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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走出森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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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贝里欧战前，穿戴好新立体机动装置的念回头看了一眼利威尔。
只有他身上还披着调查兵团的斗篷。
“该走了。”念说。
“你对艾伦的包容程度，是不是太高了点？”利威尔压低了声音问。
念愣了愣，别开了头，“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们不也是这样吗？”她嘟囔道，“明明很不认同，但是还是要去帮他。”
利威尔深深了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什么。
三笠已经冲了出去帮助艾伦，念却看见了姐姐面上的不忍。
在波尔克咬住艾伦的后颈时，利威尔砍断了他嘴边的肌肉。念还站在原地没有动，握紧手里的刀柄。
她深吸了一口气。
兽之巨人一出现利威尔的目光就跟了过去。远处的军舰被阿尔敏击沉，车力巨人的装备杀死瞄准吉克后颈的人时，念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你们的对手是我！”
被她手里的雷枪瞄准时，皮克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留情的扫射过去。
人呢？
看着硝烟散尽后消失的人影，皮克正愣了一瞬，刚意识到中计了的下一秒，利威尔旋风般的身影已经到了吉克背后，他轻飘飘的瞥了其他的人一眼，炸开了吉克的后颈。
萨沙击杀了皮克装甲队的成员，在愤怒的车力巨人咬上来的时候，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念带走。让的雷枪钉上了车力巨人的眼睛，同一时间，其他人的雷枪攻击紧随其后，全歼了皮克的装甲队。
松开萨沙的时候，念回头看了一眼。
雷枪的爆炸点亮了她半张脸，映出她颤动的紫眸。
对不起。
她在心里说。
“注意安全，萨沙。”念回头深深地看了萨沙一眼，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才松开。
萨沙没有看懂念的眼神——她的眼神太复杂又太沉重了，让不明所以的她都感觉到了压抑。
看着巨人化的艾伦用鄂之巨人咬开战锤巨人的结晶体时，念有些不忍的闭上了眼。
在飞艇到来时，她和利威尔前后脚登了上去。
艾伦被阿尔敏拉上来以后，利威尔毫不留情的一脚踹飞了他，阿尔敏拦住了三笠，念就站在一边看着，既没有阻拦三笠，也没有对艾伦说什么。
“真令人怀念啊，艾伦。”利威尔挥了下手，艾伦被枪口瞄准，“你还是最好踢的那个。”
“把他捆起来，有话之后再说。”
“我无所谓，一切都和我在信上写的那样，兵长您应该理解了吧。”艾伦抬起的眼神可以说是死气沉沉。
“啧，这表情。”利威尔沉下脸，“真是和地下街那种堕落人渣一模一样。”
“高兴吧，一切都如你们所愿了。”
念在头一阵刺痛的时候就冲出了房间，下意识喊出的“萨沙”和出膛的子弹声重合，萨沙在她面前倒了下去。
念站在原地，呆滞的眨了下眼睛。
“这两个家伙是用罗波夫先生的立体机动装置飞上来的。”弗洛克拽着贾碧的头发，“我要把他们丢出去，可以吧？”
“把小孩从空中扔下去的话，就能结束这场厮杀吗？”让沙哑着声音，一拳打在了飞艇壁上。
念有些木然的跪在了萨沙身边，颤抖的手抚上她的脸，周遭一切哗然都被挡在了耳膜之外，只有萨沙最后那句和记忆中无二的呢喃飘进了耳朵。
“够了，弗洛克。”念的紫眸里有泪光闪过，但没有落下。她按在萨沙伤口上的手被血浸透，声音里却带了疲惫，“让，你带他们去见艾伦吧。”
“辛苦了，萨沙。”念的唇凑到她耳边，喃喃的说，“等着我。”
我会把你带回来的。
所以现在，你先休息一下吧。
刚得知这件事的三笠和阿尔敏冲了出来，对着萨沙落泪的时候，念带着满手的血走进了房间，利威尔的目光第一时间扫了过去。
“我们杀了马莱军干部，毁灭了他们的主力舰队和军港，这样应该争取了不少时间。”
“你说的是世界向帕拉迪岛发起总攻之前的时间吗？你每次被敌人抓住，我们都会拼上性命把你救回来，不论我们死了多少同伴。”韩吉护目镜下的眼睛闪着寒光，“而你正是清楚这一点，才把自己作为人质逼迫我们行动的吧。和你所希望的那样，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你相信我们，我们却不相信你。”
“但是，正因如此。”吉克还在修复自己的身体，“始祖巨人和继承王族血统的巨人才能凑齐。所有宝贵的牺牲，都将为艾尔迪亚人带来自由，必定会有所回报的。”
念嗤笑了一声。
科尼带来了萨沙的死讯。
“艾伦，都是因为你把调查兵团卷进来，萨沙才会死啊。”让死死地盯着艾伦，说。
“未来是…无法被改变的。”念看着手上的血，喃喃的说，听到这句话的艾伦看了过来。
利威尔递来手帕。
念擦干净手上萨沙的血。
别人都认为她说的是预知的画面，只有艾伦的瞳孔在剧烈的震动。
无法改变…吗？
看着面前这对各怀鬼胎的兄弟，念似乎有些厌倦的移开了视线，靠在了墙上。
哪怕已经知道结局，但是过程也不会因此就变得不那么残酷。
她疲惫的坐在墙边。
艾伦被关入了地牢，吉克被利威尔带走，由他亲自看守。
想起跟念分别时她的眼神，利威尔皱了下眉。
那是充满了挣扎和心疼的眼神，他不懂为什么。念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张口，只是说了句一切小心。
三笠在萨沙的墓碑前守了一夜。
来找三笠的念正好看到让和科尼拦住了殴打尼克洛的宪兵，带着他来到萨沙的墓前。
她拢住姐姐冰凉的手。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大家。
对不起，让你们经历这些。
地牢里的艾伦抓住韩吉的领口的时候，念正好走进了地牢。
“松手，艾伦。”念冷漠的声音在地牢里回荡。
艾伦松开了手，踉跄的韩吉被念扶住。
“艾伦你这个色狼，还在叛逆期吗！”韩吉边喊边走出去，“真是笨蛋，小鬼！”
“都这种时候了，韩吉团长还在保护你。”念看了一眼韩吉的背影，“你可以不认可她们想的办法，但不能否定她们的努力。”
“或者说，你应该庆幸现在的团长是韩吉。”念的紫眸在地牢里泛着野兽般幽暗的光，被那双眼睛盯上时，艾伦居然感觉到几分可怖，“韩吉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笨蛋，从当年到现在，你从来都没有变过。”
“不是只有你在痛苦，艾伦。”
想起在飞艇上念的那句话，艾伦攥紧了拳头。
“连上衣也不穿，真的是，连拎着你的领子揍你一顿都做不到。”念打量了他一下，“不过新发型看着还不错，从拉拉?戴巴的记忆里学会的吧。”
“念。”艾伦忽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看到那些…无法改变的未来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啊…”念靠在墙上，抬头看到的是地牢漆黑的顶，“大概是，为什么是我吧。”
为什么是我拥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既然无法改变，那我到底能做些什么？
你也一样吧，艾伦。
“在记忆里，你又看到了什么样的画面呢。”她的嗓音清淡，说的明明是问句，但却似乎并没有想得到答案。
“未来，真的是不可改变的吗？”念正转身准备去找离开的韩吉的时候，艾伦问。
“谁知道呢。”念的脚步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韩吉靠着地牢的墙滑坐在地。
念关好地牢的门，半跪在了她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的把韩吉拥进了怀里。
这个动作是从前的韩吉常对她做的。
艾伦被关押的情报被泄露出去，当韩吉被群众围住诘问时，念就靠在楼上窗边向下看。
韩吉在门口停了停才推门进来。
看着弗洛克接受审问时义正辞严为艾伦辩解的模样，念轻笑了一声。
“如果四年前还在和艾伦吵架的你知道现在的你反而拼命也要为艾伦辩护，会是什么反应呢？”
她说。
念走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韩吉沉重的背影。
很辛苦吧，韩吉。
既要改良武器，提高帕岛的科技水平；又要进行外交谈判，偏偏合作的对象还不受军政府信任。同时调查兵团内部也被分化，既要顶着外部群众舆论压力，又要面对内部兵团成员的抗争。
还要面对着艾伦的不信任，努力的想要想出一个他能接受的办法。
你一定也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埃尔文在就好了吧。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念站在门口等着韩吉。韩吉再走出来的时候，神态已经恢复了正常，“走吧，小念，我们去找欧良果彭。”
伊蕾娜终于承认了她与艾伦进行过私下会面，三笠和阿尔敏试图让萨克雷总统同意他们探视艾伦的请求。
“现在的军政府对待义勇兵的态度，和雷贝里欧收容区的马莱人对待艾尔迪亚人有什么区别啊。”在去找欧良果彭的路上，念对韩吉说。
“真是的，事到如今还怀疑我们，我很失望。”欧良果彭摊开手，“我们不是同伴吗？”
“这三年来，我们一同挥洒汗水建成的铁路、实现的贸易，都让这座岛更繁荣了，我们为艾尔迪亚鞠躬尽瘁。”
“伊蕾娜承认和艾伦进行过密会。”念打断了他。
欧良果彭震惊的表情不似作伪。
“真奇怪啊。”从欧良果彭嘴里知道伊蕾娜曾经做过的事后，韩吉喃喃道，“她甚至不惜与兵政权激烈争论也要维护马莱士兵的人权，明明之前对马莱人那么冷酷，在这座岛上却…”
“好，跟我走一趟，欧良果彭。”韩吉拍了一下桌子，但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有人来找到韩吉——萨克雷总统死了。
在面对宪兵团对义勇兵的怀疑，韩吉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欧良果彭，“他这一天都跟我和念在一起，全部义勇兵都在软禁中。”
阿尔敏刚说出送来藏了炸药的椅子的新兵是调查兵团的成员时，有人气喘吁吁推开了门，“艾伦?耶格尔从地牢逃跑了！”
所有人愣在原地，念扶了一下额头。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韩吉和念对视了一眼，念后退了两步，悄悄离开了人群。
她翻身上马，正准备去找利威尔，却看到了进入餐厅的一行人中最后两个熟悉的背影。
杀死萨沙的贾碧和…法尔科？
想到餐厅里会发生的事情，念咬了咬牙，还是掉了个头。
她藏在树后，韩吉下来的时候看到她惊了一下，“小念，你不是去找利威尔了吗？”
“贾碧和法尔科跟着萨沙的父亲进了餐厅。”念迅速的概括道，“我觉得她们想去找尼克洛。”
“布劳斯先生应该还不知道贾碧的真实身份，如果贾碧是去找尼克洛的话…”
念的话还没说完，韩吉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行人策马奔向餐厅。
“怎么了，很着急吗？”被他们叫出来的尼克洛指了指身后，“我现在有贵客，很忙啊。”
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尼克洛，韩吉很难告诉他这个近乎残忍的事实——他所接待的贵客之一，正是杀死萨沙的凶手，“啊，当然，你先回去工作也没事哦，不过，等你忙完了我有话对你说。”
“是关于义勇兵被拘禁的事情，希望你能够协助审讯调查。”欧良果彭上前一步，说。
韩吉在心底偷偷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们还要找尼克洛询问这件事。
“我知道了。”尼克洛把他们领到一个空的房间，让有些好奇的拿起柜子上的一瓶红酒，却被尼克洛近乎粗暴的夺下。
念看着红酒，瞳孔有些颤动。
听到阿尔敏的喊声时，念的额角微微一跳——果然来了。
韩吉上前一步，正想劝布劳斯先生放下刀，却被身边的念拉住了胳膊。
她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
为什么念不想阻止——
韩吉忽然愣了一下。
是因为他们担心的，根本不会发生吗？难道说，布劳斯先生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杀死贾碧吗？
很久没有听念提起过预知的内容了，难道这是她看到的吗？
“身为士兵的萨沙攻入他国的土地，杀死他人，又被他人杀死。我本以为她走出了森林，却不曾想，世界本就是一座互相残杀、杀戮不断的巨大森林啊。”
亲耳听到布劳斯先生的这句话时，念垂下了眸。
“我觉得萨沙会被杀，是因为她在这座森林里迷失了，至少要让孩子们走出这座森林。否则，我们只会在一个地方来回打转。所以，背负过去的罪孽和仇恨，是我们大人的责任啊。”
所以，萨沙在明知道可以杀死贾碧时放过了她，所以，让在飞艇上拒绝了把两个孩子扔下去的提议。
和平很难，打破仇恨的轮回也很难，但是只有做出努力，才有实现的可能。
而这个世界也正是这样——不会有永远的和平，但永远都会有期望着和平并为之努力的人。
有韩吉她们在，贾碧和法尔科会没事的。念后退了一步，在韩吉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韩吉朝她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