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一百〇三章 不大度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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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齐藤先生。”
爱人突然低落的情绪，就像梅雨季里弥漫的水汽，你虽看不见它的形状，却能真切感受到那抹扑面而来浓稠的忧愁，闷得人喘不过气。
“我......”齐藤先生垂下眼眸，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转念一想，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低声应了一句，“没什么。”
“......真的吗？”
刚刚的那句话竟然没有用他惯有的“Z”字做结尾，看来齐藤先生又把那些糟糕的情绪死死闷在了心底，连平时最习惯的语气词都忘了带上。
“......嗯。”
听到他这两次反常的回答，你呼吸微微一滞，当即转头望向他，试探着开口问道：“那我们现在......不如就好好休息吧。”
对此，齐藤先生只是继续垂着头，没有再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贴心地重新盖回到你的身上。
随后他便在黑暗里沉默地躺回你的身旁，等了许久，见你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又默默翻了个身，背对着你。
今夜似乎除了那通电话之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要不是你耳边隐隐传来小狗呜咽的声音，刚刚的对话就真的像是一场幻觉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你还没睁开眼，耳朵就捕捉到了他那极力压抑的呜咽声。
怎么会有......这样习惯性委屈自己的小狗呢？
明明心里在意得要命，白天表面上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到了晚上又不敢向主人抱怨，只能自己找个角落偷偷呜咽。
他那毛茸茸的脑袋随着抽泣一下一下地轻颤着，而原本挺拔的肩膀也努力缩成小小的一团，还时不时伸出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抽纸，就连擤鼻涕的动作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你。
这样的齐藤先生，实在是可爱又可怜得紧啊！
你静静地盯着齐藤先生的后背好一会儿，听着他那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本想给自己恋人留些私人空间，却发现他的呜咽声始终没有停下来，再这样下去，很容易引发呼吸性碱中毒，你只好悄悄伸出手，轻轻搭在了他颤抖的肩膀上。
哭其实是有用的，因为爱人是会心疼的。
你与齐藤先生在一起的日子里，无论有再多的争执，架都是吵不起来的。
一是他在笔记本上写字的速度，根本赶不上你说话的节奏；二是他在你面前掉眼泪的频率，甚至比你还高。
以前，总是你在担心齐藤先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选择离开，可不知从何时起，这种不安悄然发生了反转。
随着相处的日子越来越久，你对他的敏感与软肋早已了如指掌，反倒是他，在这段关系里变得越来越患得患失。
在这一点上，你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自己的错误。
齐藤先生以前总爱用手机给你发来他的碎碎念，那时你都会逐句认真回应，可自从你们住到一起后，你忙碌的时间越来越多，留给回应他那些碎碎念的耐心也渐渐少了。
尤其是最近，那条外聘驱熊猎人的提议终于通过了幕府上级的审核，可那些恶心的混蛋偏要求驱熊猎人四月里必须到岗，你不得不加急推进之前的计划，根本没察觉手机聊天框里，不知何时只剩下了齐藤先生一个人的独角戏。
怎么就稀里糊涂把自己变成了那种不负责任的浑蛋，连自己恋人委屈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出来，还让他陷入了无尽的内耗之中。
你，真是太失败啦——！
“抱歉，山奈......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哪怕在哭泣的时候，齐藤先生的脸上也依旧是没什么表情，他不是刻意板着脸，只是习惯性地垂下眼帘，把自己的情绪藏了起来。
可齐藤先生在那刻又总会望向你，他那双被泪水浸得发亮的眼眸里，分明透着一种近乎被抛弃的破碎感。
不过幸好，比齐藤先生这句道歉先一步抵达的，是你毫不犹豫向他敞开的怀抱。
你应该早一点发现的，对于不善言辞的齐藤先生而言，表达自己情绪其实是一件极其疲惫的事情。
要是你们都选择对彼此的情绪视而不见，而那些没被接住的情绪，最后都会变成你们往后余生里一道道难以跨越的坎。
“对不起啊，齐藤先生。”
寂静的深夜里，齐藤先生那道隐忍到极致的闷闷哽咽声，最终都消融在了你们彼此间压抑而沉重的呼吸里。
你怎么可以把小狗独自留在，那片只有他一人的黑暗世界里呢？
在小狗的世界里，他的视线可是永远只会追随着有你的方向。
哪怕你身旁站着另一位资历更深的狗前辈，他也会努力装作一副毫不在乎的大度模样，生怕自己多讨要哪怕一点点关注，就会成为被你嫌弃的理由。
当然在上面这段话里，齐藤先生坚称自己没有任何骂人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字面表述，请某位银发前辈不要过度解读。
毕竟，坂田前辈今天随口给他的那句忠告，此刻还像根刺一样正死死扎在他心口上呢！
“想要让一段感情走得更长久，就得把爱意与利益死死绞缠在一起，因为在这世上，谁也无法掌控感情究竟能维持多久。”
一回想起这句话，齐藤先生往你怀里又贴近了些，努力汲取着来自你身上的暖意，可他心里想的是，坂田前辈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齐藤终比谁都要清楚，单凭一腔喜欢不足以支撑起长远的羁绊。
而他要努力的是成为你身边无可替代的助手，除了尽到伴侣的本分，更要让自己拥有足以让你永远无法割舍的利益筹码。
很明显，你家里养的这只小狗，可从来都不傻呢。
他会摇着尾巴得寸进尺地试探着主人的底线，先是在你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然后慢慢渗透到你的身边，直到成为利益层面不可分割的存在。
至于在此过程中，身为主人的你嘛......自然是要负起责任。
“明明最该先道歉的人是我才对，都怪我最近只顾着忙工作，把齐藤先生给忽略了，还让你受了好大的委屈啊~”
你稳稳地接住自家恋人不安的情绪，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小卷毛，顺着他紧绷的后颈，安抚地向下滑道：“以后齐藤先生要是感到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哦~千万别闷在心里。”
在你的指尖安抚下，齐藤先生那紧绷的后颈逐渐放松下来。
“......那会打扰你吗？”
“不会的，齐藤先生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你这句话落到齐藤终的耳中，无异于是世间见效最快的止痛药。
他像只终于寻到避风港的幼犬般，先前一直强撑着的坚硬外壳，也随着逐渐平稳的呼吸，在这一刻悄然碎裂了。
“山奈，你以后会不会不要呜......”
即使已经猜出齐藤先生后半句没说出口的心思，你也只是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柔声哄道：“不用着急，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来日方长，好不好？”
“Z.....”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环着你的手臂微微收紧了力道，试图把这句承诺连同你身上的气息一并揉进骨血的深处，而后沉沉睡去。
社畜的情绪重建后，也要老老实实地去补眠，毕竟第二天的工作还得接着干呢。
“副长，报告！”
升职加薪后的山崎退还是依旧按照往日的工作时段，准时向土方十四郎汇报屯所近期的异常情况：“我发现齐藤队长最近有些反常。”
“嗯？！”
听到这个极少出现在侦察名单上的名字，土方饶有兴致地从面前那一摞又一摞办公文件和资料中抬起头，活动了下自己久坐的身体，便懒懒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详细说说。”
停顿几秒，一道疲惫冷淡的声音再次传到山崎退的耳边。
“唔.....也不是什么大事吧，就是齐藤队长最近总爱找个没人的地方，用笔记本写着什么东西。”
“......山崎，阿终每天的日常活动不一直就是这样吗？”土方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中，整个人周身都弥漫着股社畜长期加班积攒的暴躁气息，“你要是实在没什么像样的报告，就给我滚回去干活！”
“副长，关键是齐藤队长总在我实验室附近写东西啊！写的还是我看不懂的文字，这也太可疑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职业操守，山崎还是说出了他今天最后悔的一句话。
“哦，这个啊......”土方像是被山崎的话点醒了什么，在自己面前堆起来的文件里面翻了翻，“本来打算过几天再跟你说来着。”
山崎设想过这会是副长特意派给齐藤队长的任务，也想过是齐藤队长为即将调岗提前做的准备，甚至最后连齐藤队长叛变的可能性都想到了，结果没想到是......
“为什么我也要学啊？！我又不是队长！”
山崎双手捧着《二十六个字母表》和《千字文》时，脑子还是蒙蒙的。
（注：《千字文》原名《次韵王羲之书千字》，由一千个不重复的汉字构成，与《三字经》《百家姓》并称为“三百千”，是中国传统的基础启蒙读物。
该文随儒学经典传入日本后，从皇室教学到江户时代的寺子屋，一直被广泛用作汉字学习的教材。）
“吵死了！山崎，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要学，是大家都得学！”土方不耐烦地用卷成筒的练习册敲了敲他的脑袋，又顺手把配套的练习册塞进他怀里道，“只不过你刚好提前过来，就先开始学吧。”
“副长，我最近......”
“想都别想！”山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土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你老师特意让阿终过来跟我交代过，为了日后化验室的工作能更顺畅地沟通，你必须去学！”一涉及工作效率的问题，土方的语气便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那山奈小姐还有说些其他什么的吗？”山崎表示用手里的红豆包想也知道，你就不可能只交代这一句话。
土方挑了挑眉，见山崎非要刨根问底，只能将这个悲痛的消息告诉他道：“山奈说，你要是敢敷衍了事，就让我把你升职涨的薪水全扣回来充公！”
......很快，一阵蹩脚的朗读声就出来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山崎念完这最前面的八个字，发现其他的就不认识了，抬头想了想自己的宝贵工资，又默默低头去翻辅助书，还是得好好学习。
《“......节、义、廉、退，颠、沛、匪、亏。”》
不知道为什么，这八个大字山崎读起来只觉得格外吃力。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一百〇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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