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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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宸昨天稀里糊涂地加价选了个有巨大落地窗的房间，现在，清晨微凉的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毯上投下斜斜的光斑。
宿醉带来的钝痛一下下敲打着南聿的太阳穴。他皱着眉，意识在昏沉与清醒的边缘挣扎，喉咙干得冒火，身体也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的记忆是破碎的。喧嚣的酒吧、冰凉的酒。祁宸站在对面，笑着说什么……然后就是一片模糊的暖意和安心感，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属于祁宸的清爽气息……
祁宸？！
南聿猛地坐了起来！刺目的光线让他不适地眯起眼，瞬间的眩晕过后，他发觉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上盖件外套，带着淡淡的、不属于自己的洗衣液味道——是祁宸常用的那款。
昨晚……是祁宸送他到这的？
这个认知让南聿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脑中只有几个模糊的画面在脑中闪过，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南聿晃了晃头，一阵莫名的心慌涌上心头。
南聿撑着发沉的身体挪到床边，宿醉的头痛让他闷哼一声。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揉额角，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去摸手机，却没摸到，紧接着，他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对了，手机！
记忆瞬间回笼——当时祁宸找他要手机，他……他似乎是把手机交给祁宸了！
南聿呼吸一窒，他忍着头疼摸索自己的眼睛，视线恢复清明后，总算在床头柜上看到了自己静静躺着的手机。
屏幕是暗的，但这并不是他习惯放手机的地方。
刚刚的动作有些大，南聿的头因此更疼了，太阳穴跟着加速的心跳一抽一抽的，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思管这个。
南聿拿起手机，指尖冰凉甚至在不自控的颤抖，他盯着漆黑的屏幕，仿佛那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祁宸看到了吗？那张屏保，还有……
至少解锁需要密码或指纹，南聿心里生出来中从未出现过的侥幸心理，他慢慢把拇指放到手机上。
随着一下轻震，屏幕亮起。
壁纸赫然还是那张图书馆阳光下的祁宸睡颜。
南聿深吸了口气，以往能轻松平复他心情的图片今天已经完全不管用了。祁宸应该看到这个照片了……会怎么想？会觉得他变态吧？
不等南聿继续想下去，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宿舍群的消息，陈浩在里面发了条消息：
@南聿@祁德隆冬呛。二位大佬，你们今儿还回宿舍吗？不回我可先走人了哈。
南聿看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陈浩的意思是……昨天祁宸也在这里？
他这才发现，对面床的被子被堆在一边，枕头和床垫都有些褶皱，显然是有人在这睡过的样子。
而现在，整张床都已经冷了下来。
南聿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了起来，他几乎开始厌恶自己对祁宸的了解——现在才刚7点钟，而祁宸几乎不会这么早起床。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地思考最坏的结果：他喝醉了，祁宸可以轻轻松松地如用他的指纹解锁手机。那他很有可能也看到了那个加密相册……再然后呢，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一切？
他所有精心构筑的堡垒，所有用来小心翼翼地维持这段关系的“完美”伪装，是不是已经轰然倒塌，只剩下一地狼藉和赤裸裸的、让人恶心的情感……？
祁宸只是一言不发的早早离开，倒是比想象中温和很多。
几乎自嘲般的，南聿这么想到。
以祁宸的性格，哪怕看到了这所有恶心的阴暗面，他也不会落井下石，大概只是慢慢疏远开，然后二人再无交集吧。
这不很好吗？南聿心道，他这段时间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祁宸疏远他，不是吗？
但他还是……好难受。
“叮铃”一声，从门口传来。
南聿在和自我对抗时，一个人刷卡推开了房门，他下意识维持住平静的表情，将一切情绪用力团起来，统统按到最深处，接着抬头向外看去。
房间厚重的窗帘拉了一半，阳光只堪堪落在地毯上，整间房间依旧昏暗。
门外的廊灯闪着白亮的光，在来人身上镀了层虚幻般的光圈。
祁宸手里提这个保温袋，声音里满是浓重的困意：“啊，你醒了？”
南聿微不可察地僵了半响，手猛得攥紧被子，心中思绪凌乱：
他该怎么办，夺门而逃还是……继续装傻？
但看着祁宸慢腾腾地脱外套，南聿却挪不开腿，只能呆坐着，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每一秒的寂静都如同凌迟。
“先吃饭吧，我买的包子。”祁宸说着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到桌上。
南聿张了张嘴，但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他看着祁宸困意满满哈欠连天的脸，心中再次生出几分侥幸——会不会，祁宸其实没看到呢？
但这份侥幸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说到底，不论祁宸有没有发现，他做的这些恶心的事、这些不顾他人的、完全被自己的欲望操纵的事，都是既定的事实……
但是，如果没被发现，他是不是，是不是至少还能远远看着祁宸呢……？
南聿这么想着，慢慢手伸向袋子，但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连摸到了什么都不在乎，只是生锈的机器般僵硬地往自己嘴里塞。
“虽然不像你这么了解我，但我还是有自信买个合你口味的包子的。”祁宸边“唰”地拉开窗帘，边状似不经意地说。
南聿捏包子的手不受控制地攥紧了一下——祁宸话里有话，他当然听得出来。
也许是清晨的阳光过于明亮了，又也许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南聿竟生出种无处遁形的感觉来。
祁宸拉开窗帘后就没再挪动，而是斜倚窗边。他还穿着昨天走时的衣服，显然确实是一直没回去，晨光勾勒着他慵懒的轮廓。
南聿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他，只见祁宸虽然依旧带着熟悉的笑容，但神色却并不轻松，眉眼间笼着曾阴霾……显然是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祁宸瞄了眼南聿，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表情一样，南聿也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子。
他脸色不正常的苍白紧绷，硬撑出来的平静表情在龟裂的边缘，整个人透露出难以掩盖的疲惫，似乎只剩空壳，用不了多久就要倒下。
“你……不想说些什么吗？”祁宸慢慢开口，又觉得自己这话像是在质问什么，找补道，“毕竟，昨天你喝醉嘛，把你拖到酒店可费劲了……”
“……谢谢。”南聿干涩地挤出两个字，伸手去拿水杯，指尖却在碰到杯壁时颤抖了一下，差点把水洒出来。他缓慢地地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祁宸的眼睛。
祁宸将他的刻意的疏远尽收眼底，顿时生出种有劲没处使的颓唐感来，他顿了顿，忽地想起李薇给的忠告，干脆心一横道：“我看到了，南聿，我看到你手机屏保了。”
血液上涌后又迅速褪去，在南聿脸上留下死一般的惨白。他握着水杯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凸起，指节泛白。果然……看到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南聿才深吸了口气，倒也彻底清醒了：“对不起。”
又是这样，不等别人多说，南聿就给自己判了死刑。祁宸看着南聿攥紧的手，突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许是察觉到祁宸的沉默，南聿抬头看他，眼底已是一片平静——平静到死寂，他语气平缓，甚至称得上温和：“很恶心，对吧？我知道这一句‘对不起’没什么用，所以无论你想怎么样我都——”
祁宸猛得从窗边站起来，大步迈到南聿身前，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他急急地开口道：“不只是屏保，那个加密相册，还有那些文档，我都看到了！”
他双手按住南聿的肩膀，直接打断了南聿：“但比起道歉，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到底怎么想的吗？！你不该先问问吗？”
他知道南聿会怎么想，所以干脆直接全说清楚算了！只要冲击够大，南聿说不定就没心情想下去了吧？
南聿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杯子里的水几乎要被他洒出来，他抬头看向祁宸，又极快地移开，只留下一个发旋正对着祁宸。
不得不说，祁宸还真想对了一半，南聿现下思绪一片混乱，最先涌上来的是个猜测：刚刚一瞬的对视，他好像……没从祁宸眼中看到厌恶或者鄙夷。
但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南聿自嘲地动了动嘴角，心中一片冷然：“南聿啊南聿，你还真是恶心病态到头了，明明到了这种地步，还在做这种虚幻而癫狂的梦吗？”
他深吸了口气，扯出了个面具般的完美微笑：“你说的对，我是该先问的。”
祁宸放在南聿肩膀上的手更用力了几分：不想听就不能直说吗？明明就……明明就一点都不想听不是吗！！
他莫名升起一点怒气：“好啊，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南聿像个等待最终判决的犯人般地微微垂眸，睫毛轻颤，从做出这些事开始，他就做好了被厌恶、被说是恶心的变态的觉悟，但真到了这时候，真要听到这些话从祁宸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竟然，还是会恐惧的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但每一秒都如此缓慢，南聿几乎要等不下去了。
忽然，他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撞进祁宸近在咫尺的目光里。
因为他没等来没有预想中的斥责与嘲讽。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却也不容拒绝地覆上了南聿紧握着水杯、冰凉颤抖的手。
那双总是带着点懒散和玩笑的漂亮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祁宸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灼热的气流让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我想知道你在对不起什么？”祁宸的声音也有些僵，显然是不习惯说这种话，“对不起偷拍我？还是……对不起喜欢我？”
—TBC—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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