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纹身 ...
-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木尔年擦着半干的头发,吹风机嗡嗡的声响停在指尖。
他对着镜子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眼神忽然亮了亮——新学期,总该有点不一样的样子吧?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按不住的小火苗,蹭地一下烧得他心痒痒。
头发也懒得继续吹了,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他随手抓过搭在床边的手机,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给曲知意发消息。
MR:“言仔~”
没过两秒,对面弹回来一个字,冷淡又简洁。
言仔[书呆子版]:“?”
MR:“明天跟我去收拾收拾我的头发,然后你去纹身不?”
木尔年抱着期待,手指悬在屏幕上,等着回复。
言仔[书呆子版]:“没空,不去。”
一看这拒绝得干脆利落的话,木尔年立刻垮下脸,对着屏幕软下声音撒娇,字里行间都带着点赖皮劲儿。
MR:“求你了~跟我去吧~”
对话框沉默了几秒,曲知意终究是拗不过他。
言仔[书呆子版]:“哦。准备纹几个?”
木尔年眼睛瞬间弯起来,得意地晃了晃脚。
MR:“新学期新气象,三个吧。”
言仔[书呆子版]:“哦行。你小爸让?”
MR:“偷偷纹不行啊?”
他才不管那么多,先斩后奏才是他的风格。
言仔[书呆子版]:“嗯,几点?我去叫你。”
MR:“你醒了就来找我。”
消息发出去,对面久久没有新的提示。
木尔年却一点都不着急,嘴角扬着笑,直接默认曲知意已经答应。
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头发还半湿不干地搭在额前,整个人轻快得像只刚放飞的小鸟,脚步轻快地直奔地下室的游戏房,开开心心打游戏去了。
木尔年是洗完澡才去游戏室打游戏的,头发还带着点湿意,水珠顺着颈线往下滑,身上只松松垮垮穿了条黑色睡裤,肩线利落,腰腹线条清瘦又带着点少年人的紧实。
他一坐进电竞椅就彻底陷进了游戏里,耳机一戴,指尖在键盘和鼠标上飞快起落,连时间都忘了。窗外夜色一点点沉下去,又一点点泛出浅灰,屏幕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就这么一直玩到了后半夜。
直到后半夜,木尔年才从紧绷的游戏状态里慢慢抽离,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准备起身上楼睡觉。脚刚踏出一步,他忽然猛地想起——昨天答应粉丝今天要更新的视频,到现在还没发。
瞬间清醒大半,他又急急忙忙折回游戏房,连坐姿都没调整,直接登录账号,导出、剪辑、发布,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等终于弄完,他才拖着有点疲惫的身子回了卧室。躺在床上,他随手点开手机,翻了翻昨天那条视频底下的评论,一条条划过去,看得漫不经心。
[离了手机,我还上哪看□□给我跳舞啊!]
[柚柚是神来的吧!这么会扭!]
[好奇是Omega还是Alpha。]
看到最后一条,木尔年指尖顿了顿,懒懒散散回了两个字:
[Omega。]
回完便把手机一扔,脑袋埋进枕头里,几乎是下一秒就睡了过去,连被子都没好好盖。
这一觉睡得沉,一直到上午十点,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睡得正香的木尔年眉头一皱,起床气“噌”地就上来了,抬手就把床边一个手办随手扔了过去,“咚”的一声闷响撞在门板上。
曲知意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无奈地轻笑一声,知道里面那位少爷又在闹起床气,没敢立刻进去,安安静静在门口等了五分钟,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木木?起床了。”
床上的人只闷闷地翻了个面,把脸埋得更深,摆明了不想理人。
曲知意也不恼,绕到床的另一边,又轻声叫了一遍。就这么来回拉扯、哄了快十分钟,木尔年才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眼神还懵着,一脸没睡醒的烦躁。
曲知意目光扫过他光裸的上半身,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你怎么又不穿上衣?”
刚醒的木尔年脑子还没转过来,懵懵懂懂地抬眼,对着曲知意懒洋洋比了个中指,没半点诚意,转身就趿拉着拖鞋往洗漱间走,留下一屋子没散干净的起床气。
卫生间里飘着薄荷牙膏的味道,木尔年含着牙刷,泡沫在嘴角鼓了一下,含糊不清地朝外面喊:“明天有个拍卖会,你去不去?”
曲知意靠在门框上,眼皮都没抬:“几点?”
木尔年含着牙刷凑到洗手池边,咕嘟咕嘟漱了口,“噗”地吐掉泡沫,抹了把嘴:“好像是晚上六点半到七点进场,你拿我手机看一眼,密码我生日。”
曲知意拿起他搁在客厅桌上的手机,指尖飞快输了密码,屏幕一亮就翻到拍卖行发来的信息。“下午六点半到七点进场,七点半正式开拍。要提前半小时到一小时到,办登记、领牌、验保证金。”
“你怎么突然想去拍卖会了?”曲知意把手机扔回桌面,有点疑惑。
木尔年擦着手走过来,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嗷,有件项链我看着挺顺眼,叫什么深海蓝宝星芒,买来送你当生日礼物怎么样?”
曲知意瞥他一眼:“你知道那玩意儿大概什么价吗?再说,我生日在十一月。”
木尔年无所谓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管它多少,你就说想不想要。”
曲知意沉默两秒,淡淡应了一声:“也行,反正花不了几个钱。”
木尔年立刻乐了,光着上半身转身扎进衣帽间。少年身形清瘦却不单薄,肩线利落,皮肤是冷白的,腰线上还留着一点没褪去的少年软感。他翻了半天,先拎出一件领口大开、几乎露半肩的黑色短款上衣,回头冲曲知意晃了晃:“这套怎么样?够不够炸场?”
曲知意扫了一眼,面无表情摇头:“太露了。”
木尔年啧了一声,随手扔到一边,又扒拉出一条版型松垮、颜色灰扑扑的裤子,配了件简单T恤:“这套呢?”
“裤子太丑。”
木尔年不服气地继续翻箱倒柜,衣架碰撞发出一阵轻响。最后他拎出一套——修身但不紧绷的黑色暗纹衬衫,领口微敞,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手腕,下身是剪裁利落的深色微喇长裤,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又少年又带点勾人的骚气。
他转过身,微微抬下巴,眼神带点得意:“这套?”
曲知意终于抬眼认真看了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轻轻点头:“可以。”
“那就这套。”木尔年把衣服往床上一扔,顺手捞过桌边的造型店预约卡片,“等会儿先出去,染个头,再做个造型,顺便——”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自己空干净的肩颈线条,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的期待。
“顺便把想纹的图给纹了。”
……
两人刚一推开理发店的玻璃门,扑面而来的就是喧闹的人声和吹风机的嗡鸣,店里座无虚席,等候区的沙发上也坐满了人,造型师和助理来回穿梭,忙得脚不沾地,一眼望去全是晃动的人影,热闹得几乎要溢出来。
木尔年下意识皱了皱眉,探头往里面望了望,扯着嗓子朝正在给客人剪发的男人喊了一声:“源哥,今天生意这么火爆呢?我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啊?”
被称作源哥的李源手上动作没停,侧过头飞快扫了木尔年一眼,认出人后立刻扬声应道,语气里带着熟稔的热情:“是尔年啊,有预约是吧?小张!赶紧过来,带这位去洗头区,他提前约好的,优先安排!”
旁边一个年轻助理连忙应了声“好嘞”,快步走过来领着木尔年往里面的洗头区走。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头皮,助理手法轻柔地按摩清洗,等木尔年擦着头发从洗头区出来时,目光扫了一圈店里,却没看见刚才还跟在身边的曲知意,下意识往口袋里摸了摸,空空如也——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手机还揣在曲知意的外套兜里。
木尔年站在原地,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心里默默腹诽:我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把手机塞他身上啊!
正兀自懊恼着,肩膀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李源已经忙完了手上的活,笑着把他摁到空置的理发椅上,熟络地打趣:“木二少今天难得有空过来,准备染个什么时髦颜色?发型想怎么剪?”
木尔年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他:“色卡给我看看。”
李源立刻拿起手边摊开的色卡,递到他面前,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各种深浅不一的发色,琳琅满目。木尔年指尖在色卡上轻点了几下,最后停在一款明亮的黄色上:“就这个黄色,发型剪狼尾,你看看我现在的头发长度够不够,实在不行再给我做个气垫烫。”
“没问题!”李源爽快应下,转头吩咐旁边的小张去调对应的染色膏,自己则拿起剪刀和梳子,先打量了一番木尔年的发长,“长度肯定够,前面我给你稍微剪短一点,修出轮廓,后面就留狼尾的形状,保证好看。”
木尔年心不在焉地胡乱应付了两声,目光又不自觉地往店门口飘了飘,这才想起正事,随口问道:“对了源哥,你看见曲知意了吗?刚才还在这的。”
李源手里的剪刀咔嚓作响,笑着回道:“你说曲大少啊?他刚跟我说,你染发烫发得耗好一阵子,怕你中途饿了,出去给你买吃的去了。”
听到这话,木尔年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轻轻舒了口气,不再四处张望,对着李源点了点头:“行,那可以开始了。”
李源手上的剪刀利落翻飞,碎发簌簌落在围布上,店里依旧人声嘈杂,吹风机的嗡鸣、客人的说笑声混在一起,反倒衬得理发椅上的人安静了几分。
木尔年原本还漫不经心地望着镜子里自己的侧脸,没一会儿就开始觉得无聊。头不能随便乱动,手机又不在身上,他只能百无聊赖地盯着镜中李源专注的神情,眼皮微微耷拉着,一副快要犯困的模样。
“染膏调好了。”小张端着碗碟过来,气味淡淡的,不怎么刺鼻。
李源停下剪刀,接过手套戴上:“先染,染完再给你精修、烫,时间稍微长点,忍一忍。”
“嗯。”木尔年应得敷衍。
染发膏一点点抹上发丝,冰凉的触感从头皮蔓延开,他整个人更懒了,靠在椅背上几乎要眯过去。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飘到曲知意身上——也不知道那人跑哪儿买吃的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别是又被什么人拦着搭话了。
正胡思乱想着,理发店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响,一道熟悉的身影推门进来。
曲知意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一眼就锁定了被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尔年,脚步径直朝这边走过来。他身上还带着外面一点微凉的空气,眉眼温和,一靠近就先弯了弯嘴角。
“等久了?”
木尔年眼睛瞬间亮了点,嘴上却不饶人:“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在这儿睡死了。”
李源笑着打趣:“曲大少可算回来了,尔年刚才还一直问你去哪儿了,魂都快飘门口了。”
木尔年耳尖微微一热,立刻瞪了李源一眼:“别胡说,我就是嫌无聊。”
曲知意低笑一声,把袋子放在旁边的台子上,一样样往外拿:奶茶、热乎的小蛋糕、还有他爱吃的那家盐酥鸡,连包装都还是热的。
“知道你染发耗时间,特意绕了点路买的。”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木尔年没沾到染膏的额发,动作自然又熟稔,“现在还不能吃东西,先忍会儿,等能摘围布了再给你拆。”
木尔年盯着那袋还冒热气的盐酥鸡,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嘴上却依旧硬气:“谁稀罕……行吧,勉强算你有心。”
曲知意没拆穿他,拉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下,安安静静陪着,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镜子里那人的脸上,半点没挪开。
李源在一旁看得心知肚明,手上动作不停,笑着摇头:“你们俩啊,真是走到哪儿都黏糊。”
木尔年脸一热,干脆别过头看窗外,假装欣赏街景,只是微微上扬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刚染上的浅黄发丝上,连带着心情,都一并软和了下来。
李源看他俩这模样,笑着不再打趣,手上专心给木尔年把染发膏抹均匀,包好保鲜膜。
“等着上色就行,大概二十分钟,你们慢慢聊。”
木尔年被保鲜膜裹着脑袋,样子有点滑稽,却还硬撑着一副拽拽的模样,斜眼瞥着旁边坐得笔直的曲知意。
“跑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曲知意把奶茶吸管插好,递到他嘴边一点,声音放轻:
“怕你嫌店里的不好吃,多跑了两家。”
木尔年别扭地偏头喝了一口,温热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那点烦躁一下子就散了。
店里吹风机呼呼作响,人来人往,他却只觉得身边这块地方安安静静的,只剩曲知意的气息。
没一会儿,李源过来拆保鲜膜,冲干净头发。
湿发垂下来,木尔年眉眼显得更软,被重新按回椅子上。
“长度够,狼尾直接给你修出来,后面留长,前面剪碎一点,显精神。”
剪刀在发间咔嚓利落穿梭,碎发轻轻落在围布上。李源手法熟练,边剪边调角度:
“等下再给你垫个气垫烫,头顶蓬松,狼尾翘起来才好看。”
木尔年“嗯”了一声,视线全程黏在镜子里曲知意的身上。
曲知意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偶尔伸手替他拂掉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
烫头发的时候温度暖暖的,木尔年差点睡过去,脑袋一点一点的。
曲知意伸手,轻轻托了一下他的后颈,低声笑:
“困了?”
“没。”木尔年立刻睁眼,嘴硬,“就是有点热。”
等最后定型完,李源把镜子转过来给他看。
镜里的少年,浅黄发色干净亮眼,狼尾利落又带点野,气垫烫让头顶蓬松自然,不夸张,却足够抓人眼球。
木尔年自己都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的狼尾,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还行。”
李源笑:“什么叫还行,这叫绝了。木二少,这头发出门回头率百分百。”
曲知意望着镜里的人,眼底都浸着笑意,声音低沉又认真:
“很好看。”
木尔年耳尖悄悄发烫,故意板着脸:
“知道了,少夸我。”
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曲知意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碎发,指尖轻轻擦过他的额头。
“走吧,回家。”
木尔年站起身,甩了甩那头清爽又张扬的新发型,率先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不耐烦似的催:
“愣着干什么?走了。你还得去纹身。”
曲知意拎起东西,快步跟上,走在他身侧,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藏不住。
门外夕阳斜斜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在一起,分不开。
从理发店出来时,夕阳已经把街面染成了暖橙,木尔年甩着那头亮眼的浅黄狼尾,脚步轻快得像要飘起来。曲知意跟在他身侧,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小蛋糕,看着他雀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就没散过。
“直接去纹身店?”曲知意问。
“不然呢?”木尔年回头瞥他一眼,语气里藏不住的期待,“我都跟师傅约好了,就等这头搞定。”
两人拐进一条老巷,纹身店的门脸不大,却透着股冷冽的艺术感。推门进去,里面放着低哑的摇滚,墙上挂满了黑白手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和墨香。
纹身师是个留着脏辫的男人,看见木尔年就笑:“木二少今天造型够野啊,这头配纹身,绝了。”
木尔年挑眉:“别贫,我要的图准备好了吗?”
“早备着了。”纹身师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他提前设计的花臂手稿——从锁骨蜿蜒到指尖,藤蔓缠绕着荆棘,荆棘间嵌着一把复古吉他的轮廓,线条冷硬又带着肆意的张力,“左边手臂,从锁骨到指尖,后腰右下角是那个水墨天使十字架,右手手背是藤蔓和花,对吧?”
“对。”木尔年点头,“手背要把青色藤蔓和粉花结合起来,别太碎。”
曲知意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他脱了外套,露出清瘦的肩线。纹身师先在他左手臂上勾勒线条,笔尖划过皮肤时,木尔年没躲,只是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疼吗?”曲知意忍不住问。
“还行。”木尔年侧头看他,嘴角勾着点痞气,“这点疼算什么,比上次你把我锁在车里一晚上强多了。”
曲知意无奈地笑,递过去一瓶水:“别贫,忍忍。”
纹身机的嗡鸣响起,墨色一点点渗入皮肤。藤蔓从锁骨处开始生长,缠绕着荆棘,荆棘的尖刺锋利又冷硬,复古吉他的轮廓在臂弯处浮现,弦线清晰,像是随时会弹出声响。木尔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额角渗出细汗,却始终没哼一声。
“后腰的图要等手臂弄完再纹,位置有点敏感。”纹身师擦了擦手,“你确定要一次性搞定?”
“确定。”木尔年睁眼,眼神亮得吓人,“越快越好。”
等左手臂的花臂初见雏形时,天已经黑了。纹身师转而去处理他的右手手背,先铺了一层淡青色的藤蔓,再点缀上细碎的粉花,蝴蝶停在花瓣上,和他手腕上的镯子相映,冷硬里多了几分柔意。
“后腰的图,我给你用黑白水墨感,和你给的参考图一样,天使翅膀和十字架融合,下面带点水墨晕染的效果。”纹身师调整着针脚,“这个位置靠近尾椎,可能会有点疼。”
木尔年趴在床上,曲知意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木尔年紧绷的肩线慢慢松了些。
“疼就抓我。”曲知意的声音很低。
木尔年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了些。
墨色在后腰右下角晕开,天使的翅膀带着破碎的质感,光环在头顶发光,十字架贯穿其中,下面是水墨晕染的树影,像从黑暗里生长出来的救赎。纹身师的针脚很稳,木尔年的呼吸渐渐平稳,甚至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等最后一针落下,纹身师掀开保鲜膜时,木尔年几乎是立刻坐了起来,凑到镜子前。
左手臂的花臂从锁骨蔓延到指尖,藤蔓缠绕荆棘,吉他嵌在臂弯,冷硬又肆意;右手手背上,青色藤蔓与粉花交织,蝴蝶停驻,柔化了他指尖的锋利;后腰右下角,水墨天使与十字架在皮肤下呼吸,像一道刻在骨血里的印记。
“怎么样?”纹身师笑着问。
木尔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喉结滚了一下,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够劲。”
曲知意走到他身后,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后腰的纹身,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很好看。”
木尔年回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耳尖微微发烫,却还是嘴硬:“知道了,少夸我。”
走出纹身店时,夜风带着凉意,木尔年把外套搭在臂弯,露出左手臂的花臂,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曲知意走在他身侧,替他拢了拢外套,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藏不住。
“以后别再拿旧伤当回事了。”曲知意说。
木尔年低头看了看右手手背上的花与藤蔓,又摸了摸左手臂的荆棘吉他,笑了:“早就不当回事了。”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在一起,分不开。那些曾经的疼痛与伤痕,此刻都成了刻在皮肤上的勋章,带着新生的力量,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