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烽火戏诸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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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从阳台悄然撒进寝室，沈裁把唐栩堵在床铺相连处的楼梯边，一手捏着他的脸颊，一手给他画眉。
沈裁对于所有创造美、完善美的事情都得心应手，眉笔顺着唐栩的眉骨慢慢扫，勾出眉毛的形状，唐栩低垂着眼任他动作，面无表情，连嘴巴都抿起。
他们靠得很近，体温在肢体相贴处传递，沈裁心念一动，捏着唐栩脸的手力气增大，唐栩就像上了发条的洋娃娃，黑亮的眼珠上抬，准确地盯住沈裁的眼睛。
一个警告的眼神。
但沈裁没有收敛，捏着唐栩的脸上抬，摆出一个微微抬头的仰脸角度，这个角度不是画眉的最佳姿势，而是——很适合接吻的姿势。
沈裁只要往前移动一个手掌的距离，就能亲到唐栩。
刚才在厕所被他强硬压下去的欲念再次上涌，沈裁控制住急促的呼吸，余光瞥一眼围观的陈亦言和李星呈，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发动了能力。
他再次暂停时间，眼前的人变成僵硬木讷的玩偶，沈裁满意地捏捏唐栩的脸，心想，他只承诺不暂停时间报复唐栩，但不报复，也有别的事可以做。
接吻怎么能说是报复呢？这分明是对室友表达喜爱的方式。
沈裁得意地摸了摸唐栩的喉结，就着这个适合接吻的姿势，轻轻贴上唐栩的唇。
经过这么多次的练习，他已经逐渐掌握接吻的技巧，即使对方是个不会动的木偶，也自得其乐。
他的洁癖到唐栩这里便自动消失，满脑子都是室友的嘴巴好软，还甜甜的，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香味。
等等……嘴巴好像有点麻？
沈裁在一瞬恍惚后清醒过来，他立即退开，与唐栩拉开距离，他的嘴巴以极快的速度变麻变痒，沈裁终于明了唐栩唇间熟悉又陌生的香味是什么——
芒果！
沈裁对芒果过敏，即使口腔内细微的汁液，也足够让他产生过敏反应。
而唐栩吃了芒果。
沈裁立即解除时间暂停，周围人的意识回归，沈裁狼狈地丢开眉笔，跑到洗漱镜前，眼见自己的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唇周长满密集的红疹。
“裁哥？你怎么了？”李星呈与陈亦言对沈裁的突然跑走感到疑惑，好奇地走到他身边，“我靠，你怎么了？！”
“你嘴怎么肿了？！”
“过敏了，芒果！”沈裁不光嘴肿，下半张脸也一同肿起来，一张帅哥脸迅速变得面目全非，沈裁下意识用手挡住脸，离开洗漱镜，在抽屉里翻找过敏药。
“你不是对芒果过敏吗？！”李星呈大惊，急得和他一起翻找，“你过敏怎么还吃芒果？”
沈裁又急又狼狈，他翻出一个口罩戴上，转头看了一眼唐栩，他怎么敢说是因为自己偷亲吃了芒果的唐栩才导致过敏，只能艰难开口：“不小心……吃到糖……”
他的舌头也肿起来，说话带着粘腻的口水音，他眼睛看着唐栩，心里尽是懊悔与生气。
操，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次是他失算了，是他色令智昏，连这么明显的芒果气味都没闻出来，更重要的是，唐栩这个不爱干净的邋遢鬼，吃完东西竟然不刷牙！
唐栩还站在楼梯边，表情不是搞不清状况的茫然，也不是面无表情的冷静，而是非常合适的，甚至有些夸张的惊愕：“怎么这么不小心。”
但如果沈裁仔细看，就能看到那小白脸眼睛里潜藏的笑意，还有轻微勾起的嘴角。
李星呈终于在抽屉里找到抗过敏药，陈亦言也适时端来温水，沈裁摘下口罩喝水吞药。
“裁哥，要不还是去医院……噗！”陈亦言关心的话说了一半，立即被沈裁的样子逗笑。
只见沈裁的嘴肿起来，唇红得发亮，像两根香肠挂在脸上，唇周的红疹像一圈红色的胡子，非常滑稽。
"噗哈哈哈哈！"李星呈指着沈裁，笑得前仰后合，"我的天！裁哥，你的嘴！"
“对不起我知道很缺德，但是真的很好笑哈哈哈哈好像香肠……”
“闭，追。”沈裁黑着脸往脸上抹药，让白色药膏均匀覆盖红疹，红胡子变成白胡子，帅哥脸变得一塌糊涂。
“噗！”唐栩连惊讶都演不下去了，他扶着楼梯，放肆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不嘴笑，只是过，民。”沈裁讲话大舌头，眼见李星呈要拿手机拍照，他急忙躲过手机，“不准拍。”
“噗！”唐栩笑得连楼梯都扶不稳，掏出手机，“我来拍。”
“唐，洗！”
沈裁伸手过去夺他的手机，被唐栩轻松躲过，他笑得眉眼弯弯，虎牙全部露出来，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开心。
“我叫唐栩，不叫唐洗。”他抬起手机，“笑一个，沈裁。”
“咔擦咔擦。”相机声混合着笑声在寝室回荡，李星呈和陈亦言凑过去：“让我看看，大帅哥的过敏限定照片诶！”
“泥们有完没完？！”沈裁气死了，在场的三个人没有一个关心他的死活，只顾着嘲笑，他分开聚在一起的三个人，将唐栩推到桌前，抢他的手机。
唐栩顺着沈裁的力气向后瘫倒，一手护着手机，一手推着沈裁的肩膀，他还在笑，表情舒展，露出一排雪白的牙。
沈裁摁着他的力气突然松开，他看着唐栩的脸，想：他笑得好漂亮。
认识唐栩以来，他见过唐栩许多表情，冷漠的、刻薄的、生气的、倔强的，甚至茫然和哭泣，他都见过，唐栩就算笑，也是挑衅和嘲讽，从来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肆意、张扬，只为纯粹的开心而笑。
他眉毛只画了一半，笑起来有点滑稽，但太鲜活，也太生动，像春天万物复苏的时候，停在花间的第一只蝴蝶。
沈裁的心噗通噗通跳起来，滚烫的情感在心里生根发芽，他好像明了了烽火戏诸侯的幽王的心境，即使那烽火未来要将他烧成灰烬，但换来美人这样肆意一笑，也值得。
至少此时此刻，他因为唐栩的笑容而开心。
唐栩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他靠在桌边，被桌沿卡着腰，起身的时候没把握住平衡，脚下一滑要向后倒，沈裁突然一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扶起。
“别笑了。”沈裁脸上红红白白，药膏和红疹相映成趣，他捂着脸，控诉，“哪有你们这种幸灾乐祸的室友。”
沈裁一说话，唐栩又开始捂嘴发笑，他歪了歪头，看着沈裁肿成香肠的嘴，意味深长道：“下次不要吃过敏的食物，沈裁同学。”
“你吃了什么啊？”李星呈抑制住笑容，关心道，“什么糖啊？入口之前不看一下口味吗？”
陈亦言：“现在还有往糖里放真果汁的商家？那很有良心了。”
沈裁叹口气，在书包里翻翻找找，还真拿出几颗糖，一人一颗分给室友：“别人给的，没注意就吃了。”
黄色包装的糖果准确飞入唐栩手心，唐栩盯着沈裁的眼睛，觉得好笑：不是别人给的，是这家伙为了坐实自己编的瞎话，刚暂停时间去楼下超市买的。
唐栩现在对芒果味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他今天吃芒果已经吃够了，他确实抱着报复沈裁的心思去吃芒果，但只要沈裁不对他干坏事，绝对不可能过敏，但这家伙连五分钟都没坚持到，前脚在厕所里信誓旦旦要和他休战，后脚就暂停时间亲他，阳奉阴违的行为令人咋舌。
那就没办法了，过敏也是活该。
唐栩把手伸进电脑包，将他特意买的过敏药放进隔层，确保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然后他非常不客气地再次嘲笑沈裁的香肠嘴和口水音，顶着画了半边的眉毛去刷牙了。
——
半夜，唐栩照例爬了沈裁的床，因为沈裁白天暂停过时间，他不出意外地陷入深度睡眠，他平躺在枕头上，脸上的红疹消了不少，但嘴仍旧肿着，只是从大号香肠变成中号香肠，非常丑。
唐栩看不下去，掀起被子把沈裁的脸盖住，照例打开室友的手机翻照片。
唐栩猜想，短短半天时间，沈裁绝对偷偷干了别的事报复他，他想看看自己又上身了什么情趣用品，但却没在隐藏相册里看见新增照片。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看见了寝室集体嘲笑过敏的沈裁时的自己，沈裁拍了很多他大笑的照片，每一张都是抓拍，没有构图，没有打光，没有任何技巧，只为记录他的开心。
而这些照片没有被隐藏起来，而是被单独放入一个命名为“TA”的相册。
唐栩的心跳在翻照片时逐渐加快，那种茫然的不知所措感再次袭击了他，他感受着擂鼓般的心声，咚咚咚，好像敲出一股爱与欲的暖流。
这个人好奇怪。唐栩想，他想要做什么？他想从唐栩这里得到什么？
那些掺杂了恶劣心思的、肮脏欲望的心声很久没有侵扰过唐栩，偏见渐渐褪去，唐栩对沈裁的坏印象被全新的认识覆盖。
【不要摸黑洗澡。】
【要快点好起来。】
【笑起来真好看。】
……
【唐栩，晚安。】
唐栩放下沈裁的手机，掀开室友的被子露出他的脸，这只花孔雀被拔了毛毁了容，褪去光鲜亮丽的外表，露出内里的真实，却并不是唐栩讨厌的样子。
沈裁很奇怪，让唐栩也变得奇怪。
他用指腹碰了碰沈裁的嘴，轻叹一口气，摸到枕边的抗过敏药膏，轻柔地给沈裁涂了一遍。
在离开沈裁的床铺之前，他掀开被子，撩起沈裁的衣服，如愿以偿地在他左胸弹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彻彻底底地扯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烽火戏诸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