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驯养》码字鸭

60、第六十章 小小的人儿

　　从天亮睡到天黑，会得到什么？

　　会得到一个饥饿而反酸水的胃，以及依靠四肢行走的躯体。

　　你正坐在餐桌旁享用晚餐，屋内唯有头顶的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在这昏黄的光影笼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突然从楼上滚落下来，出现在你眼前不远的地方。

　　凭借着房内微弱的灯光，你仅能勉强分辨出那是一个四肢着地的大型生物。

　　熊偷进家里来了？！！！！

　　子弹上膛的声响瞬间惊得那个诡异的生物猛地坐了起来，双方都陷入短暂的沉默，直到传来你熟悉的‘啊哈哈哈’的声音，你才放下心来。

　　原来是坂本辰马这家伙醒来后，还以为自己在飞船上，便跌跌撞撞地爬出来，结果因为睡太久而四肢无力，他只能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过滚下来。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晚上好！山奈，我饿啦！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屋里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可惜，当他得知今天晚饭只有粥时，他的哈哈声便戛然而止。

　　随后，屋里不断传来辰马有气无力的喝粥声。

　　“尼桑跟我说了，你右手才刚刚完全康复没多久，饮食得清淡些，所以他今天就安排你喝点粥。 ”

　　“吸溜——吸溜——”

　　“原本我给你安排的餐食是配有小菜和点心的，不过尼桑说你在北地时，常常因为吃了太多配菜，最后喝不下粥。所以他提议你今晚别吃配菜，多喝点粥，这对身体恢复有益。”

　　“吸溜——吸溜——吸溜——”

　　“再加上昨天你喝了太多酒，虽说后来他有帮你暴力催吐了。”

　　“吸溜——吸溜——吸溜——吸溜——”

　　越来越大的喝粥声让你想忽视坂本辰马的小情绪都难，尤其是提到竹取爽籁帮他催吐的时候，他吸溜的声响甚至都超过了砂糖在阳台刨猫砂发出的声响。

　　“喵呜——喵呜——喵呕——呜——”

　　一人一猫莫名地较上了劲，双方的攀比之心让整个房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在这嘈杂的声音里，你能分析出辰马骂得很难听，砂糖骂得也同样不堪入耳。

　　而此时正在真选组的竹取爽籁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旁边的近藤勋讨好地递过来一块手帕，竹取爽籁瞥了他一眼，并未接过，而是将目光投向这许久未曾回来过的真选组内部环境。

　　“有人能解释一下，贴在墙上的这张纸是什么？”竹取爽籁微微眯起眼睛，照着纸上的字迹念道：“我近藤勋，一生唯爱阿妙小姐！！？？”

　　听着自家大哥的声音起伏愈发明显，土方心里陡然一慌。昨天大家从外面回来后，阿终非要找近藤局长问清楚电话里的事情，近藤为了让阿终安心，才特地写了这份保证书，结果今早大家都忘了把它揭下来。

　　完蛋了！！！！对不住了近藤局长/先生，您先走好！我们随后就到。

　　随着竹取爽籁最后一个词的尾音扬起时，还有被踹飞出去的近藤勋，而这一幕也预示着真选组的好日子从今日起，就宣告结束。

　　“十四，总悟，你俩帮我把近藤抬到医疗室去，正好趁现在给他做手术，连麻药钱都能给我省下来。”

　　竹取爽籁环顾四周，见大部分熟悉的面孔还仍在，这让他的内心获得了些许慰藉，但也带来丝丝火气。

　　“其他人给我把屯所里里外外，包括你们自己的狗窝都给我清理干净，待会我检查。”

　　见他们还呆楞在原地，远处甚至还有几个衣服都没有穿好，就被巨大声响吸引而匆忙赶来的队员，竹取爽籁微微蹙起眉头，低声吼道：

　　“愣在原地干嘛？等我去请你们吗？！”

　　瞬间，周围的真选组成员如遭雷轰般作鸟兽状四散开来，该干活的去干活，该值班的去值班，一刻都不敢在这附近停留。

　　说不给近藤打麻药不过是气话，竹取爽籁还是为他进行了局部麻醉，手术过程中是一切顺利，但是在手术前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在医疗室找麻药时，竹取爽籁一边清点药瓶，一边按照三叶小姐留下的记录反复核对，确定数量有误后，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在外面打了这么久蟑螂，敢情家里的蟑螂都扎堆了。

　　还没等近藤勋手术结束后的麻药药效消退，竹取爽籁就立刻安排十四带着内侦人员以及近一年的内侦记录，一同前往会议室等他。

　　随后，他便与总悟一同守在近藤勋身旁，观察近藤勋在麻药药效消退后是否出现异常反应。等到竹取爽籁终于忙完后，来到会议室时便撞见引发他和你吵架的罪魁祸首——齐藤终。

　　竹取爽籁回想起自己口不择言的场景，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尴尬，他的四肢短暂地僵硬了几秒，旋即恢复正常。

　　在此期间，他的脸上也并未流露出来丝毫个人情绪，毕竟相较于私人情感，竹取爽籁更优先注重公事的处理，他点头回应了在场包括齐藤终在内的真选组成员的问候，并示意前来参会的成员们先坐下。

　　负责内部侦查工作的齐藤终，在此之前就已经将可疑人员名单上报给土方十四郎。如今，这几位可疑人员在这段时间内均被调往齐藤终所在的三番队，同时也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大哥，他们之前没有出现这类偷窃情况，而且......”

　　“近藤啊，心软是好事，改过自新是好事，但是吧！要分情况。”

　　近藤还没有说完的话被竹取爽籁打断，竹取爽籁后面一句更是堵住所有想要求情人的话。

　　“他们不单单是盗窃，更是在知法犯法。对于这类管制药物，他们不是不清楚相关规则有多严苛。现在他们只是在药物滥用阶段，你能确定以后吗？你能确保他们不会走上毒虫那条路吗？”

　　没有人回答竹取爽籁的这句话，也没有人能回答竹取爽籁的这句话。

　　“你们无法保证任何事情，我同样无法保证。”

　　竹取爽籁扫视了一圈，见在场都是些年轻面孔，也深知他们重情重义的性情，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劝说道：

　　“我明白这种事情让你们难以接受，毕竟，他们曾与你们并肩作战，也一同经历生死考验，甚至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在上次追捕转生乡的过程中不慎染上的。但是你们不能心软，这种东西比你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更加恐怖，更加难缠。”

　　“先是医疗室的麻醉药品，其次是药店的精神药品，逐渐向转生乡靠近，等到他们的钱袋子挥霍一空后，便会使用低廉的替代品，你们那次围剿类转生乡时，不都看见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

　　在场的人回想起那次经历，那恶臭腐坏的气味、肮脏不堪的场景，以及毫无人伦纲常的混乱之地，各个脸上都露出了严峻的神情。

　　“大哥，碰一次就会这样吗？那种东西带来的究竟是怎样的感受呢？真的就那么难以抑制吗？”

　　“总悟，我明白你的意思。这种东西所带来的从来都不是快感，相反它其实是痛苦的起源。”

　　察觉到众人的不理解，竹取爽籁还是为其做出更详细的解释。

　　“我举个例子吧，比如十四他有烟瘾，会控制不住想吸烟。但实际上，吸烟并不会给十四带来快感，只是烟瘾发作时他会特别难受，而吸完烟后这种难受的感觉就会消失。”

　　“而毒瘾比烟瘾更为可怕。同样是由于吸毒者身体承受太多痛苦，以至于在它们不痛苦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快感的错觉，与此前的痛苦形成强烈反差，便会让人觉得这种正常状态竟如此美妙。”

　　“而且这种感觉会逐级递增，对转生乡的渴求也会随之越来越强烈，等到这种渴求超出了正常人类所能承受的范畴，人也就不再是人了，这是极为可悲的。”

　　听完竹取爽籁的描述，十四若有所思地低下头，默默忍住他自己刚刚习惯性想抽烟的冲动，果然很难受。

　　“大哥，你和山奈似乎都这类情况都很熟悉，所以会有解药吗？”

　　“十四，那种东西只能靠自己的意志，而且是靠终生的意志。”竹取爽籁苦涩地笑了一下，说出让真选组难以置信的事实。

　　“转生乡其实并非首次出现在地球上，早在我们祖母和母亲那一代时就已经出现过，只是当时它并不叫转生乡，而是叫生乡片。我和山奈所熟知的资料，都是由当年的死亡案例累计并记录下来的。”

　　.............

　　在一旁久久未发言的近藤勋打破了这过于沉重的氛围，再次将问题的焦点转移到那几位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的人身上。

　　“那现在怎么处理他们？”

　　“关起来，除了基本的水和食物，任何药物都不允许他们接触。”

　　对于仅仅接触过转生乡半年时间的真选组成员来说，通过这场会议，他们对这类药物的成瘾性有了初步认知。直到后来事情的发生，他们才深切地意识到其恐怖之处。

　　不过，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最大难题是，竹取爽籁要开始进行现场‘作业’检查。相较于好学生土方十四郎和齐藤终而言，他们自然是毫不担心，毕竟他们从未缺交过任何一份报告。

　　“总悟，你要去哪？！等我检查完报告的。”

　　趁着竹取爽籁正查看齐藤终的内侦报告时，总悟偷偷磨蹭到门口，还没踏出门就被人发现了。

　　“大哥，一番队要巡检啦！”

　　“行，我先看你的。”

　　“不不不！还是别插队啦，姐姐说过平时里要尊老爱幼，所以大哥您还是先去检查别人的吧。”

　　难得见到总悟要倒霉，土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旁边不忘添油加醋地说道：“没事，我们都很爱护晚辈。大哥，你先看看总悟的，毕竟他赶着去值班。”

　　“对啊对啊！先看冲田队长的，别耽误他巡检啊！”

　　“对对对！我们不着急的。”

　　“........”

　　看到这种情形，竹取爽籁算是彻底明白了，敢情大部分人都还没写完。

　　“都给我立刻滚过来，把你们没写完的报告拿走！等你们什么时候补完，什么时候出去吃饭！”

　　结果，在真选组吃晚饭时，大家发现去开会的那几位还没回来，便纷纷讨论起这次大哥训话会持续多长时间，完全忽略了正在给土方打包晚饭的齐藤队长。

　　拎着晚饭回来的齐藤在门口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像给囚犯送饭般小心翼翼地将晚饭推进了门里。

　　此时，正在补写报告的几个人脑袋挨在一起地奋笔疾书，土方副长也在替近藤局长补写他未完成的报告，竹取爽籁则在一边训斥着他们，一边不忘给近藤勋的眼部上药。

　　最后打断他训斥的还是你的一通消息：

　　‘尼桑，小辰马好像被白粥给喂死了。’——你

　　竹取爽籁翻看着你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坂本辰马脸色惨白地躺在地毯上，就连他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卷毛都蔫了吧唧的。

　　.........

　　‘你喂的是白粥吧，就是那种加水煮的粥。’——尼桑

　　‘..........不然呢？’——你

　　竹取爽籁的担心并非是毫无根据的，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坂本辰马在北地养病时，偷偷用兑水酒精煮的粥，吃完后他也像现在这样躺着，最后还是竹取爽籁连甩了他几个巴掌才把他弄醒。

　　‘他就是单纯馋了，待会下一顿给他买高热量食物。’——尼桑

　　看完消息后，你微微歪头望向躺在地上装死的吞金兽，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我要点夜宵啦！你要是.....”

　　你话还没说出口，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蛄蛹到你手边，在一大堆外卖单子里迅速翻出炸鸡汉堡和拉面这几家店，飞快给自己点了特辣口味的餐食，随后便枕在你腿上继续装起死来。

　　小辰马，这是被白粥欺负到连“啊哈哈哈”都喊不出来了。

　　对于这位师弟，你和竹取爽籁总会多几分耐心与纵容。用坂本家的话来讲，坂本辰马的个头是被竹取家一把肉一把奶地拉扯大的，即便后来他结束了开蒙阶段，离开北地前往别处求学，竹取家依旧会给他寄送新鲜的肉奶。

　　这或许就是坂本辰马独有的个人魅力所在吧。哪怕他经常会做出些让你血压飙升的事情，也总是让人惦记他在外求学的日子里过得好不好，难不成这就是养儿子的感觉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留下来的。”

　　“你说什么？”

　　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让你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声音与辰马往日大大咧咧的嗓音截然不同。

　　“我说，你要是在江户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留下来的。”

　　说完这句话，坂本辰马便翻身侧枕在你腿上，只留给你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辰马，其实没必要这么做。”你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这是竹取家和德川家的世仇，如果.......算了，只要你还活着，好歹老师骑射之术的传承就不会断绝。”

　　坂本辰马小时候在北地所拜的开蒙老师，正是那位被德川定定下令斩首处决的柚木家主，他同样是你和竹取爽籁的老师，也是替你们承担攘夷罪名的长辈。

　　当年，坂本辰马在得知自己的老师即将被斩首的消息后，全然不顾自己尚在休养期的手，匆忙赶到北地。可惜，他终究还是没能见到老师最后一面。

　　不过，辰马最后还是努力把即将被德川家困死在北地的你拐去了宇宙，他说：“商人出门在外，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怎么着也得带一个走。”

　　没过多久，幕府便下令要求你一旦回到北地，此生就不得再次离开。与此同时，坂本辰马也因不服幕府管控而被驱逐出土佐，甚至牵连家里人的生命安全，但好在这些事用钱都能解决。

　　自幼在外求学的坂本辰马哪怕其忍痛与忍哭的能力极为强大，也会出现情绪崩溃的时刻。从此，你们这两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便开启了宇宙流浪生涯。

　　“小辰马，你要大胆飞啊~千万不要被人再抓回鸟笼里。”

　　“叮咚——”

　　门铃响了，你感觉一阵风从你怀里飞了出去。

　　果然，和辰马这家伙之间的温情，存在的时间短得如同做了一场梦。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好巧啊！你也来玩啦！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门口传来的不是外卖员的声音，而是你熟知的辰马挨揍时所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