乎并不是一件令人满意的事。

　　乔翯抬起头看着芣苢的眼睛，亮亮的眼睛似乎要笑起来。
　　“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是无法改变的，也没有所谓的最好的办法。因为任何一切每时每刻都在改变。不必放弃自己的愿望也不会给亲近之人带来麻烦的办法一定存在，只是还没有被你发现而已。翯小姐有自己的愿望吗？”
　　“我想去山野里散步，写生，找到那些书里记录的美丽植物，把它们画下来。我从没写生过，去山野里写生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
　　“翯小姐也喜欢画画吗？”
　　“嗯，是第一位治疗师的法子。将喜欢的东西画下来，把感受到的色彩，状态和触感重现在纸上，是一个很有趣的过程。可是，我真实见到过的生长在山野里的草木并不多，好想再去山野里观察它们。就像和妈妈一起摘果子那时一样。那是我最喜欢的事。”
　　桌上二人的盘子已经空了。
　　“可以向我展示那一段回忆吗？”
　　“当然。”乔翯厚厚的忧郁里透出一点真挚的喜悦。“请等我一下，每天早餐后需要检查义肢，很快的。宋叔～”
　　老管家拉开门，站在门口。
　　“宋叔，早餐我们吃完了，请让厨娘带芣苢小姐先去布置房间，义肢检查后要开始治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