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烬》遇系

16、守护你

　　手术室的红灯灭了又亮，漫长的等待像在凌迟。

　　江暮知靠在走廊墙壁上，指尖还沾着温识遇未干的血，浑身上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闭上眼，全是那人扑过来替他挡刀的画面——鲜血浸透警服，他咳着血，却还在轻声说“我护住你了”。

　　心，碎得拼不起来。

　　不知熬了多久，医生终于摘开口罩。
　　“命保住了，但伤势很重，失血过多，暂时还没脱离危险，接下来24小时最关键。”

　　江暮知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上。

　　还好……还好你还在。

　　他走进监护室，隔着一层玻璃，看着里面脸色惨白、插满监护仪器的人。温识遇平日里冷硬紧绷的眉眼此刻软下来，却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都是因为他。
　　如果他再警惕一点，如果他反应再快一点，温识遇就不会躺在这里。

　　江暮知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掌心，第一次这么恨自己没用。
　　他曾说要陪温识遇一起扛，可真到生死关头，被拼尽全力护在身后的，一直是他。

　　后半夜，走廊尽头传来沉稳却压迫的脚步声。
　　江暮知抬头，眼神瞬间冻成冰。

　　陆深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走过来，扫过监护室里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命倒是硬，这样都没死成。”

　　江暮知猛地站起身，挡在玻璃前，像只被彻底激怒的小兽：“你滚。”

　　“急什么。”陆深轻笑，语气阴恻，“我只是来看看我的部下。为了护个新人，把自己伤成这样，多感人啊。”

　　“是你安排的。”江暮知声音发哑，却字字清晰，“仓库，凶手，全是你。”

　　“是又如何？”陆深毫不掩饰，俯身逼近，“我本来只想动你，没想到，他这么宝贝你。江暮知，你最好离他远点，他身上那些烂事，沾着就是死路一条。”

　　江暮知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想冲上去，想撕碎这人虚伪又恶毒的面具，可温识遇昏迷前的叮嘱在耳边回响——忍。

　　忍到抓住证据的那一天。

　　陆深看着他强忍怒火的模样，笑意更冷：“再跟着他，下次，可就没人替你挡刀了。”

　　江暮知猛地抬眼，眼底不再有半分少年温和，只剩淬了冰的决绝。

　　“我不会走。
　　他护我一次，我守他一辈子。
　　你欠他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陆深挑眉，似乎没料到这个看似柔软的小警员，骨头会这么硬。
　　“有志气。那就等着看，你们能不能一起活到沉冤得雪那天。”

　　脚步声远去。

　　走廊重归死寂。

　　江暮知缓缓转身，望着监护室里的人，眼眶通红，却一滴泪都没掉。
　　从前他只想陪着温识遇。
　　从今往后，他要变强，强到可以把温识遇护在身后，强到亲手把陆深拽进地狱。

　　温识遇为他扛过刀。
　　往后，换他为温识遇撑住整片天。

　　天快亮时，病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温识遇眉头轻蹙，指尖微微颤动，嘴里模糊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碰他……”
　　“……暮知……跑……”

　　江暮知立刻贴到玻璃边，眼眶一热，轻声安抚：“我在，我没事，我一直都在。”

　　病床上的人像是听见了，紧绷的眉渐渐舒展，呼吸平稳下来。

　　江暮知抬手，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对着里面的人，无声地说：

　　等你醒了，我们再也不分开。
　　所有黑暗，我陪你一起走。
　　这一次，换我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