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复制一切》安累懒懒

84、第 84 章

　　余筱脸色不太好地给女人披上一旁闲置的薄毯，嘴巴几度张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规规矩矩地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四个人、三个点，构成一个钝角三角形，余筱坐在钝角的位置，敛眸掩盖自己的担忧，像一片阴影，不参与三人的谈话。

　　整个房间不止四个人，回来时那个开车的雕塑女也在，但诚如张茶旗对她的第一印象，她现在仍然以一尊雕塑的姿态，站在年轻女人的身后。

　　“你们好，我叫方泽灵。”

　　她也是异能者吗？看起来身体好差，张茶旗忍不住想。她见过几个感冒或者生小病的异能者，确实没见过方泽灵这种，仿佛时间不愿在她的生命中停留，每咳嗽一声，旁支的绿叶就蔫黄一片，可神奇的是，那枝头的鲜花依然挺立。

　　双方都自我介绍后，方泽灵率先开口：“听闻你们不想住进基地，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因为不安全，对基地有怀疑、没信任，所以需要先接近、再了解，但不能直接住进里面。

　　张茶旗默默想着，没有插话，只是看着简封玥给出对余筱相同那一套说法，简封玥笑着，在这场谈话中自信优雅，却又温和地照顾着病人的身份。

　　方泽灵的咳嗽声又大了几分，独自静坐着的余筱捏了捏垂在身上的手指，半晌，她站起身，向方泽灵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方泽灵抱歉地看着简封玥和张茶旗：“不好意思，我身体不太好。”

　　“方小姐是异能者吗，怎么会身体不好呢？”简封玥问。

　　“我是，但我生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方泽灵回答。

　　“基地这么大，应该有疗愈系的异能者吧。”简封玥观察着方泽灵的神态，疑惑道。

　　“我的病有些特殊，很难治好。”方泽灵只是笑笑。

　　张茶旗有疗愈异能，但她当时连乔礼安都没帮，这时候也不可能帮助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方泽灵又咳嗽几下，她捂了捂嘴，视线落到张茶旗，“张小姐，昨天晚上你们没有受伤吧？”

　　张茶旗摇摇头，言简意赅：“没有。”

　　几个人聊天的方向越来越偏向日常，气氛逐渐放松起来，方泽灵像是回想起什么，突然问道：“不知道刚刚给你们的晶核够不够，你们的异能很强，想要进一步提升，也需要消耗更多的晶核。”

　　“实话实说，那些科技产品对我们来说没什么价值，但对基地来说却是宝贝，那一点晶核，确实很少。”简封玥没打算谦虚，要是对方能给的更多，那是好事。

　　“但其实晶核除了对异能者有用，其中蕴含的能量甚至不能如想像般运用于生产生活。”方泽灵随口一说。

　　简封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想要晶核能发挥其他作用？”

　　方泽灵很快摇头：“最好不要。”

　　她紧接着问道：“你们相信人类会回归末日前的生活吗？”

　　相信与现实不同，人所相信的未来，往往是人所期待的未来，你们期待未来会是怎样？

　　张茶旗的视线从方泽灵转移到简封玥身上，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简封玥的瞳孔仍是令人琢磨不透的黑，但不知为何，张茶旗却能从中看出一抹温暖，就像太阳总会升起，或明媚耀眼，或阴沉昏暗，即使肉眼看不见，太阳也不会消失。

　　她期待的未来，只要有简封玥就好。

　　“未来一定要是更好的。”张茶旗看不透简封玥在想什么，只能听见她的回答。

　　简封玥说话时没有看方泽灵，反而一直注视在张茶旗，她莞尔一笑，见张茶旗没有说话的意思，将话题引回方泽灵身上：“你是怎么想的？”

　　“更少的人、更多的异能者，令人眼花缭乱的异能，只要消灭所有感染物，未来或许或更好。”方泽灵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丧尸数量众多，但目前来看，异能者的能力是可以碾压丧尸的。丧尸可以通过时间完成自我进化，异能者可以通过丧尸完成进化，像滚雪一般，一粒雪，从山顶到山脚，它停下时，可以淹没多少？当雪花足够多时，将会迎来永无止境的雪崩。

　　“你的想法，也代表基地的想法吗？”张茶旗问。

　　这场私下的会面太过随意，张茶旗还是很难将方泽灵与基地高层的身份联系到一起。

　　“私人会面，只是简单地交流一下，你们要是有合作的意向，我们随时可以聊点更正式的东西。”方泽灵没有直言肯否，迂回地把决定权抛还回去。

　　“感染物终究有限，总有一天会被消灭干净。”简封玥接着方泽灵先前的话继续。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方泽灵拢紧雕塑女刚刚搭在她身上的毯子。

　　张茶旗心不在焉地盯着自己的指尖，时不时挪动一下。

　　话语不断涌入她的耳朵，她一言不发，清冷的视线时不时与方泽灵对视上，而对方只是淡淡一笑，看出她不喜说话，也不打扰她。

　　临走前，方泽灵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缺晶核吗？”

　　回程的车上，张茶旗反复咀嚼这个问题，她们给出的回答当然是缺的，哪怕拥有很多，但晶核总是不够的。对她们来说，大量的晶核才能堆积出一点进步，而不断进步的异能，是立足之本。

　　方泽灵想从她们的回答中得到的是什么呢？

　　路人的笑脸再次映入眼帘，张茶旗一时看得出了神，发自内心的笑容、高层想要消灭感染物的想法，以及……缺晶核吗？

　　先前的对话一遍遍在她脑海里重演，方泽灵每一次说话的神情，她记得一清二楚，可无论重复多少次，那仿佛就是再正常不过的谈话，方泽灵在其中透露了不少拉拢的意味。

　　车子驶离基地，她们与高墙渐行渐远，简封玥才真正地松懈下来，来不及休息，又接到了来自商言的电话。

　　“简小姐，听说基地也派人去了双岸区，你们没事吧？”商言担忧的声音从听筒的另一头传来。

　　“有事，来捞我们。”简封玥冷冷道。

　　商言惊讶：“啊，她们手段有那么强硬吗？简小姐你别急，我现在就去找人！”

　　商言挥着手让旁边来叫她的走远点，桌面上放着手机，她带着蓝牙耳机，一边跟简封玥说话，一边翻看手中的本子。

　　“那你快去。”说完，简封玥利落地挂断电话，收好手机。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商言翻页的手一愣，又把外面的人叫进来；“你跟别墅区联系一下，69号的人回去了，记得传个消息回来。还有基地的进出记录，去看看她们回去时有没有多余的人。”

　　听说昨晚余筱封锁了整片区域，没有一个人带了东西出来，这会儿才联系上简封玥，空间系异能者，再怎么也不会把所有东西全都交出去吧。

　　按余筱的性子，知道对方有空间异能后，一定不会直接放走，那她们现在是进去了，还是已经出来了？

　　已经出来了的两个人按着记忆往回开，有方泽灵在，她下令封锁了两人的进出记录，现有的资料都流到了她的手中。

　　余筱在送走人后回到方泽灵身边，她面色平静，内心也是心如止水；“她们两个怎么样？”

　　“很强，比绝大多数异能者强。”方泽灵翻看着几个人初入南湖市填的表，每一张都仔仔细细记下来，“写得乱七八糟，没两句实话。”

　　余筱并不意外，“其他的呢？”

　　方泽灵对照着圈出有效信息，在余筱重复第二次时，她头也不抬，在纸的背面写下一些东西：“简封玥，可以争取，张茶旗……只要简封玥愿意，她应该也不会反对。但从现实来说，她们两个很强，并且还能更强，有些困难。”

　　余筱听她讲着，视线落在她执笔的手上，平静道：“我先去处理那一批设备，蓝派那边不满的声音很大，不能放任不管。”

　　方泽灵又咳了两声，脸色倒也不像先前一般泛红了，她抬头跟余筱对视，半晌，应了声好。

　　手里捏着一批贵重设备该怎么办？简封玥和张茶旗对科技一窍不通，没法发挥它们的价值——所以得卖个好价钱。

　　她们已经跟基地的一方势力接触了，现在需要更多的信息。

　　很显然商言跟余筱没有合作，商言也需要那些东西。

　　“不急，只要她需要，就总会找上门来的。”简封玥窝在张茶旗怀里，舒舒服服地抿着手中的茶，杯中只有嫩绿的茶水，茶叶已经被滤了出去。

　　她以前不怎么喝茶，可一路上倒是收集到不少茶叶，留着也是浪费，于是张茶旗每天都给她泡一杯。

　　但张茶旗自己是不喝茶的，至少过了中午就不喝，不然晚上睡不着觉，她以前需要熬夜的时候已经喝得够够的了。

　　简封玥眼角弯弯，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让人身体暖洋洋的，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软在张茶旗身上。怕人滑落下去，张茶旗特意用手把人搂住。

　　看着简封玥享受的样子，她咽了咽口水，茶香在鼻尖勾着，让人口舌生津。她不能直接喝杯子里的茶水，但摄入一丁点茶多酚却是无所谓的，于是她低头吻上简封玥带着清香的唇，一点点地品尝茶叶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