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始即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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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那年，莱恩第一次见到艾德蒙王子。他穿着洗得发硬的制服，单膝跪在王宫冰冷的石地上，听着父亲向老国王保证“这孩子会用生命守护王子”。
“抬起头来。”苍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莱恩抬头，一眼看到的是躲在王座后的那个金发男孩，然后才看到老国王威严的面容。男孩有着晴空般的蓝眼睛，正偷偷冲他眨眼。
从那天起，他们形影不离。
在剑术课上，莱恩总是故意慢半拍让艾德蒙获胜；
在枯燥的礼仪课上，他们用只有彼此懂的眼神传递信号；
在暴风雨的夜里，小王子会抱着枕头溜进侍卫宿舍，蜷缩在莱恩身边入睡。
十二岁那年，艾德蒙打碎了国王最珍爱的水晶花瓶。当鞭子即将落下时，是莱恩扑上去护住王子，替艾德蒙承受了鞭刑。
“为什么这么做？”夜里，艾德蒙为莱恩背上的伤口涂药。
莱恩咬着牙微笑：“因为守护你是我的使命。”
“只是使命吗？”王子的手指在伤口边缘轻轻游走，微微泛红了眼圈。
莱恩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枕头，掩饰发烫的耳尖。
那夜之后，艾德蒙悄悄将王室医师珍藏的伤药全部塞进了莱恩的房间，而莱恩则把染血的绷带藏在了贴身的暗袋里。
***
十七岁，政治风暴席卷王宫。老国王病重，邻国虎视眈眈，大臣们分成不同派系明争暗斗。作为王储的艾德蒙成为各方势力角逐的中心，只有莱恩能看到他夜不能寐的焦虑。
月光透过彩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莱恩单膝跪地，执起王子的手贴在额头：“只要我活着，没人能伤害你。”他的嘴唇轻触艾德蒙的指节，两人都假装没注意到这个吻超越了臣子对君主的礼仪。
老国王在一个雨夜驾崩。加冕典礼上，十九岁的艾德蒙戴上沉重的王冠，转身面对跪拜的群臣时，只有站在王座后的莱恩能看到他微微发抖的手指。
“陛下需要一位王后。”典礼后，财政大臣威廉率先发难，“王国需要继承人。”
莱恩看到艾德蒙指节泛白地握住权杖。
“我会考虑。”新国王冷淡地回答。
那晚，艾德蒙砸碎了寝宫里所有能砸的东西。莱恩守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破碎声和压抑的啜泣，胸口像被钝刀缓慢切割。
“我可以杀了他。”当一切安静下来，莱恩进入寝宫轻声提议。
艾德蒙坐在一地碎片中，金发散乱，脸上还有泪痕。他抬头看着莱恩，突然笑了：“然后呢？”
莱恩沉默地跪下，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一片锋利的陶瓷划破他的手指，鲜血滴在大理石地面上，像小小的红宝石。
“别动……”艾德蒙抓住他的手，用丝帕按住伤口。
他们的脸靠得极近，呼吸交融。
莱恩能看到艾德蒙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我可以为你杀光整个世界。只要你想。”他低声说。
艾德蒙猛地后退，像是被烫伤。“不要说这种话。”他转身走向窗前，“你不是我的杀人工具，莱恩。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像枷锁般套在莱恩心头。
他沉默地行礼退出，在无人看见的阴影处，将那块沾有两人血迹的手帕藏入贴身的暗袋。
***
时间流逝，政治压力与日俱增。边境摩擦不断，国库因干旱日益空虚，不同派别蠢蠢欲动。
艾德蒙日渐消瘦，眼下常挂着青影。
莱恩看着他在朝堂上强撑威严，在深夜的书房伏案工作到昏睡，心如刀绞。
“邻国愿意提供粮食援助和军事同盟，”某个会议上，威廉带着胜利的表情宣布，“条件是您迎娶邻国的玛格丽特公主。”
艾德蒙看向站在阴影中的莱恩，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纠缠。
“安排会面。”年轻的国王最终说道，声音干涩得像秋日的枯叶。
公主到来的那天，整个王宫张灯结彩。
贵族们交口称赞这桩婚事，而威廉脸上写满算计得逞的喜悦。
***
婚礼前夜，莱恩例行检查国王寝宫安全时，发现艾德蒙站在阳台上，手中握着一个水晶酒杯，里面盛着透明的液体。
“睡不着？”莱恩走到他身旁。
艾德蒙将酒杯递给他：“尝尝，东方来的烈酒。”
酒灼烧着喉咙，莱恩咳嗽起来。艾德蒙轻笑出声，那熟悉的笑声让莱恩胸口发紧。
“记得我们十二岁那年偷喝我父王的藏酒吗？”艾德蒙望着远方，“你吐了我一身。”
“老国王罚我抄写《骑士守则》一百遍。"
"而你只抄了十遍就睡着了，剩下的是我帮你抄的。"
两人相视一笑，时光仿佛倒流回单纯年少。
月光下，艾德蒙的侧脸如同精心勾勒的线条，莱恩忍不住伸手触碰——
“陛下！”男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明天是重要日子，您该休息了。”
暧昧的气氛瞬间散去。
艾德蒙的表情重新变得疏离，莱恩退回侍卫应有的位置。但在男仆离开后，艾德蒙突然抓住莱恩的手腕。
“如果我注定不能按自己的意愿活着，”他在莱恩耳边低语，呼吸中带着酒香，“至少让我在成为囚徒前，拥有一个自由的夜晚。”
那个吻来得突然又自然，疯狂而炽热。
莱恩尝到了烈酒和眼泪的味道，感受到艾德蒙的颤抖和渴望。
他们在月光下纠缠。
“跟我走。”莱恩抵着艾德蒙的额头低语，“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
艾德蒙闭上眼睛：“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是国王。”简单的六个字，重若千钧。
***
婚礼当天，阳光灿烂得刺眼。
莱恩站在教堂侧廊，看着艾德蒙一身白色礼服走向祭坛。
玛格丽特公主美得如同童话，当她将手放在艾德蒙掌心时，莱恩的视野边缘泛起血红。
典礼的最后一道流程，主教询问是否有人反对这桩婚姻时，莱恩拔剑出鞘。
“我反对。”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堂瞬间寂静。
剑尖直指威廉咽喉，“这个人一直在出卖王国机密，邻国的骑兵包围在外面，等待他的信号伺机而动！”
混乱瞬间爆发。
威廉的护卫拔剑相向，莱恩的部下从四面八方涌出。
当烟雾散去时，教堂已成血海。
威廉倒在祭坛前，胸口插着莱恩的佩剑；贵族们或死或逃，邻国公主被绑在走廊。
只有艾德蒙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
“为什么？”国王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莱恩跪在血泊中，剑柄朝向艾德蒙：“为了让你自由。”
当艾德蒙伸手去接剑时，莱恩突然起身，一记手刀击中国王后颈。在艾德蒙倒在地上前，莱恩接住了他，如同接住一片坠落的羽毛。
“原谅我，我的国王。”他在昏迷的艾德蒙耳边低语，“相信我，我会用生命保护你。"
艾德蒙在头痛中醒来。他躺在一张熟悉的四柱床上——这是王宫西塔的卧室，他们小时候常在这里玩耍。
他试图起身，却发现手腕被一条银链拴在床柱上。
门开了，莱恩端着餐盘走进来。他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仿佛回到了他们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饿了吗？”莱恩微笑着坐在床边，“我带来了你喜欢的蜂蜜蛋糕。”
艾德蒙挣扎着坐起，锁链哗啦作响。“放开我，莱恩。王国现在需要我。”
“王国差点要了你的命。”莱恩舀起一勺粥送到艾德蒙唇边，“威廉死了，他的党羽已经肃清。公主也被邻国带走。现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了。”
艾德蒙打翻粥碗：“你发动了政变？”
“我解放了你。”莱恩耐心地擦去溅在被子上的粥，“现在你可以做真正的自己了。”
“真正的我被你锁在床上！”艾德蒙低吼。
莱恩突然抓住国王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真正的你爱我却不敢承认！真正的你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却不得不戴上王冠！”
他抓在艾德蒙下巴上的手劲逐渐失控，“我给了你无数次机会，艾德蒙。每次你都选择王国而不是我。现在，我替你做了选择。”
艾德蒙停止挣扎，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莱恩——那双总是温柔注视他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求你了，莱恩。”艾德蒙轻声说，“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放我回去。人民在受苦……”
莱恩的表情柔和下来。他抚摸着艾德蒙的脸颊：“这正是我爱你的原因。即使现在，你想到的还是别人。”
他俯身亲吻国王的额头，“但这次不行，艾德蒙。这次，你必须只属于我。”
日子如水流逝。莱恩每天带来新鲜食物和王国的消息——大臣们如何寻找失踪的国王，邻国如何威胁开战，民间如何流传各种谣言。艾德蒙日渐消瘦，锁链的长度却逐渐增加，他允许他在塔楼内有限活动。
某个雨夜，雷声轰鸣。莱恩像小时候那样爬上艾德蒙的床，将颤抖的国王搂入怀中。
“记得吗？”莱恩在黑暗中低语，“你十岁那年打雷，也是这样躲在我怀里。”
艾德蒙没有回答，但莱恩感觉到肩膀处的湿润。
***
一天深夜，塔楼突然起火。
火势迅速蔓延，浓烟灌入卧室。莱恩没有跟着众人往外跑，而是逆着人群跑上顶层。
那里锁着他的欲望，困着他的梦魇。
他冲进房间，抱起虚弱的艾德蒙冲向楼梯，但火焰已经封锁了出路。
在浓烟中，莱恩将艾德蒙护在身下，如同十二岁那年为他挡下鞭子。屋顶的横梁砸下来时，莱恩用身体为国王撑起最后的庇护所。
当救援队找到他们时，两具烧焦的躯体紧紧相拥，分不清是护卫保护着国王，还是囚徒禁锢着狱卒。
***
后来，人们在重建王宫时，在西塔废墟中发现了一个铁盒，里面装着一块褪色的染血绷带，几封没有寄出、没有名字的情书，两缕交织在一起的金发和银发。
玫瑰依然在王宫花园中盛开，只是再没有人摘下最红的那朵，别在年轻国王的衣襟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始即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