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客》折忧

7、第 7 章西州

　　“大人，周小姐求见。”

　　奢靡的府邸，熏香弥漫，半卧在软榻之上的男子阖着眼，“让她进来吧。”

　　周月蝉踏入大门，先行礼，也不敢看他，开门见山道：“大人，已按照您的吩咐，怀宁郡主从莳花宴后便发热，但定王世子似乎已经派人前往西州寻惜红衣了。”

　　这时男子才睁开眼，“哦？西州特产的吹梦，定王府竟然有人认识。”

　　他敲了敲膝头，“还真是出人意料，原本等他来求药给个教训，如此，你先退下。”
　　周月蝉垂眸，到底没有把崔兰之的事告诉他。

　　待她走后，男子唤来暗卫，“去告诉江逾白，不许让谢誉的人拿到惜红衣，再派人打探一番，究竟是谁，还能帮谢誉做事。”他绮丽的面孔上闪过一丝阴沉，晦暗不明，此次计划居然超出掌控，以谢誉的性格。他看着不远处的香炉，思索下一步动作。

　　刘舜被处刑的日子到来，崔兰之沉默的站在风荷院里，现下谢都宜生病，谢誉忙着处理事务，谢咏也成了桓光帝跟前的红人，王府没有可阻止他的人。只静了一会，崔兰之便打发走小楼，避开耳目，悄无声息的出了府。

　　“罪人刘舜，意图谋反，罪无可赦，当斩首示众，于十五日午时三刻菜市口行刑。”
　　他要亲眼看着刘舜人头落地才放心。

　　京都人口众多，聚集在刑场观看这场罪罚的落幕，崔兰之易容隐藏在人群中，看着中心那个面容枯败的男人。看着他透出死气的脸，看着他惶惶的神情，崔兰之吐出口气。

　　刘舜，今日的痛苦，你还喜欢吗。

　　脑海中闪过少女那双饱含血与泪的眼睛，和妇人历经沧桑，平静的面容，奄奄一息时，说的那句“此生我已经过够了，那些苦难你不用管，回去做你的红尘客吧。”

　　怎么可以呢，这只是开始。

　　整场处刑没出什么乱子，官员一声令下，刽子手扬起的刀反射着阳光，在看见那人死亡时，崔兰之没有多看飞溅的血，在窃窃私语中退场。
　　*
　　无射宫坐落于西州边界，与世代守护边陲的卫家分庭抗礼，朝廷与江湖共同看一片黄沙天。

　　“宫主，京城哨子来信。”弟子走进大殿，将物件恭敬的递上。

　　无射宫主一袭蓝衣，眉如远山，面容俊美，他将信纸扫过一遍，沉默片刻道：“传令下去，西州境内的惜红衣一律不许外流。”

　　弟子退下时，仿佛听见一声无奈的叹息。

　　再一次没有在地图上标志的地方找到想要的东西，一名暗卫对为首的青年道：“老大，恐怕我们行踪已经泄露了。”

　　白练思索了下，“九千岁在西州也有势力，此番怕是事与愿违，”他叹了口气，“再找找吧。”

　　黄沙漫天，他们一行人已经在西州待了三天，而江欲燃的人却在暗处未曾出现，应也是不想交锋。

　　最后一处惜红衣生长的地点也无功而返后，白练内心有些忧虑，此刻，走到山洞口时，他警惕的停住了脚步。

　　来人没有刻意隐藏，慢慢靠近，白练看清了对方。身着劲装，束高马尾，干脆利落，是个俊俏青年，英俊的眉眼有种年少老成的感觉，意气而不缺沉静。

　　这人用挺有礼貌的语气说：“我知道你们在找惜红衣，可有人不如愿，恰巧我有这个，让我跟你们去京都，东西可以给你们。”

　　白练心中一番计较，问：“你是谁？”

　　“我名卫衍。”

　　黄沙满天，白练一行人同无射宫的弟子僵持在荒废古道上。

　　答应了卫衍同行的要求后，白练便整顿人手准备回京，怎料又撞上不速之客。

　　为首的男人面容平静，气度看似世家子，却吐气浑圆，不容小觑。白练见此阵仗，隐约猜到他便是无射宫宫主，心中微沉。江湖首席门派，上任宫主是天下第一高手微尘，恐怕不好脱身。

　　白练浑身戒备，江逾白却只淡淡看了眼，便把目光放在他身后的卫衍身上，思绪流转，知道了江欲燃所提及的定王府中能手是谁。

　　白练道：“江宫主，此番在下肩负重任，未曾在境内越界，今日还请放手，让我们离开。”

　　江逾白淡淡道：“人可以走，无射宫不无故杀人，但本座答应友人，东西必须留下。”

　　白练正要说，被卫衍制止，他开口道：“宫主何必为难他们，”他不顾白练等人的阻拦，一步步向江逾白走去。

　　江逾白示意旁边的弟子退后，听见卫衍说：“江湖人士不应该插手朝廷，你为谁一再放纵，真当微尘师父不知道吗。”

　　卫衍静静看他，“你若还认师父当你最尊敬的师叔，就不该站在这。”

　　哗啦——
　　大风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