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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偷情? -现代背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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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背景
凌晨三点,窗外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短暂地撕裂了沉沉的夜幕,紧接着,一声闷雷狠狠的砸下,整栋公寓楼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念像只受惊的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轰鸣的余音仿佛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瞬间将她拖回遥远的雨夜——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陌生的街道,昏黄的路灯光晕在水洼里,巨大的雷声里,八岁的她蜷缩在湿漉漉的街角,心里只剩下无边的寒冷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利威尔……”破碎的呜咽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她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驱动着她光脚冲出房间,目标明确的直奔隔壁那扇从未对她上锁的房门。
门把手带着冰凉的触感,她拧动、推门、闪身进去、关门,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清冽的气息,那是属于利威尔的独特的、令人安心的味道。窗帘露出一丝缝隙,只有闪电的余光偶尔渗入,勾勒出床上那个侧卧身影的轮廓。
念没有丝毫犹豫的掀开被子一角,带着一身惊惶未定的寒气,像一枚被狂风骤雨打落的树叶,精准的落进了那片温暖干燥的空间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那是无数个同样惊心动魄的雷雨夜里,被默许甚至是被守护出来的本能。她把自己蜷缩起来,紧挨着身边温热坚实的躯体,脸颊下意识地蹭了蹭他身上光滑的棉质睡衣布料,汲取着那令人心安的暖意。紧绷的神经在接触到热源的瞬间松懈下来,沉重的困倦感立刻席卷而上。
然而,被她当成避难所的人,显然没有这么容易被打发。
利威尔在她打开门的那瞬间就醒了。他闭着眼,感受着身边床垫下陷,那具带着淡淡寒意的身体挤了进来,熟练地霸占了他半张床的位置,甚至还试图把他往床边拱。动作流畅得让他额角的青筋都忍不住跳了跳。
黑暗中,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沉沉地落在几乎要埋进他臂弯里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她像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小动物蜷缩成一团,呼吸正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沉入梦乡,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制造了多大的“入侵”事件。
“喂,小鬼。”利威尔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你多大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最终化作一种混合着极度忍耐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的审视。
“我们这样,”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压迫感,“到底算什么关系?”
声音不高,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念混沌的脑子里激起了一圈迟钝的涟漪。她困得厉害,意识像被粘稠的蜜糖裹住,只想沉沦在温暖安全的黑暗里。这问题来得突兀又莫名其妙,让她的大脑无法运转。
“唔……”她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吵醒的烦躁,“别闹…”她无意识地往他身边又挤了挤,“…偷情呢…”
最后一个词轻飘飘地滑出来,带着梦呓般的随意和不耐烦,然后,她的呼吸彻底平稳下去,彻底睡熟了。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房间里,利威尔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锐利的目光在昏暗中闪烁了一下,最终归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沉默地盯着身边这个毫无知觉、睡得正香的小鬼,感受着那毫无防备的依偎,最终只是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放任了背后“偷情犯”的霸道行径,自己也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这次,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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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吵醒的。
意识缓慢地浮出水面,带着尚未正式清醒的昏沉和迟钝。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灰色的布料,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
等等……深灰色?
混沌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昨晚的记忆碎片瞬间汹涌回潮——深夜的惊雷、冰冷的恐惧、她赤着脚冲出房间、扑进隔壁、钻进被窝……以及……利威尔那声低沉的质问,和她自己那句石破天惊的回答!
“偷情呢……”
这句魔咒般的三个字在她脑子里炸开,威力比昨晚那场雷暴还要猛烈。念全身的血液全涌到了头顶,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完了!全完了!她怎么会说出那种话?!这跟把脸扔到地上,还邀请利威尔上去踩两脚有什么区别?
她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屏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社死两个字在疯狂刷屏。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另一个人的存在感——沉稳的呼吸,隔着薄薄睡衣传来的温热体温……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怎么办?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或者……趁他没醒,偷偷溜走?对,溜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念头给了她一点虚假的勇气。念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试图把自己从被窝里、从利威尔身边挪开。一厘米…两厘米…很好,没动静。她心里刚燃起一丝渺茫的希望,一只手臂毫无预兆地横了过来。
那只手带着明确目的和不容置疑的力量,重重地、精准地压在了她的腰上。力道沉得让她瞬间动弹不得。
念的身体彻底僵住,心脏停跳了一拍。
“醒了?”
头顶上方传来利威尔的声音。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她的耳膜上。
完了,跑不掉了。念绝望地闭上眼,鸵鸟一样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试图把自己藏起来,声音闷闷地从布料里挤出来,带着垂死挣扎的微弱:“没…没醒…”
头顶上方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声。然后,那只压在她腰上的手臂动了,强制性地把试图当鸵鸟的她从枕头里挖了出来。念身不由己地被扳着肩膀,不得不转了个身,被迫直面审判。
清晨柔和的光线洒进屋内,正好落在利威尔的脸上。他已经醒了,那双标志性的灰蓝色眼睛清亮得吓人,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惺忪。他就这样看着她,平静得近乎诡异。
念感觉自己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脸颊红得滴血,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就是不敢对上他的视线。“早、早啊,利威尔…”她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利威尔没理会她这毫无意义的寒暄。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在她通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睛上扫过。他的语调依旧是那种听不出喜怒的平稳,却字字清晰:
“昨晚的胆子,”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不是挺大的?”
轰!念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被扔进了一颗炸弹,昨晚那句“偷情呢”再次魔音灌耳,让她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我…我…”她急得舌头打结,语无伦次,“我那是…那是睡糊涂了!胡说八道!梦话!对,就是梦话!你千万别当真!真的!”她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真诚一点,但那绯红的脸色和闪烁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
“哦?”利威尔挑了挑眉,那细微的动作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质疑。他上身微微前倾,手指精准的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再躲闪,强迫她抬起脸,直直地迎上他的眼睛。
“梦话?”他重复了一遍,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指尖在她滚烫的下颌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梦到跟我…”他刻意停顿,目光在她骤然睁大的眼睛上逡巡,清晰地捕捉到里面炸开的慌乱,“…偷情?”
“没有!绝对没有!”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摇头,动作大得差点挣脱他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发誓!我当时就是太困了,脑子不清醒!口误!纯粹是口误!”
利威尔静静的看着她徒劳的挣扎,看着她羞窘的样子,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稍稍收紧了一分,“口误?”他的身体又靠近了一点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惊慌失措的倒影,也清晰地映着他自己眼中那不再掩饰的、带着侵略性的光芒。
“告诉我,小鬼,”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句,不容逃避,“你想偷的,是什么情?”
窗外明明早已雨过天晴,念的脑子里却像是又炸开了一道惊雷,震得她魂飞魄散。利威尔的问题像一把匕首,精准无比地挑开了她小心翼翼包裹了无数层的、最隐秘的心思。所有的狡辩、所有的遮掩,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脆弱。
她想偷什么情?是那些藏在他冷淡外表下,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纵容?是他为她修好弄坏的模型后,指尖残留的温度?是他嘴上嫌弃她熬夜却总在客厅留灯的习惯?是他成为她恐惧黑夜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是她日积月累、早已深入骨髓,却因为胆怯和身份隔阂而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恋。
这些念头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她心底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她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血液在血管里喧嚣着。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在利威尔那双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凝视下,她无处遁形。
完了。彻底完了。她维持了那么多年的小心翼翼,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心思,全都在这个该死的清晨,被他用一句“偷情”和一个直白到残忍的问题,撕得粉碎。
她像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丝试图挣扎的力气也消失了,下巴还被他捏在手里,像一只引颈就戮的、认命的小动物。
利威尔看着她这副模样——红透的耳根,颤抖的睫毛,紧咬的嘴唇。他眼底最后那点平静终于彻底融化,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那里面有无奈,有了然,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松开了。
就在念以为这可怕的凌迟终于要结束时,那只手却并没有离开。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瓣。动作极其短暂,带着一点生涩,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念。
她惊愕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利威尔近在咫尺的脸。他脸上惯常的那层冷硬似乎被什么东西敲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从未示人的底色。眼神里一种深沉的、带着点无可奈何的专注。
“啧,”他咂了下舌,声音带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喑哑:
“既然敢说…”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牢牢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让她心尖发颤的情绪,“就得敢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窗外麻雀的叫声、远处街道的车流声,全都退潮般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双眼睛,还有他掷地有声的那句话。
敢说…就得敢认?
认什么?认她那些隐秘的、无法启齿的心思?认那句荒唐又真实的“偷情”?还是认…别的什么?
念的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望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利威尔看着她这副彻底懵掉的样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彻底松开,却顺势滑到了她的脑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
距离瞬间被拉近。念甚至能看清他眼底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嘴唇。然后,微凉的唇瓣就这么精准的压了下来。
“唔…!”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声音,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彻底封缄。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无数烟花在同一瞬间炸开,绚烂得让她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生涩的粗暴,磕碰间带着不容置疑的掠夺感。利威尔的动作带着强势,像是在宣示某种所有权,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存在。他吻得很深,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破闸而出的汹涌情绪。
念完全僵住了,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石像。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唇上那陌生的触感被无限放大,滚烫的、带着电流般的酥麻感从那一点迅速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都失去了力气。她被动地承受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每一次有力的搏动都震得她头晕目眩。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利威尔才终于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他的呼吸也有些不稳,气息灼热地拂过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瓣。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此刻像被点燃的深海,翻涌着激烈而幽暗的火焰,紧紧攫住她失神的眼眸。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气息交融。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晨光初透的静谧里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他再次开口,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情动后特有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印在她的耳膜和心上,“还要说…是口误吗?”
念的脑子依旧是一锅沸腾的浆糊,完全无法处理这复杂的局面。嘴唇上残留的触感和那强烈的男性气息让她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她只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眼神迷蒙得像蒙着一层水雾,里面写满了懵懂、震惊和茫然无措。
看着她这副被彻底亲懵了的样子,利威尔眼底那点翻涌的暗火似乎平息了一些。他低低地“啧”了一声,那只一直扣在她脑后的手,轻轻揉了揉她耳后细软的发丝。
“笨死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嫌弃,反而更像是一种认命的叹息。
“听着,小鬼,”他顿了顿,声音里是少见的郑重,“我当真了。”
念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刚才那个吻带来的冲击还未完全消化,这句更加直白的回答又当头砸下,让她彻底失去了反应能力。大脑彻底宕机,只能像个傻瓜一样呆呆地望着他。
利威尔似乎被她这副模样取悦了,嘴角轻微的向上勾了一下。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了敲一下。
“回魂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命令口吻的冷淡,“起来,洗漱,吃早餐。”
说完他径直掀开被子下了床。晨光勾勒出他穿着深灰色睡衣的挺拔背影,动作依旧带着他一贯的利落,仿佛刚才那个惊心动魄的吻从未发生过。
念僵硬地坐在床上,捂着被他弹了一下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微痛。嘴唇上灼热的触感依旧清晰,那句“我当真了”还在耳边反复回响。她看着利威尔走向浴室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这世界…是不是哪里坏掉了?
直到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念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巨大的信息量像海啸一样冲击着她脆弱的心脏。脸颊的温度再次飙升,她猛地用双手捂住滚烫的脸,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蜷缩着倒回了床上,把脸深深埋进还带着利威尔气息的枕头里。
完了。这下…真的偷情…不,是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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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声停了。
念像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皱巴巴的睡衣,试图抚平炸毛的头发,可越急越乱。当浴室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时,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跳下床,赤着脚就想往门外冲——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站住。”
利威尔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瞬间将念钉在了原地。她一只脚已经迈出了卧室门,硬生生地僵在半空。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扭过头。
利威尔已经换下了睡衣,穿着熨帖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和深灰色西裤,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抬起眼皮,那双刚被水汽浸润过的灰蓝色眼睛显得更加锐利清冷,淡淡地扫过她僵硬的背影和光着的脚。
“鞋。”他言简意赅地命令道,眉头习惯性地微蹙了一下,“回去穿好。去洗漱,然后出来吃早餐。”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动作快点,小鬼。别磨蹭。”
这过分平静的态度,让念有种刚才那个吻都是她臆想出来的错觉。她站在原地,踌躇了几秒,偷偷抬眼瞄他。他已经卷好袖子,正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流畅自然,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那种被忽视的感觉,奇异地冲淡了一点她满心的羞窘和混乱。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乖乖的转身,挪回自己的卧室。
等她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毕,顶着一张依旧红晕未消的脸走到餐厅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念拉开椅子坐下,食物的香气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点,但目光触及对面那杯属于利威尔的黑咖啡时,昨晚和今晨的记忆碎片又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脸又开始隐隐发烫。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刀叉偶尔碰到瓷盘的轻微声响。念努力地咀嚼着吐司,却食不知味。她感觉有无数个问题堵在喉咙口,关于那个吻,关于那句“我当真了”,关于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每一个问题都像小爪子一样挠着她的心。可每当她鼓起勇气想抬头看向利威尔时,一接触到他那沉静专注的侧影,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又瞬间消散了。
时间在这种煎熬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念在一次偷偷瞥向利威尔时,利威尔的目光也正好落在她脸上。他看着她那副如坐针毡、欲言又止的模样,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揶揄。
“今天什么安排?”他开口问道,声音平淡。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两人关系的风暴,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插曲。
“啊?”念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大脑迟钝地运转了几秒,才想起今天的日程,“哦…上午要去工作室把昨天那个设计图的定稿给客户发过去确认,下午约了材料商看新到的几款布料样品…”她机械地汇报着,声音还有些不自然。
“嗯。”利威尔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下午五点半,”他穿上西装外套,语气自然得如同布置工作,“楼下等我。”
念茫然地看着他:“等…等你?做什么?”
利威尔已经拿起放在一旁桌上的车钥匙,闻言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阳光勾勒出他线条冷硬的侧脸轮廓,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看着她,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约会。”
念有些无措的眨了眨眼,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再次飙升,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像脱缰的野马般狂跳起来。利威尔似乎很满意看到她这副再次被炸懵的样子。
“对了,”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又像是想起什么。清晨的阳光在他挺拔的背影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却让念的心尖狠狠一颤:
“以后打雷,不用再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