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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左手剑 ...

  •   荼毗传音告知,离青青最近的几个阵法可能摆放的阵盘位置。
      并央求她爬过去,破坏阵盘,减小威压。

      青青与他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是无有不应的。

      因此,在荼毗与那娇媚女修虚与委蛇时,青青一直在朝离她最近位置的阵盘爬。

      青青心里的震惊一阵接一阵。

      渡主常夸谢道藏天性聪颖,喊她兔子并不为过。

      小小年纪,狡诈敏思。

      青青先还觉得是白菡清喜欢谢道藏,看人有所美化,如今只觉忌惮。

      才短短几息。

      谢道藏识破了阵法,并能在剧烈风压中,反推出阵盘位置,她平时涉猎得有多广泛?
      而且阵法难度不亚于剑修,普通修士看一眼都觉得晕,阵修百年才算学了个基础,谢道藏这算什么,十几年赛人家上百年?

      剑阵都不差就算了。谢道藏还阴……啊不,是老谋深算。

      谢道藏一头指挥她坏阵盘,那头还在同媚女假意“谈判”,听得青青都要信了。

      更别提谢道藏的心性和忍耐力了。

      她是人吗?

      青青自知,她能逃过阵法暗算,并非她实力有多强。
      而是完全得益于神赐天赋【善恶感知】。她感知到恶意,本能地躲避。而且也有走运成分,阵法发动时,她正好朝远离阵法的地方退远,而不是一脚踏进阵法更深入危险。

      饶是如此,青青硬挣出阵法,都觉得半条命没了。

      三分之一的自己被风压削去了,身体断成两截。这还是有藕花渡莲藕作代骨,再造身体,她痛得都有种断裂感。仿佛在做梦。跟鱼被拍上案,一菜刀砍下来,没什么分别。

      青青只想喘口气儿。

      这又不丢人的。

      连剑锋金锐气出名的阙玉京,帝白剑最为刚硬,剑主也是出了名地大刀阔斧耐痛,瞧瞧,他现在都趴地上痛得说不出话。
      那边裴回月另说,是有个医修帮忙边受伤边奶。

      但谢道藏呢?

      那真是靠自己硬扛。

      媚女还使指甲攻击,雪上加霜,谢道藏腹背受敌,不痛的吗?那脸上血糊的,亲娘来了都不认识吧。谢道藏还能一面抵挡风压,一面谈笑风生演技拉满,一面脑内风暴,注意着青青这面,时不时故意帮青青打掩护。
      谢道藏怎么还能思考,还能装弱小示弱,还能磨刀不误砍柴工地准备阴人坑人的?

      青青服了。

      怪不得渡主说写谢道藏不是人。这痛感耐受力,确实不是人。

      荼毗确实感觉不算太痛。

      大约是这些年被师父虐习惯了,真如他所言,“习惯这种痛”了。万箭穿心都时不时来一遭,这风压比起来,倒还算温柔的了。

      不过,荼毗没想到这个自称“赵芝”的女修,这么恨她。

      要废她练剑之手。

      荼毗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得罪过这么一号人。
      想来想去,她推测,又是自家师父招惹的烂桃花吧。

      遇事不决,先怪谢却风。

      这么一想,就觉得莫名安慰了。

      荼毗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猜中了真相,只是她现下没时间再陪赵芝周旋了。

      她右手小臂里扎满了红指甲片,跟刺猬一样。

      她那点灵力,都要被这些指甲给吸干了。

      唉。

      荼毗低下头,风压之中呼吸困难,颇为奢侈地叹了口气。

      她本来不想这么早露出底牌的。

      不弃剑可自保。又是阙玉京在风雪瑶台殿当众送她,很多人都有所耳闻。

      但破镜不一样。
      它是谢却风私下所赠,天知地知她知师父知。再加个炼器师。
      它的用法又亦正亦邪,很能打个出其不意的效果。

      此时,却也容不得荼毗藏私了。

      她轻声道:“破镜,剑来!”

      背后剑匣哐哐震动,无鞘黑剑,飞剑而起。

      龙吟低鸣。

      混在风压之中,两相对撞,切出裂帛婴儿啼哭之声。

      这种尖锐声响,人耳难以忍受,连赵芝都耳中渗出鲜血,不得不以灵气隔绝部分声音,以减小影响。

      梅纯看到那柄黑色曲剑,立觉不对,“她还有后招,我们快撤吧。”

      赵芝不屑,“她动不了,右手又用不了剑,能有什么后招?”

      话音刚落。

      破镜龙形剑,如龙飞入天,又降落在野。

      荼毗抬起左手,黑剑经过时,被她一把握住。

      黑剑挣脱数次,不得成功。

      它恼羞成怒,剑尾生出倒刺,扎进荼毗左手手心。

      飞讯惊了。

      【我靠,左手剑?】

      【可恶,被她装到了!】

      【都坐下,这不是没使左手吗?可能只是虚晃一招。】

      【这是剑吗?】

      【这不是废铁黑铁吗?】

      龙剑反噬剑主,借左手扎入荼毗经脉,宛如蝗虫过境。

      可惜……进的是灾荒田。

      秃得不行。

      荼毗经脉之中别说灵气了,连血气精气都稀薄,那些气全数都汇聚到右手小臂,被那刺猬一样的指甲片们猛吸。

      破镜自闭了。

      巧剑难为无气可吸。

      下一息,破镜怒了。

      再这么个吸法,剑主就得气绝完蛋。剑主完蛋了,它也会完蛋,侥幸点也会成为无主之剑,落到那个长得跟谪仙一样但心黑得要死的剑修手里!

      破镜怕了。

      黑剑抖了抖,而后镇定了。

      它感受到了剑主心境的镇定。

      荼毗左手握剑,微微出神。

      勤学苦练,总没错的。

      为了左右手肌肉对称,她每天换着练。左手剑剑招熟练度,不如右手纯熟。
      但或许因为左手不是惯用手,肌肉直觉更强,剑招比右手差一点,对招时凭肌肉本能,左手反而更强。

      与她对练者出招,凡她左手接剑,无一次落空!

      全部被她左手剑接中,加以化解。

      荼毗翻转手腕,曲剑在她巧劲中翻转,剑影交错,真如蛟龙出水。

      龙不怕风雨雷电,遇气更强。这阵法风压反借力于破镜,使得破镜剑身都充气般大了一圈。
      荼毗觉得可能龙真是某种氢气类生物,还能与电磁反应。

      讲科学,是有用的。

      荼毗笑了笑,高高抬起左手,而后……

      重重扎入了自己右边小臂。

      【怎么打不过自/残啊】

      【狠人,狠人】

      【这剑好帅,是做成龙形吗?】

      【我炼器师,这好像不止是龙形……】

      而是,封入了龙魂。

      铿。

      剑扎中指甲片。

      黑色剑气喷涌。

      剑气探入剑主经脉,直逼荼毗右臂,霸道剑气,与指甲片的靡靡之气,战作一团。

      指甲片哪里打得过。

      邪不胜正。

      龙气之压,瞬间吞没了指甲片的灵气,甚至吸附住了指甲片,借助这些“通道”,反过来吸取指甲片主人的灵气和鲜血!

      赵芝立马感知到了。

      自己浑身的血,都感觉要刹那间被抽干,脑子都要空白了。
      更别提身体和漏筛子一样,灵气源源不断被抽走。

      她站立不稳,梅纯一把扶住,“那剑!邪门。”

      “要你……说。”赵芝乏力到话都说不利索,勉力收回所有指甲片。

      嘎嘣嘎嘣嘎嘣。

      那些指甲片纷纷从荼毗手臂中飞出,回到赵芝身边时,却又一片片落下,都已经被破镜剑吸干灵气,指甲干枯褪色,横竖纹遍布甲面,无力地坠落在泥土里。
      褐色甲片,如枯叶和枫叶融为一体,化为泥土的养料。

      赵芝好了一些,全仰赖梅纯给她输入灵气才恢复气力。

      她恼羞成怒,一把推开梅纯,反靠在炉鼎身上,踮脚吻上去,不管不顾地吸收炉鼎的精气。她耗损过度,使用双修之法就颇为急切,又在气头上,更没个分寸,眨眼之间,温顺而没有思想的炉鼎,被她吸得白发丛生,眼部生褶子,竟是从俊俏少年变成了中年人!

      赵芝面露迷.醉,梅纯一掌分开她与炉鼎,制止了她。

      “后面还有险难,你省着点用。”

      赵芝这才勉强清醒过来。

      赵芝元气大伤之时,阵法内,荼毗却像吃了十全大补丸。

      属于赵芝的灵气血气,从血指甲里被破镜吸收,反喂进荼毗经脉之中。

      荼毗精神抖擞,不仅先前被吸走的灵气补全了,而且还大有剩余,都被她储存到上丹田去。

      荼毗眼睛弯弯。

      “真乖。”

      破镜恶寒。不是,它幻视那白衣剑修了谁懂。

      这还没结束。

      荼毗缓缓站起来,破镜剑气使她完全不惧于风压。

      宛如暴风眼的中心。

      她站立着,满面鲜血,脸都划花,一只眼被血糊到睁不开。

      可她是宁静的。

      是无数风暴中最为寂静的风暴眼。

      “破镜,去——”

      龙剑直飞向前,击向了青青爬动的方向。

      破镜绕过青青,飞向枫林不同角落。

      黑剑所过之处。

      凛冽黑气,成小股风卷,翻开土地。
      将深埋地下的阵盘,一一连根拔起。

      风压顿减。
      慕尘宗小队都觉身上一松。

      林惊语从没有觉得一刻钟这么漫长过。
      惊疑不定中总算得到了解救,她赶紧跑过去,先为骨头断裂、脏腑被压迫的阙玉京疗伤。

      在地上爬的青青:……?

      !

      青青心态炸了,合着您搁这演半天戏了?累不累啊?
      我们小鬼这皮肉苦也很遭罪的啊好吗?

      青青刚接好的莲藕关节都感觉疼了起来。

      渡主诚不我欺!谢道藏这只兔子,狡兔三窟,到了最后都猜不到她有多少后手。

      谢道藏这把黑剑藏半天还是没藏住。

      【我承认,之前对谢道藏声音有点大了】

      【流口水.jpg,好强】

      【姐姐,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啊,快带我回家】

      【谁说黑废铁的,你过来,站这,挨一剑】

      青青怨气冲天地看着荼毗,却见荼毗轻飘飘一个眼风扫来,平静的死鱼眼里,有某种坚定的意志。

      青青像兵,收到了长官的信号,人马上就支楞起来。

      青青站起来,接好手臂。她顺着荼毗眼风的方向,不动声色地朝着白色宫殿行去。

      赵芝等见状,又吃一惊。
      先是阵法被破,他们失去了先机,现在谢道藏那边伤员得救,还有青青这样状态好的战力。越发觉得不妙,不知不觉,八万春这一队,以赵芝为中心,连迟钝的炉鼎们都围聚成一团,聚拢在赵芝身边,呈掎角之势,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绝对无法对抗的危险。

      赵芝作为队长,在十方困兽阵被破那时,已经乱了方寸。

      此时也只能硬撑。

      她闻到枫林中弥散的剧烈腥气。

      连护城河水中的食人鱼都跳上按来,逐那扑鼻的腥臭。

      赵芝心思一动,看着荼毗嘲笑道:“你这左手剑,是蛟而非龙吧?”

      荼毗似乎很有耐心地听赵芝讲话。破镜破坏阵盘后,回到了她身边,被她左手再次握住。

      失去了十方困兽阵的风压,破镜的威势反而小了下来。但萦绕在剑周围的腥味,久久不散,臭不可闻。

      荼毗微微皱紧眉,套赵芝的话,“你问那么多。”

      赵芝自以为猜中,道:“蛟龙恶腥气,虫蝇喜聚。真龙无腥,你用下.流剑,你师父知道吗?”

      “你师父”这三字,咬字很重。

      荼毗心里生出薄薄的怒意。

      又是谢却风。

      他能不能把他那点桃花收纳归整归整,没的又惹到她这个徒弟头上。

      梅纯看见谢道藏眉眼间泛起的不耐,他拉住赵芝,用传音警告了她几句。

      “硬碰硬?别忘了,我们要找的是香引轶。”

      赵芝并非不识时务之人,在言语挑衅荼毗时,她已经找好了退路,他们一行可以先退回到河水附近,如有不测,可以跳河躲避。但对面只有个谢道藏和藕花渡弟子可以一战,谢道藏还要保护其他伤员,他们为未必就会输。再者,赵芝眼光觑着那些被剑风翻起的阵盘。

      这些阵盘,损毁不算严重。毕竟是她花了大价钱买的。

      若能寻得时机,赵芝寻思,修复残阵,帮他们拖一些时间,亦是不难的。

      赵芝这么一转念,就从储物袋里摸出个瓷瓶来,“我这里有瓶丹药,可生肌祛疤。保妹妹美貌依旧,算我说和的一点诚意。正如妹妹所言,前路凶险,在这自相残杀起来,怕是没人能出这个秘境了。”
      她说话娇媚,特意温柔起来,声音都有种蛊|惑人的力量。令人闻之不由为之心软。

      【我骨头都酥了,选哪边好,一边强,一边魅】

      【你醒醒,和你有关系吗?】

      【赵芝能屈能伸,可以啊】

      赵芝人美身段媚,自己尝尽了美貌的好处,自然认为像谢道藏这样的,也会因此无往而不利。女孩子嘛,被毁容了谁不可惜。
      她这一瓶丹药,原是留着自用的,如今愿意舍给谢道藏,也是大出血了。

      荼毗接过赵芝扔来的丹药。

      瓶子在她染血的指间转了转。

      赵芝以为她在担心自己使阴招,便道:“妹妹莫怕,你若怕有毒,予我一颗,我先吃为敬。”

      字里行间,宛如亲姐妹,毫无嫌隙。

      飞讯都震撼了。

      【这赵芝脸皮真厚啊】

      【不厚能在凡间开合欢阁?】

      【面和心狠啊,合欢阁被她抓去的好多炉鼎,按妖族的年纪算,都还是小孩子呢】

      【拍卖还卖得贼贵】

      【不是,我断网了吗?她们俩不是打得要死要活的吗?】

      【赵芝一会儿要废人右手,一会儿毁人容貌,好毒】

      青青抹额的画面里,荼毗的脸上,表情凝滞一刻。

      好像赵芝说的话,让她感到了困惑。

      干涸的血一道道凝结在荼毗脸上,当她做表情时,血痂就会撕裂,渗出新的鲜血。
      一道道裂开,宛如干旱已久的大地皲裂。

      这使得荼毗做出的微小的表情,显得既狰狞又吓人。

      可荼毗的脑子很清醒,她翻转手掌。

      那瓷瓶坠落在地上,被她一脚踩上去。瓷瓶连带里面的药丸,碎成渣粉,随风而散。

      赵芝目瞪口呆,“你不要,何必浪费?”

      “不需要。”荼毗看着她说,“管你有没有下毒,我都不需要。”

      赵芝脸色难看,知道谢道藏这是不讲和的意思了。

      荼毗看着她娇媚无比的脸,毫不留情地继续道:“以色侍人,便受制于色衰色减。”

      “你什么意思?”赵芝被戳中了短处,忍不住对号入座,感觉荼毗意有所指,就是说她双修不入流。

      “我只是陈述事实。”

      她那一副死人脸的表情,说着最毒的话,让赵芝更加恼怒。
      赵芝反唇相讥:“你以剑入道,无剑便是废人。不也是受制于剑?废你右手,你焉能猖狂?”

      说话时,赵芝开始折自己的手骨,要再战一场。

      梅纯在旁边,都装不出媚,急得汗水出来,烟熏眼妆都花了。

      梅纯劝不住赵芝。知道这是谢道藏戳了她的心窝子了。赵芝最不喜别人提她双修不耻一事。

      这时,梅纯看谢道藏那副死人微活的模样,也有些被气到觉得好笑了。

      他们凌虚山,就是如此作风吗?

      使剑波澜不惊。

      每每勘破别人心坎上的痛处,还往死里戳?

      荼毗见赵芝恼怒,引君入瓮成功,她心里没什么太大的起伏,只知道计划濒临成功,她只需要再添一把火了。

      她可记得。

      方才阙玉京宽阔的肩膀,是怎么被寸寸压裂。骨裂可闻。他那身法衣,如何被指甲切到褴褛。
      方才师弟是如何口吐鲜血,被压到眼球血丝爆裂。

      说和?

      做什么大头梦。

      荼毗微微一笑。

      “赵芝,你喜欢逼人,逼到死角,如猫逗鼠般玩|弄。”

      赵芝折断手骨,“那又如何?”
      梅纯颇为惊讶地看了荼毗一眼,而后迅速垂下眼,心里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那又如何?”

      荼毗左手背手,引破镜剑入剑匣。她这时,才有空拂去脸上鲜血,半睁开那只闭紧的眼。

      她笑意扩大。

      “既然你喜欢,那我就把这水,搅得更浑、更乱。”

      众人闻言尚不解其意。

      荼毗却骤然转头,看向枫林边缘的青青。

      此时,青青已经悄咪咪走到了白色宫殿前。

      荼毗立时喊道。

      “青青,洒血!”

      青青身体一凛,加快脚步,冲向宫殿。

      赵芝不知道她要作甚,直觉有异,吩咐炉鼎和梅纯,“拦住她!”

      哪里还拦得住。

      青青得了距离优势,她按照荼毗传音所说,直冲名为“汝之墓”的白色宫殿。

      说起来,按修行的年纪,青青的年纪,可以当荼毗的奶奶了。但不知为何,青青听她的话,跟有本能了一样,什么都没多想,照做,准没错的。
      青青推开宫殿大门,跳跑的最近的一面“镜子”前,手摸向肩膀,抓住伤口处,连皮带肉抓下来一把,她痛得面目扭曲,却把这些血肉,往镜子上一摁!

      荼毗看得皱眉。
      不是,青青姐,这么拼的吗?

      只是要血,出肉有点亏吧。

      黑剑破镜感受到她的想法,作为一柄剑,它都感受到了这个女人不自知的残|暴。在剑匣里默默缩小了一点。

      不容荼毗再想。

      宫殿“镜子”接触到血肉之时,突然显现出白色的漩涡,一圈圈涟漪般荡开。
      靠得最近的青青,感受到强大的吸力,连头发都被吹得倒飞。

      荼毗反应极快,驱动不弃剑,剑气如飘带抛出,裹挟住青青,荼毗一拉,青青就被拉回到枫林之中。

      须臾之间,只见白色宫殿轰然坍塌,整个宫殿都像遇水融化的冰,一寸寸软化、扭曲、旋转。

      最后变成了一团白色的软|肉类物体。

      软|肉不断蠕动,所过之处,事物皆被它吞噬,连泥巴都没留下一块。只有大片大片黑色的虚空,在其身下浮现,还有它移动时留下的粘液,闪闪发光。

      青青看得心有余悸,一时连血肉之痛都忘记了。不敢想,要是荼毗救她慢上那么一息半刻,她铁定已经被这团白色软|肉给吃了。

      这座宫殿,爷爷的,是个活物!

      荼毗眼中没什么意外。

      用不弃剑的剑气当飘带卷起几个队友,荼毗跃身过去,一手拎起一堆,而后御剑破镜,飞行至枫林外缘。
      “飘带”松开,队友们都落在了第二重护城河附近。

      荼毗三言两语道:“这是太岁,我能应付。你们守在此处,我会处理好。”

      她说话不疾不徐,令人有种莫名的安定。这话旁人来说,或许是说大话,但是荼毗太过镇定,那种成竹于胸的稳定感,很能安住队友慌乱的心。

      阙玉京在林惊语的治疗之下,已经恢复了意识,他听荼毗如此安排,就知道荼毗对那白色软|肉必是有了破解之法。
      以剑会友,有些时刻就是默契无比。又不足为外人道也。

      阙玉京哑声道:“帝白,结盾。”

      帝白剑再次应声出鞘。

      最锐利之剑锋,也可成最厚重之盾牌。

      沉重剑身扎入大地,牢牢扎根,方圆一里内,金色剑气凝结成结界,宛如金刚罩,不扑不破。

      几人都暂时放松下来。

      唯有裴回月,他神情凝重,拉住荼毗,再次提醒。

      “谢师姐,赵芝他们……”

      众人这才看去,原来赵芝趁人不备,分散了手下炉鼎,各自去重新把阵盘打入地里。

      竟是要修复十方困兽阵!

      白肉蠕动,身形巨大,若不是裴回月,一时他们都没留意到赵芝的小动作。

      荼毗若有所思地看了裴回月一眼。

      裴回月并不惧怕地回望着她,眼神温柔,眼下的泪痣清浅怡人。

      她看见裴回月清澈的眼眸里,倒映出她血污而残破的脸。满是质疑和不信任。

      荼毗突然不敢面对这种目光,转身道:“你们注意安全。”

      “他爷爷的。”青青因激动和疼痛骂了一句脏话,复对荼毗道:“你万事小心。”

      荼毗道:“知道了。”遂御剑而起,去追赵芝的身影。

      她身后。

      帝白凝成的盾形结界里。

      阙玉京开口:“我刚才就想问了。裴回月,你好像能未卜先知啊……”

      赵芝用指甲片毁容荼毗,乍然转念要废她右手。可裴回月的提醒,却在赵芝动手之前,就像预知了赵芝要做什么。

      当时大家都被风压压制,没有多想,现在裴回月又在关键时刻提醒,勾得大家回想起来,确实是有些不对劲。

      林惊语和阿云的目光,也朝裴回月看来。青青用藕节修补伤口,看气氛不对,亦觑眼看向裴回月。青青一下子联想到,莫不是裴回月被神选中,觉醒了【预知】类的天赋?

      不应该啊,按照藕花渡前辈果实的记载,预知类的天赋非常难得,用好了有逆转局势的效用。一般神只会赐予战斗力较弱的修士,这样可以平衡战局。裴回月这样的强力剑修,不应该再被赋予如此强劲的天赋。

      青青毛骨悚然,【善恶感知】自动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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