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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古早学霸里的菟丝花(24) 真心易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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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了一晚上,她连书包拉链都没拉开,就这么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等困意袭来,闭眼接受睡意侵蚀。
难得不熬夜,一觉睡满八小时。
醒来后,简单洗漱,又背上原封不动的书包去教室。跟新同桌面上打了个招呼,也不看书,单坐在位置上等组长来收作业。
昨天作业在晚自习都写完了,不然今天交个空白上去,让老班也来找自己谈谈话。
想及此,她又想到刚来时两人的细微相处。
人心真是变幻莫测,捉摸不透的东西,她自认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白子衿撑着脑袋,时刻观察前后门的往来,直到看到杨知微的身影。
她又瘦了,两颊略凹,气色有些蜡黄,不似初见时红润。
其实按奈不住内心嫉妒的生长,同样是对人的一种消耗吧,她看起来并不开心,与原先爱笑爱闹的女孩相去甚远。当然,也不乏是恋爱的问题。
一段糟糕的恋爱,会成为美丽女孩的吸血鬼。
白子衿下座位走到她面前,不顾她反抗的意愿,拉着她到曾经与蒋淮阳谈话的会议室门口。
还要谢谢蒋淮阳,不然她都不知道学校里还有这么处安静又适合沟通的地方。
杨知微一脸不耐烦,一到地便要挣脱她手,白子衿顺势撒开。
杨知微:“有什么事不能在班上说的。”
如果是高一的那个她,白子衿不会相信蒋淮阳的话,可现在的这副面孔,她不想相信都很难。心中隐隐有感觉,只一味蒙骗自己,不愿意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罢了。
她不言语,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回放,一段有点杂音但内容清晰的对话由此展开。
杨知微听清后,身子瞬间僵硬,短短几分钟内,表情发生数种变化:抵触,难堪,怔愣,自嘲,迷茫。
听到最后,她干脆两眼一闭,双手捂耳,不知怎么面对这般局面,也不敢相信蒋淮阳口中的话。
那样一个真实的,小心翼翼的,让人怜爱的人,怎么可能是假的。
还有,她该怎么面对白子衿。
找她出来,把录音放给她听,不是为了让她认错的。所谓覆水难收,即事情已经发生,不论是道歉还是弥补,都回不到过去。
白子衿只是想做个了断:“该听的都听完了,今天拉你过来的目的很单纯。之前是你单方面割席,现在我也想正式的在我们之间画上一个句号。很感谢你,在我刚转学时给予的帮助,也是我人生地不熟,惶惶难安时交的第一个朋友,但很遗憾,我们只能走到这了,未来祝你学业有成,万事顺遂。”
关于杨知微曾说出口的那些话,她不想再提及,也不愿让彼此难堪,话已出口,深究已无意义。还有最近认识的那个男生,真情也好,假意也罢,以后他们之间关系的延续与否,她也管不着,该做的,能做的,她都做了,不存在隐瞒或是报复。
至少在白子衿看来,她对这段友情的付出是坦荡的,没有夹杂任何利益性质。
她的祝福亦是诚心实意,被父母的爱意浇灌出来的女孩不该被短暂的嫉妒蒙蔽双眼,她所拥有的,是自己一生都求不到的。
曾经上网,看到网友感慨很多朋友只能陪着走一段路,她当时不信,还想着要么不做朋友,要做就做一生挚友。再回首,自己已是局中人。
“从不质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不只是适用于男女关系,可以用在所有关系里,只要是人。
杨知微傻傻的呆在原地,白子衿抬步往班上走。
同样的场景,好像永远都是她最先离开。
杨知微突然醒神了一般,大喊道:“蒋淮阳这么做,你是得意的吧!”
白子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得意?
她从来都不了解她。
任何人打着为她好的目的所做的安排,都是越界。蒋淮阳从始至终都没有跟她商量过,擅自主张,自以为是的安排,是她想要的吗,仅因一句嫉妒的口不择言,就想毁了一个人,她没有这么狠毒。
合则聚,不合则散。
没有得到答复的杨知微,已然丧失理智,往前两步,继续执着的发泄:“大家都在围着你转,只你最好命,明明是受益者,还要假装推拒。蒋淮阳是不尊重人,死爱装,但他对你的态度比其他人都要好,你看他什么时候为了别人去报复算计,看到他低声下气求你的样子,心里很舒服吧?
这种难以言明的反差你能摸着良心说,你真的不喜欢吗!哦,我忘了,你还有舔狗顾知聿,外貌比蒋淮阳还要出众,家世更是不得了,你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恨不得把你捧到天上去,大把追他的人都看不上,唯独只关心你,给你开店,送你各种昂贵的礼物,给你开小灶补习,把你送上第一名,而你呢,还吊着他,连个名分都不给。
怎么到我这,好不容易看对眼一个,还是有备而来,被你们安排的,凭什么!”
人总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找一层遮羞布,才显得合理。
白子衿耳边听着她的话,却再也没有停步,单手向上摇了摇,与她渐行渐远。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这句话再次以荒诞的场景得以印证。
——
中午放学,她跟没事人似的跟大流去食堂吃饭。
出了教学楼,便看到花坛旁站着一个穿黑色皮衣,戴顶鸭舌帽的男生。
身形依旧那么高挑,只是面容沧桑,像是几天都没合眼睡过觉的样子,眼睛无神耷拉朝下,黑眼圈重的说是晚上去做贼了都不为过。
白子衿小跑上前,好笑问:“你这是?”
顾知聿看她幸灾乐祸的样儿,不作声。
她又得寸进尺道:“怎么突然回来啦,不会是被退学了吧!”
男生咬牙,一字一顿:“白—子—衿!”
“干嘛。”
“这么凶。”
“突然回来也不大声招呼,吓我一跳。”
他回以微笑:“不应该是惊喜吗!”
她笑着哄:“好啦好啦,我们去店里坐着聊吧。”
顾知聿看她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心里石头放了一半,顺着她的意跟着后头走。路上,还不忘将帽檐下压,怕被人认出来给她徒增麻烦。
路过茶饮店铺,被白子衿拽停,只见她小手一挥,虚空一指,道:“看看!这场景壮不壮观,我跟Danny经营的好吧!”
骄傲的神情溢于言表。
他捧场:“Danny茶饮第一,你营销第一,没有你们就没有这家店的今天。”
白子衿怒瞪:“干嘛说的这么肉麻,Danny要是在这都要跑。”
他欠揍:“开玩笑的。”
到了奶茶店里,迎客的男店员认出顾知聿,上前打招呼:“老板好!老板娘好!”
白子衿深吸一口气:“究竟要我说几遍?”
店员笑容一滞:“老板好。”
“明知故犯。”
丢下这句话后,她不再搭理他,兀自进了休息室。
店员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过了头,有点不知所措。
顾知聿看了他一眼,敛起笑意:“明天不用来上班了,找Danny结清这个月的工资,后面两个月的也给你结了,算做补偿。”
说完,快步跟上白子衿,也进了休息室。
徒留店员傻站门口,别看这只是一个奶茶店工作,但工资给的确实丰厚,节假日上班双薪,年底听说还有年终奖,一年13薪,这样的待遇打着灯笼都在其他家找不到,就这样被自己的几句玩笑话说没了。
越想越难受,他狠狠的给自己的嘴打上一小巴掌。
轻轻的。
——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的,衿衿。”
顾知聿见她坐在矮板凳上双手抱膝,进了屋子后,真实情绪好像才愿意外露一点。
她将脑袋埋在膝中,声音嗡嗡:“你会离开我吗?”
他单膝跪地,神色关切:“不会。”
“真的吗?”
“真的,如果要离开,我会净身出户。”
白子衿抽泣到一半,呆愣抬头:“你说什么?”
顾知聿起身,在桌上找纸笔。随后将纸张抚平,拧开笔盖,笔尖落于纸上,半弯曲着身子,快速写着。
等到这张纸捏在白子衿手上时,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洋洋洒洒一行大字,写的是龙飞凤舞:
“今顾知聿在此许诺:如若离开白子衿,以全身家当赠之,永久有效。”
右下角落款姓名,日期。
“我不能要,你拿回去。”抬起手臂,将薄纸递还。
写完书面承诺后,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没有再蹲下去。
靠着桌子,一手还在转笔,“不收。”
继续玩笑道:“以后我要是惹你生气,你就可以名正言顺让我倾家荡产。”
‘名正言顺’四个字,让她想起今日杨知微口不择言的话。
白子衿踌躇片刻,还是试探开口:“今天有人说,我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你的一切,却连名分都不给你,你怎么想?”
本来还闲散的姿态,立刻摆正,皱眉:“谁在那嚼舌根,你还在读书,要给我什么名分,早/恋吗?”
她点头:“应该是这个意思,但我现在还不想,毕业之前我们还是朋友,可以吗?”
顾知聿正色:“我们现在只是朋友,往后有的是时间,而且什么叫理所当然享受一切,谁规定朋友之间不能互送礼物?我有钱,我爱送,关别人什么事。奶茶店更是各司其职,我不认可传言中的任何一句话。”
“你也不要被影响,继续向前吧,白子衿。”
“谢谢。”
他的话真切的像是给她打了一定心针。
——
顾知聿来去匆匆,没呆两天便被班导炮轰,连夜飞回A 大。
而她的生活恢复平静,一切照旧,继续过着四点一线的日子,宿舍,教室,食堂,奶茶店。唯一的变化大概在于——她不交朋友。
不是说和周围人不交流,而是始终和他们保持界限,偶尔被拉上便客气附和一句,多余与她无关的事,半句嘴都不会多。
同样,班上发生的任何闲事,她都不会理睬。
老班发现她状态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头,把她叫到办公室谈心,谈了一刻钟仍觉没有说到点子上。
说她成绩方面吧,人还是遥遥领先,一次比一次考的还要好,自己的记录自己刷新;说她交友方面吧,她也没有不说话,平时也会聊聊,但就是没有活人气息,说不上来的味道,反正以他多年从教经验来看,就不大对头。
白子衿明白他的意思,努力扬起微笑,让他放心:“老师,说来说去,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情绪不高才叫我来的?”
老班恍然大悟,一拍桌子:“对!”紧接着,他意识到有点太激动了,挥挥拍痛的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上一口压压惊,而后才说:“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朝气,现在的小孩脑袋瓜子里想的事太多,反而不好,其实哪有那么多事嘛,安心读书就对了,把杂七杂八的事儿都放一边,以后工作那才叫苦。”
她抿唇勾点笑:“老师,你现在很苦吗?”
老班轻咳:“你们不要给我找麻烦,我就幸福。”
白子衿受教似的点头:“我会调整好状态的,不叫老师吃苦。”
老班狠斜了一眼。
她笑言:“我还想着继续努力,考个B市文科状元,给老师挣笔奖金呢。”
老班被她这志气逗笑,听到奖金又两眼放光,抚掌大笑:“好好好,快去学习,老师就靠你发大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