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客》折忧

19、第 19 章鸳鸯谱

　　人员将近到齐，连江欲燃这种爱好讲究姗姗来迟的人都到了时，一个陌生少年才踏入宫殿。

　　众人目光或有或无都看向他，这位皇子，说是今夜主角也不为过。

　　谢乘星肖似楚玉，一副好相貌，此刻华服加身，更衬托出金贵气质，仿佛遮掩容貌埋没在尚书府的日子不曾存在。

　　他在宫人的拥护下落座，好些官员前来行礼时他便颔首示意，路过贺兰瑜时，他不曾偏头，而多次入梦的公子亦未流露情绪，像擦身而过的陌生人。

　　谢乘星旁边是福清公主，一对姐弟，半生不熟，谢明霜同这皇弟问候完毕便不再多言，谢誉瞧着两人这边，指腹按在酒杯边沿，崔兰之不在卫衍身边，谢乘星也没什么异样，那她人会在哪？

　　谢乘星身后的宫人为他斟酒后便退后，站在柱子边没什么存在感，他同卫衍交换了视线，不动声色。

　　“陛下同皇后娘娘到——”

　　帝后携手在上方落座，众人起身行礼，桓光帝一声免礼后，语气间极有力度，“今日设宴，是为朕寻回的皇子接风洗尘，不必拘礼。”

　　“是。”

　　见桓光帝神色，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精，有心思活络的人已经起身向谢乘星敬酒，恭敬一番，这位三皇子也极为有礼，端端正正，挑不出错，柳皇后膝下无子，，三皇子又没有显赫母族，柳相态度瞧不出什么。

　　谢誉看着杯中酒，蓦然笑了，朝堂瞬息万变，当下江欲燃与自己斗，不知他又会风光多久呢。

　　崔繁在隐蔽处看这满殿声势，目光瞥向定王府席位，撞见谢誉那莫名的笑意，心知这表里不一的世子又在想招数，暗自摇头，谢誉是个麻烦，常人见他现在失势，心中以为他不足为惧，焉知这不是潜伏，给人致命一击。

　　他正要移开目光，谢誉似有所感，看了过来。

　　谢誉看着谢乘星身后，只看见一个普通的宫人，他无意识的叩了叩席案，崔繁仓促转移目光，装老实的小太监，谢誉这就察觉了？未免太敏锐了些。

　　谢誉借着喝酒的动作掩下探究的目光，崔繁见他收回目光，才放松下来，也不知道谢誉是否发现，他之后观察其他人时更隐晦了些。

　　桓光帝有意让三皇子结识一番朝中大臣，京都中两大势力，九千岁性子乖张，柳相儒生出身，又是老臣，勉强算皇党，酒过三巡，不知圣上是否戏言，一时兴起，他看了看柳相身旁的少女，柳家姑娘一向出众，自然而然，桓光帝开口道：“朕观柳爱卿家的小姑娘品貌甚佳，年岁适宜，不知爱卿是否有心，朕想为皇儿赐婚。”

　　此话一出，大殿上和谐的气氛停滞了一瞬间，皇后轻轻皱眉，她知陛下醉翁之意不在酒，此刻端坐却不好拂了天子颜面。

　　江欲燃饶有兴致看这皇帝乱点鸳鸯谱，才找回皇子，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拉拢柳相上船，真真是图穷匕见。

　　谢明霜听见父皇此言，不禁看向柳玄歌，她这表妹冰雪聪明，可惜一腔少女情怀全扑在那谢誉身上，此番不知如何是好。

　　崔繁视线在谢乘星和那柳小姐身上，郎才女貌，确实登对，可惜两位都心有所属。

　　见谢乘星姿态紧绷起来，他暗中摇头，一个情痴，有情便有软肋。

　　崔繁不动声色的提醒一番，他看向贺兰尚书的方向，那贺兰瑜倒是无甚表示，一副清冷的模样不为所动，可惜，不知心中何种感想。

　　他当下并未关注谢誉，小动作被谢誉看在眼里，谢誉顷刻便笑了，崔兰之是个妙人，宫中森严也让他混进来了。

　　柳相察觉到孙女情绪，示意她注意一点，才起身回礼道：“多谢陛下厚爱，微臣只这一个孙女，此事还需要当事人多接触之下方可定夺。”

　　桓光帝：“柳爱卿此话不错，不若往后让小姑娘多进宫走走，陪陪皇后。”

　　君臣一拍即合，明面未显，又有什么区别。

　　柳玄歌面色苍白，指尖戳进掌心，极力隐忍，她既没有像谈太傅一样疼爱后辈的祖父，又没有像谢誉一样疼爱胞妹的兄长，弄权人家，父亲平庸，娘亲病弱，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拼命做京都贵女典范，到头来婚嫁也不过是上位者的几句话而已。

　　谢乘星没比柳玄歌好到哪去，即便崔繁提醒不要失态，他还是深吸了口气，忍不住看向贺兰瑜，正对上他疏离的目光，心中蓦然一沉，世人所求，两心相悦，这么简单，又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