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爆甜小辣椒

46、终 终

　　徐嘉屿从来不会主动和谢彬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但是谢彬比徐嘉屿自己还了解他的那些小表情，晚上视频的时候，谢彬一看就知道徐嘉屿肯定是不怎么高兴。
　　他问他今天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实验不太顺利？他也说没什么。
　　挂掉视频电话后的谢彬左思右想还是不安心，于是再次登上了那个校园墙的账号，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快速把近期的帖子过了一遍，终于明白徐嘉屿今天为什么不开心，和龚书野最后撂下的那句“你给我等着”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不明白，明明感觉龚书野应该也是很喜欢徐嘉屿的，但他好像并没有真的去照顾徐嘉屿、在意徐嘉屿的感受，反而把他最不愿意告知别人、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大肆宣扬……这就是他的喜欢？
　　亏他还因为开学后徐嘉屿要和这个鸟人住一个寝室，闷声不吭地喝了好大一杠醋。
　　谢彬不知道曾经发生在高中校园的事情会不会重新上演，如今他又不在徐嘉屿身边，他甚至都没有办法在徐嘉屿收到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保护他。
　　似乎……只有他再次把他推开，才能保护他。
　　可是他不愿意，他觉得徐嘉屿也不会愿意。
　　他们都不是曾经那个弱小的他们了。
　　那天晚上熄灯前，徐嘉屿接到了谢彬的电话。
　　电话那头，谢彬问徐嘉屿：
　　“宝宝，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徐嘉屿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这个时候被他猝不及防的弄了个大红脸。他窝在床上，声音很小：“你你你……你怎么啦？”
　　“你喜欢我吗？”
　　徐嘉屿结结巴巴，声音细若蚊蝇，完全没有当初逼着谢彬要一个答案时的气势：“喜欢呀……”
　　谢彬笑了，又问他：“那你会介意别人知道我喜欢你这件事吗？”
　　徐嘉屿呆住：“你是……你怎么知道……”
　　谢彬打断他：“宝宝，你会介意吗？”
　　电话里谢彬的笑声很好听，徐嘉屿红着脸摇头，反应过来后才想起来谢彬看不见：“不，不介意的。”
　　“那好。”
　　那个晚上，校园墙上出现了一个三无小号的发帖，是一封非常长、情真意切的情书。
　　帖子的文笔很一般，谢彬高中的作文写得就不行，但再普通的文笔也掩盖不住字字句句中深藏的情谊。
　　帖子先从他们的高中时代说起，说起那时候的徐嘉屿优秀、帅气、善良、乐于助人。
　　说起那时候徐嘉屿的倔强和坚韧。
　　说起那么多年，想说但从来没有说出口的喜欢。
　　“我是个胆小鬼，但今天，我也想勇敢一次。”
　　帖子的浏览量疯狂上涨，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大多数同学，还有校内支持LGBT群体的同学也纷纷发声祝福，还有人在猜测挑事的人到底是谁。谢彬一条条回复祝福，对于同学们的推测他没多说什么，只隐秘地强调了一句：汽修店有监控和录音，如果徐嘉屿因为这件事收到了伤害，那么他绝不会客气。
　　那个晚上，帖子的热度被顶得很高，知道第二天校方发现后才被删除。
　　徐嘉屿不知道这一个晚上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第二天中午上完课回到寝室的时候，还被自己的两个室友调侃了。
　　“你们在说什么帖子啊？”
　　“就昨天晚上那个啊。”毕然乐了：“不是吧，闹出这么大动静，当事人居然不知道？”
　　他从手机上翻出当时手快留下的截图：“呶，你自己看。”
　　徐嘉屿接过手机，一字一句看下去，越看脸越红。
　　毕然在旁边乐不可支：“我说当初那谁对你有意思你为啥一直都不接招呢，原来是性别不对啊。好好好，二狗子，你脱单的阻碍又少了一个，帅哥自己内部消化了！”
　　徐嘉屿之前还担心这种事情暴露出来，自己的室友会很介意。看到他们真的不介意后才松了口气，他拿着毕然的手机反反复复地看着那封“情书”，怎么看怎么舍不得，于是他又求他把截图发给他。
　　毕然一脸被秀到了的表情，刚把截图发给徐嘉屿，门就又开了。
　　龚书野拿着米粉回来，笑着招呼徐嘉屿赶紧来吃，特地给他带的。
　　“那我呢？”毕然问。
　　“都有，自己来拿。”
　　徐嘉屿看着龚书野，抿抿嘴唇：“龚书野，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方便吗？”
　　龚书野笑容一僵：“怎么了？”
　　徐嘉屿抬手示意：“我们出去说吧。”
　　两人来到了消防楼梯间，徐嘉屿才开口：“把我的事说出去的，是你吗？”
　　龚书野的笑容越来越难看：“你在说什么？什么事啊？”
　　徐嘉屿不想与他虚与委蛇了，他摇摇头：“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是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这是报复我？”
　　“我？报复你？怎么可能！”龚书野想去捉徐嘉屿的胳膊，又被躲开了：“徐嘉屿，同性恋没什么，可是你不应该和那种人混在一起！一个高中都没读完的汽修工！你跟他在一起就是自降身价！”
　　徐嘉屿被激红了眼睛：“你闭嘴！你凭什么那么说他！如果当初没有他，我根本就没有办法上学了！反倒是你，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把我最不想别人知道的事情公之于众，就为了逼我和他分开，你安的什么心！”
　　“我……”龚书野呼吸一滞：“我安的什么心……我只是，喜欢你啊……”
　　徐嘉屿怔住，随后摇头：“喜欢不是这样的。”
　　楼梯间的谈话不欢而散，隔天，徐嘉屿就递交了走读申请。
　　“唉，既然被发现了，还是不要住集体宿舍讨人嫌了。”
　　两人新租了个房子，离徐嘉屿的学校和谢彬的汽修店都很近，房子楼层高又有点旧，胜在采光好空间大又便宜，徐嘉屿趴在客厅的沙发上晒太阳：“舒坦。”
　　行李都是谢彬在收拾，徐嘉屿趴着趴着眼皮就开始打架，没多久就睡着了。
　　谢彬听客厅里聒噪的小麻雀半天没动静，赶紧走出来看看，见人睡着了，就把旁边的小毛巾被扯过来给他搭上了。
　　午后的阳光温暖明亮，照在徐嘉屿被压得微微嘟起得脸上，谢彬怎么看怎么喜欢，没忍住站在旁边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徐嘉屿突然开口：“想亲就亲。”
　　谢彬一愣，坐在地上：“你没睡？”
　　“睡也被你看醒了。”徐嘉屿闭着眼睛，轻轻往前探了一下，也不管自己嘴唇落到哪，发出了很轻的一声响：“一直盯着我，想干嘛？”
　　谢彬心说我想干嘛，我看着我对象我还能想干嘛？他喉结上下滚动，慢慢凑上前去。
　　迫近的鼻息带着克制的颤抖，徐嘉屿睁开眼，主动将嘴唇印上去。
　　唇齿相贴。
　　交错的呼吸里全是彼此的气息，徐嘉屿越吻越动情，主动勾住谢彬的脖子。谢彬也站起身把他抱在怀里，唇舌间的讨伐越来越激烈。
　　“呜……”徐嘉屿有些呼吸困难，下意识别开脸。谢彬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追着就贴了过来。
　　“我……让我喘口气……”
　　徐嘉屿窝在谢彬怀里剧烈地呼吸着，他坐得不是很舒服，下意识动了动：“硌……”
　　“……嗯？”谢彬的攻击性还未褪去，好一会儿才回应了一个音。
　　“你的皮带，硌得慌……”徐嘉屿还想上手扒拉，结果一上手才发现谢彬穿的是运动裤，哪有皮带？
　　那……
　　“你……”/“我……”
　　“我去趟洗手间！”谢彬终于清醒了，他满脸通红地撂下徐嘉屿就要跑，结果被徐嘉屿拦腰抱住。
　　徐嘉屿脸上的红也没比谢彬强到哪去，但他还是壮着胆子：“嗯……我，我帮你……”
　　……
　　再睁开眼已经是晚上了，谢彬在厨房忙活，徐嘉屿身上还有点酸疼，他艰难地适应了一下身体的不适，看到床头摆了杯水，拿起来一饮而尽。
　　毕竟还是累，他有点手软，想把杯子放回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地上。杯子碎裂的声音同步召唤出了谢彬，他几乎是闪现在卧室门口，问徐嘉屿怎么了。
　　徐嘉屿干坏事的时候大大方方，事后又后知后觉地开始害臊。他目光躲闪，说自己不小心把杯子摔碎了。
　　谢彬与他恰恰相反，两人没做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克制过了头，真的发生后反而坦然了很多，他走上前，没管那些碎玻璃，先摸了摸徐嘉屿额头，温温凉凉的。
　　“有没有哪里难受？”他隔着被子拍了徐嘉屿两下：“我煮了瘦肉粥，吃一点，嗯？”
　　徐嘉屿用被子挡住自己发红的脸，“嗯”了一声。
　　谢彬对他的照顾有些过了头，就好像徐嘉屿突然退化成了连饭都不会吃的小孩子一样，连粥都要一口口喂他，弄得徐嘉屿还很不好意思：“不用，我自己能吃。”
　　“嗯，”谢彬根本没过耳朵：“张嘴。”
　　徐嘉屿乖乖地一口口吃着，突然想起什么，笑了一下。
　　“怎么了？”
　　徐嘉屿笑眼弯弯：“想起我们上学的时候，出去爬山，我喂你吃烤肉。”
　　“那有什么好笑的？”
　　徐嘉屿自述当时自己不知道谢彬喜欢他，还以为这件事让他的小秘密暴露了，怕谢彬知道生气，还特地避嫌了一段时间。
　　“谁能想到，某些人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呢？”
　　听徐嘉屿谈起曾经的心路历程，谢彬不由得有几分酸涩。他点点头：“嗯，喜欢你。”
　　“还悄悄给我送那么贵的钢笔。”徐嘉屿这下也不害羞了，在谢彬身上瞎蛄蛹：“快说，当时花多少钱买的？”
　　谢彬呆了呆：“你怎么知道？”
　　“托龚书野的福。我开学的时候用来着，他说叫万宝龙，我一查，我的天，贵死了！”
　　谢彬笑笑：“不贵，我……没想到你能用这么久。”
　　徐嘉屿瞪大了眼睛：“不然那么贵的东西……你就打算让我玩两天就扔了？”
　　谢彬笑而不语。
　　徐嘉屿撇撇嘴：“既然你送了我一个这么贵的礼物，那我必须还一个，是不是？”
　　“不用。”
　　“不能不用。”徐嘉屿伸手，从自己的枕头底下，翻出了一个早早藏好的小红盒子。
　　谢彬下意识屏住呼吸：“这是……”
　　“我很小气，”徐嘉屿把盒子对着谢彬打开：“你可以送那么贵的东西让我玩两天就扔，我这个可不行。”
　　两枚男式钻石铂金戒指，款式简单，在灯下闪出特殊的光泽。
　　“我现在没有钱，先买了一个小的，等以后有钱了，就给你换个大的。”徐嘉屿表情认真：“所以，谢先生是否愿意吃下我画的这张大饼，和我一起实现这个愿望呢？”
　　谢彬看着徐嘉屿认真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宝宝，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不会！”徐嘉屿的脸被谢彬逗得像猴屁股，他胆大妄为地伸出一只手掐住谢彬的脸：“快说你愿意！”
　　谢彬简直要被他可爱死了，一直在笑，弄得徐嘉屿有点急：“快点啊，你……你不愿意啊？”
　　“我愿意，我愿意！”谢彬赶紧伸出手：“我太愿意了！”
　　徐嘉屿郑重其事给他戴上了戒指，又让谢彬也给他戴上了。
　　两个戴着对戒的手交叠在一起，两人探头，再次接了个亲密无间的吻。
　　错过的时间不可追回，幸好还有重逢，幸好还有未来。
　　幸好他们都勇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