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侣是柄剑》斩岚

92、机缘 林栖云的机

　　太阳消失之后，气温变化很快，周围很快就冷起来了，林栖云从轩辕执衡的储物空间中取了件斗篷穿。

　　轩辕执衡不需要，只是默默和林栖云靠坐在一块，一直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天色也彻底黯淡下去，周围只有一片浓郁的黑暗，和头顶月亮落下的光芒。

　　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林栖云听见了——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之中，一点一点地朝他们靠近，熟悉的被凝视的感觉又一次袭来。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咚、咚、咚。

　　握着剑的手，指节泛白。

　　林栖云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就在正前方，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强烈到让人感到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朝着能够感知到的地方看过去，但是那里还是和天亮的时候一样，只有些藤蔓，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林栖云握紧玄寂，灵力涌入剑身，剑身亮起微弱的光芒，照亮他附近的一片区域。

　　光芒之中，也一无所获。

　　但是，林栖云的感觉却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前面这片地方绝对有东西。

　　他试探着往前，小裂地犀见他往前走，想跟过去，但是又不敢，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林栖云回头看了一眼，轩辕执衡没有制止自己的意思，就大胆往前走了。

　　随着他的靠近，面前的藤蔓轻轻晃动了一下，他用剑将藤蔓挑开，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林栖云皱起眉头，又往前迈了一步，剑尖探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
　　脚踝猛地一紧。

　　他低头看去，原本垂落在地面上的藤蔓不知何时已经缠绕上了他的脚踝，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

　　脚踝上传来痛感。

　　林栖云本能地挥剑去斩，那藤蔓猛地一拽，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倒去。

　　电光石火之间，身后掠过一道微风，脚踝上骤然一松。

　　他连忙用剑拄在地上，稳住身形，转头看过去的时候，明霄在空中掠过一道弧度朝着轩辕执衡掌中飞回。

　　林栖云还有些惊魂未定，他一挥手，灵力将周围环境照亮。

　　这才看清楚，原本干干净净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蛇……

　　不！不是蛇！它们虽然像蛇一样，通体漆黑，在地面上蜿蜒游走，但是能够明显看出了，不是蛇！

　　它不是蛇，是很长的一根藤蔓，交错在一起，让人误以为是一条条小蛇。

　　林栖云照亮的这片地方，都看不见它的根。

　　藤蔓的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头来的，铺满了林栖云视线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那些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光亮，原本快速的行进速度，似乎都慢了一瞬。

　　但是没过多久，几乎只一个呼吸的功夫，它们便恢复了行动。

　　速度较之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月光下，它们缠绕在一块，越来越粗壮，那些黑色的躯体泛着诡异的光泽。

　　林栖云握紧手中的玄寂，指节泛白，他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余光扫过，轩辕执衡已经站到了他身侧，明霄出鞘，剑身泛着幽冷的寒光。

　　那十几条巨藤没有攻击，它们绕着林栖云和轩辕执衡两人围成一个圈，静静地“看”着他们。

　　月光下，那些藤蔓的表面还在微微蠕动，像是在呼吸。

　　林栖云喉结滚动了一下。

　　“它们……”他压低声音，“到底是什么？”

　　轩辕执衡的目光扫过那些蠕动的藤蔓，浅灰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应该是……”他顿了顿，目光停留在上面，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才确认道：“万灵藤。”

　　林栖云压根没听说过，“……”

　　“古籍中记载过。”轩辕执衡的声音不高，“这是上古时期一种木系植物，以活木为基，吸取上千乃至上万年天地精华而成，有灵智，能生长，喜食活物，可契约，类似于契约兽，但对于植物来说，能够被人契约的屈指可数。”

　　林栖云看着对面越盘越高，将月华都挡去的藤蔓，问道：“那我们算运气好，还是不好？”

　　轩辕执衡看着那些将他们围住的巨藤，微微眯起眼睛，“自然算好，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而且与你的木系灵根相辅相成，驯服它，对你往后修炼百利而无一害。”

　　林栖云看着那些还在蠕动的藤蔓，头皮发麻。

　　他们没有动，那些藤蔓也没有动，只是围绕着他们，一点一点地收紧包围圈，彼此都在等对方露出破绽。

　　林栖云问道：“它有什么缺点。”

　　轩辕执衡答：“有，它的根，同时还畏光。”

　　林栖云抬头看看天，天上只有一轮弯月，他的视线有落在这藤蔓身上。

　　。。。
　　完全看不出来哪里是它的根啊！

　　他压低声音问道：“你能看出来吗？”

　　轩辕执衡的目光顺着那藤蔓来的方向看过去，根是这些藤蔓的源头，无论怎么藏都藏不住的。

　　“那边，”他说。

　　林栖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怀疑两个人是否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之中，他怎么什么都没看见呢？

　　他了无生气地说：“没看见。”

　　轩辕执衡沉默了一瞬，“没事，不急。”

　　林栖云看着越围越近，现在已经贴到他们眼前五米左右的藤蔓，“不急？”

　　轩辕执衡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它不敢和我们耗下去，必然先动手，退一万步，就算打不赢，还可以拖时间。”

　　林栖云眨眨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话音落下，藤蔓的移动速度忽然加快了，几乎是转瞬之间就到了林栖云脚边。

　　林栖云往前一跃，踩着藤蔓朝着包围圈外飞。

　　轩辕执衡的剑也动了，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斩在最先袭来的藤蔓上，褐色的汁水喷溅而出。

　　见林栖云往上跃，藤蔓也立刻向上围拢，藤蔓交错就要将头顶的空间围起来。

　　林栖云也不慌张，剑光迎上，借着藤蔓抽来的力道，向着另一边的缺口跃去。

　　但那缺口只存在了一瞬，更多的藤蔓四面八方涌来，将能够出逃的缝隙全都围住。

　　林栖云刚刚落在藤蔓上，脚踝便被一条藤蔓缠住，他当机立断，挥剑斩断，又有三条缠上来。

　　轩辕执衡掠至他身侧，明霄斩开一片藤蔓，林栖云挥剑斩断另一边，两人重新落回到这围笼正中的土地上。

　　被斩断的藤蔓落在地上，在别的藤蔓经过之后，不过几个呼吸便化作枯藤。

　　头顶的最后一丝缝隙合拢了。

　　月光彻底消失，四周只剩下黑暗，和那些密密麻麻蠕动着的藤蔓。

　　林栖云甚至闻到了它们散发出的味道，腐烂的臭肉混合藤蔓的发酵味，熏得人想吐。

　　“哥。”

　　轩辕执衡的后背和他贴在一块，他躁动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两人背靠着背被围困在这藤蔓编织的囚笼之中，林栖云尝试调动灵力，催生地上枯萎的藤蔓为自己所用。

　　但是他的藤蔓刚刚冒出一点嫩芽，就被那些黑色的巨藤吸食殆尽。

　　轩辕执衡朝那边一撇，短暂的停留了一瞬，视线又重新回到自己面前。

　　林栖云能够感觉到他握着剑的手，正在积蓄力量。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能够冲出重围的机会。

　　地面忽然传来轻微的震动，林栖云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去。

　　他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一只手紧紧握住，两人速速往下落去。

　　周围全都是泥土，奇异的是，他们居然能够在这泥土之中穿行，而且呼吸不受阻碍。

　　大概落了两三米的距离，便能够看见身旁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那家伙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林栖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货打洞来救他们了！

　　头顶的藤蔓察觉到了异常，开始疯狂朝那个洞口涌来，但是洞口短暂的开了一瞬，在它们靠近之前就已经闭上了。

　　扑了个空。

　　小裂地犀带着它们在前面拼命地跑，四条腿抡得飞快，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就重新从地里出来了。

　　但是，移动的范围，实在说不上远，藤蔓包围圈离他们就十米，几乎是在他们出现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调转方向。

　　林栖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些黑色的巨藤已经重新围了上来。

　　刚才猎物在它眼皮子底下消失的，让它再次见到林栖云非常激动，没再试探，直接扑杀。

　　十几条藤蔓同时暴起，速度快得惊人，林栖云侧身避开，将藤蔓斩成两截。

　　藤蔓刚刚坠地，他便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火符，丢在藤蔓上，火势立刻蔓延起来，阻止它再吸取断藤的生命力。

　　轩辕执衡在他身侧，明霄反射着寒光，剑光所过之处，藤蔓纷纷断裂。

　　两人，一人破藤，一人烧藤，可谓是配合默契，很快便开辟出一小块空间。

　　原本躁动不安的藤蔓也有所收敛，退出数丈远，一时之间不敢动作。

　　林栖云喘着气，握着玄寂的手微微发颤，火符已经用了大半，地上铺满了燃烧的断滕。

　　空气中也全是焦糊味，同时汁水蒸发在空中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小裂地犀缩在他脚边，浑身是泥，也兴致冲冲地盯着前面的藤蔓，弓着腰，一副随时作战的样子。

　　林栖云低头看了它一眼，视线又重新落回到藤蔓身上，那些藤蔓确实后退了，但是并没有散去，只是退到了火光范围之外，依旧围着他们。

　　而且……

　　林栖云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些藤蔓不再蠕动了，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