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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欺骗 信任破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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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儿了?”
锁芯转动,许小陈刚刚拉开房门,宁辞凌厉的声音便从客厅传来……
“没去哪儿,就是出门散散心……”许小陈朝沙发上的宁辞瞥了一眼,心虚地移开视线,在玄关处慢条斯理地换了拖鞋,才缓缓步入。
宁辞心底一沉,带着刺探的口吻:“前天瞒着我去见明伟,今天又是去见谁?”
许小陈走近沙发,挨在她身旁坐下,先用胳膊肘碰碰她的手臂,又用指腹轻轻掐了掐她气鼓鼓的脸颊,柔声安抚道:“去见姚智一院长,聊聊最近的心事,不知不觉就回来晚了。你几点回来的呀?等着急了是不是?”
宁辞近距离凝视着许小陈的眼眸,那眼神中似乎盈满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愁绪,以及一丝淡淡的忧伤。她情不自禁地将许小陈紧紧拥入怀中,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声音柔和了几分:“是不是我太……”
她的喉咙里翻滚着难以言喻的酸楚,却将“过分”二字咽了回去,她生怕说出的措辞,又被许小陈精准捕捉,再次追问她那些不堪的手段。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宁辞将关于“我”的质疑,巧妙地转化为对“你”的关切,“是不是前几天、那些亲密……太过频繁……你、你不能适应?”
“宁辞,你明明知道的,我在担忧什么……唉……”许小陈她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中既饱含无能为力的脆弱,又透出一丝逆转天命的期待,“这两天,我一直跟你沟通的那些,你做过的事,你正在以及打算做的事,你能不能坦白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地考虑过,你……真的,真的不愿意为了我,停下来吗?”
宁辞紧紧环住许小陈的腰身,手臂微微用力,将她箍得更紧,声音却是小心翼翼地渴望与颤抖:“宝贝,我所做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为了能和你有个未来,我想我的未来里有你,特别想,特别特别想。”
“你已经触碰过红线了,对吗?”许小陈奋力从她怀中挣脱,双眼通红地追问,“你依然在涉险,对不对?!”
宁辞在慌乱中紧紧拽住许小陈的手,心中翻涌着巨大的不安,却凭借多年练就的首席风险官的职业素养,硬生生抗下许小陈的责问,波澜不惊地回应道:“没事,我向你保证,一切正常。我不会越过红线,更不会以身犯险,你所脑补的一切,都是你心理创伤造成的消极预演,它是不准确的。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相信我,安心把身体养好,早日返回工作岗位。”
“呵……”许小陈的眼角无声滑落一行热泪,她太了解宁辞了,这套官方的说辞,她一个字都不信。
宁辞眉头轻蹙,爱人的泪水如一把无形的手,将她的心攥得剧痛。她深深吸了口气,猛然将她裹入怀中,嘴唇先是轻吻泪痕,又顺势在眉眼、脸颊亲吻了数次……
然而,急促而热烈的吻却未得到许小陈的丝毫回应,宁辞心如擂鼓,身体却近乎失控地想要将她揉进心底。
耳鬓厮磨间,她带着颤抖的祈求声:“宝贝……你别这样对我,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同居的这半年,我们那么幸福……那么那么幸福……我求求你了,我们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好不好?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什么也不知道,好不好?”
许小陈的喉咙里传出低沉的呜咽声,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身体摇摇欲坠,仿佛在狂风中无助飘零的落叶。她悲痛欲绝地哽咽道:“我的宁辞,是光明磊落的风险官,是温柔善良的小哭包,她从来都不是心狠手辣的复仇者,更不是为所欲为的施暴者……从来都不是……”
宁辞骤然停下指尖的动作,她手忙脚乱地将解开的衣襟重新系好,脸颊泛红地将对方凌乱的发丝仔细整理好,再温柔地为她披上一件薄衫,含着泪水轻声说:“我……我不是那样的,不是你说的那样,我还是你的宁辞……”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抚平心中的刺痛,声音却因对爱人的忧惧而颤抖:“宝贝,我答应你……答应你,我会回家,回家谈判……跟他们谈判……如果他们肯认错,我就……我就……就能原谅,不再追究……”
“你能带上我吗?我……我可以去求……”许小陈慌忙抓住这丝微光,眼中闪烁着炽热的渴望,“求求情,只要他们不、不反对就好。”
而许小陈卑微的恳求却瞬间点燃了宁辞濒临崩溃的理智与决然的保护欲。她的五官扭曲成一团,喷涌出撕心裂肺的痛苦:“被害者去向施害者求情!”紧接着,她将拳头攥紧,咬紧牙关,齿缝间挤出低沉的怒音:“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是我的父亲……”宁辞深深凝视着许小陈破碎的眼眸,嘴角浮现一抹苦涩而晦暗的笑意,“他只有被打残、打怕了,才会罢手……你去,无异于羊入虎口,毫无意义。”她猛地从沙发上起身,避开许小陈的目光,眼帘低垂,语气陡然变得凌厉,“我自己会解决。”
……
夜已深。
许小陈在自己的小床上,辗转反侧。
她心中暗忖,宁辞回到宁家应该就能立刻知道自己报案的消息……
宁辞绝对不可能接受这个事实,她会用尽一切手段将这件事扼杀在摇篮里,而“立案”不成,那个阻止宁辞堕落的计划,将彻底化为泡影。
因此,她必须在宁辞获悉报案之前,取得足够立案的“铁证”——彭骁的口供。
她的思绪越发清晰,彭骁的电话号码是150开头,中间是连号2233,后四位正是她高一入学那天——那个所谓的、他们相遇的日子。
……
第二天清晨,许小陈和宁辞一同出门,宁辞亲自驾车送许小陈前往姚智一院长那里接受心理辅导。
许小陈按下车门锁,推开车门,犹豫了一下,又转过头来看向宁辞,温声叮嘱:“开车慢点,路上注意安全,要按时吃饭。提包的侧边口袋里,有我为你准备的小饼干,记得吃。你生理期快到了,这两天别喝冷饮。”
“嗯,”宁辞轻轻点头,隔空抛出一个飞吻,如同往常的慰藉,在临别之际柔声倾诉,“我爱你。”
许小陈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转身下车,将车门轻轻合上。她站在车窗外,轻轻摆了摆手,目送着宁辞驾车渐渐远去。
……
在MX医院的门诊大厅门口,袁昺哲早已等候多时,二人相见后,未作过多寒暄,便并肩径直向停车场走去。
大约四十分钟后,袁昺哲的车驶抵“聚合”律师事务所门口。
“许女士,许女士……”电梯里,袁昺哲凝视着眼神空洞的许小陈,心头涌起一丝忧虑,“要不然就算了吧,我看您状态不佳,您这个样子,贸然见面,很容易露出破绽。”
许小陈猛地回过神来,用深呼吸平复濒临崩溃的思绪。她试图通过职业身份来强化自己的使命感,便以冷静、略带客套的语气说道:“袁律师,我是医生,您叫我许医生就好。刚刚我们在车上讨论的方案,我完全同意,但我没有太多时间了。今天下午,最迟今天晚上,我必须跟他见面。”
袁昺哲不由将许小陈上下打量一番。自从接手这个案子以来,一切都仿佛是在迫不得已中推进。他尚且不明白,当事人拖延了六年才决心追究的案子,为何偏偏要在短短几天内强调立案效率。上次的报案准备与这次的获取证据,都仓促得不成样子。
“好,一会儿到办公室,我会教你录音笔的使用方法,再敲定最后的细节……”他嘴角轻扬,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以戏谑的口吻宽慰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可是当年我们法学院的格斗冠军,由我在暗中保护你,你大可以安心……”
……
午后,咖啡店里。雨丝斜织在深灰色的玻璃幕墙上,像无数条缓缓爬行的银线,更像布满脸颊的泪痕,诉说着难以启齿的恨意与愁绪。
打电话约彭骁见面,竟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对方毫不犹豫的满口答应,语气中甚至透出迫不及待的欣喜。
袁昺哲担忧地凝视着刚刚挂断电话的许小陈,他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地低声嘱咐:“许医生,还有半个小时……你必须牢记我的话,电话务必保持畅通……”他略微停顿,指向靠墙的角落,继续说:“我会坐在那里,我的手机将‘无意’中录下对话内容,录音笔可能因诱证嫌疑而不被采信,电话里的语音录音才是关键证据。记住,一旦被识破,立即扔出录音笔;电话一挂断,我会立刻现身,护你安全撤离。”
许小陈坐在咖啡桌的另一端,双手紧握,指尖冰得彻底……她轻轻点头,深深叹息一声,意味深长地说:“谢谢,真的谢谢你。”
“不完美也可以!”袁昺哲看许小陈脸色惨白,心头蓦地一酸。他喉结滚动咽下情绪,沉住气安慰道:“上午的那些细节,不完美也可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舒服的话,随时停止,千万别硬撑。还会有别的办法,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
半小时后,咖啡馆门上的风铃发出低沉而木质的叮咚声,有人推门而入……
彭骁穿着一套极其正式的商务短袖套装,出现在许小陈的视野里。
许小陈一眼便瞥见他手中拎着的大容量黑色旅行包,而当年那个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她预备还给他的十万元)赫然浮现在她的脑海。她的身体本能地向后撤,紧紧贴住椅背,这时,手机传来震动……袁昺哲的电话适时打进来。
她避开彭骁的目光,拿起电话接听,佯装温和地回应道:“嗯,您母亲的病历我看过了,术后恢复一切正常,按时服药就好,不必过于担心。”
她假意挂断电话,悄悄按下免提键,随后将手机轻放至上衣口袋,抬眼匆忙瞥了彭骁一眼,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慌乱地低下头,闷声道:“坐吧,坐下再说。”
而彭骁却将那个黑色旅行包轻放于方形咖啡桌侧边,接着向后退了两步,在桌子最远的斜角处,拉开椅子,缓缓坐下,低声说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