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是不能成为恋人的》一梦槐安

15、长发公主 不知道为什

　　第十五章
　　邓舒文回家的路上脑子有些乱，和罗佳亦呆在一起，会很轻松地被他的失落、孤独和偏执感染。
　　罗佳亦说得对，面对他时，邓舒文会有种照镜子的窘迫，那一端是没有章珩的邓舒文，把她的悲伤毫无顾忌地展示出来。
　　邓舒文有着卑鄙的庆幸，幸好不是我……
　　至于“喜欢的原因”，邓舒文没有提前规定答案，大概是一些“喜欢你的善良、温柔”之类的东西吧，她和大多数女生并无不同。
　　但罗佳亦的答案不是邓舒文这个人拥有什么，而是她可以给予罗佳亦什么。
　　邓舒文不是忠于奉献的人，她确定罗佳亦的热情会很快消减下去。
　　看到章珩站在路灯下的那刻，脑袋里所有纷繁的思绪一瞬间散去，只是不自觉地向那个人跑去。
　　虽然很肉麻，但邓淑文承认，章珩是她的港湾。
　　“你怎么在外面？”她走近对章珩说。
　　章珩扶着辆新自行车，粉色的，和他有些不搭，车身上印着凯蒂猫。
　　“喏，”章珩把车把手交到邓淑文手上，“我爸送你的，奖励你比赛获奖。”
　　扶着自行车，邓淑文笑着说：“怎么可能，章叔一整天都在家。”
　　章珩也笑了笑，眼睛咪起来，说：“他出外勤的时候看着适合你就买了，藏仓库里好久，没找着理由给你。”
　　兀然出现的礼物，邓淑文肯定不会收，虽然现在的借口也略显仓促。
　　“你坐上去，我看高度合不合适。”
　　邓淑文有些难为情，“算了吧，无功不受禄。”
　　“你想让我大热天陪你走路上下学啊？”章珩把车凳降下去一些，“就当可怜我吧，上来试试。”
　　邓淑文跨坐上去，高度正好。
　　“那就谢谢章叔了。”章叔把她当家人看待，再客气下去，他肯定会伤心。
　　后座一沉，章珩坐了上来，长腿很勉强地收在两侧，“好热，快回家吧。”
　　“我载不动你！”
　　“试试啊，用力蹬。”
　　邓淑文使出吃奶的劲儿，车艰难地起步了。
　　“邓淑文，你别晃！”
　　“哎呀刚开始是这样的。”
　　、、、、
　　自行车摇摇晃晃地向家驶去，章珩的心情已经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乐在其中。
　　“妈？你回来啦。”
　　邓淑文的妈妈杨兰推开大门，就看到两个人东倒西歪地出现在她面前。
　　杨兰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章珩扶在自家女儿腰侧的手上。
　　“阿姨好。”章珩打了个招呼，注意到她的目光，赶忙把手撒开了。
　　刚才那段路太难以形容，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的。
　　“我刚准备出门找你……哪来的车？”
　　察觉到妈妈的语气有些严肃，邓淑文像做错了什么事，“章叔送的。”
　　章珩站起身，在一旁附和道：“对，我爸说奖励她比赛得奖，阿姨你还不知道吧，邓淑文她……”
　　还未说完，杨兰就严厉地对邓淑文说：“说起那个比赛，你们班主任给我发了你写的作文。小文，你是觉得我们不爱你吗？”
　　杨兰上手把邓淑文从自行车上弄下来，对章珩说：“章珩啊，替我谢谢老章，改明儿我把钱转给他。”
　　“不……”章珩的话卡在嗓子眼里，邓淑文被她妈妈带着进了门。
　　最后，邓淑文回头看了他一眼，一如那年章珩所感受到的——正在枯萎的花。
　　“为什么不写我和你爸？”
　　母女俩对坐在餐桌前，邓淑文不喜欢餐桌，椅子太硬，硌得她尾椎骨疼。
　　“章叔他们也是家人，而且……内容更新颖。”
　　邓淑文写时没考虑过内容新鲜与否，只是这时，需要一个说服她妈的借口。
　　“难道我和你爸这么神圣的职业无话可写吗？”杨兰提高了音量，她无法接受自己女儿在写道家人时，主角不是她。
　　邓淑文对上她愤怒的眼睛，冷静地说：“题目是‘家人’，不是‘家人的职业’，要写和家人的相处……我们有相处吗？”
　　邓淑文的平静反而刺痛了她，杨澜站起身，以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居高临下地对女儿说：“你根本不知道大人有多……”
　　“忙”字还没说出口，邓淑文打断了她，“我早就想问了，医生也有节假日吧，为什么你们没有？到底在忙什么呢？”
　　杨兰没有回答，指着楼梯说：“上楼，学习、或者睡觉。”
　　面对父母，邓淑文没法不服从。
　　打开灯坐在窗台前，原本延伸进她房间的爬山虎被齐齐剪掉，叶片和藤蔓躺在垃圾桶里，还翠绿着。
　　章珩的房间里没开灯。
　　睡得好早，邓淑文心想。
　　“砰！”一个小石子敲在她的玻璃上，邓淑文起身，看到章珩在他楼下。
　　“接电话。”章珩用夸张的嘴型说着。
　　“你一直没回家？”电话放在耳朵旁，邓淑文低声说。
　　章珩仰着头，说：“嗯，感觉不能留你一个人。”
　　头发跑到面前，邓淑文把它们别在耳后，“那你听见我和我妈吵架啦？”
　　距离有些远，章珩注视着邓淑文的眼睛说：“听到了，邓淑文……”
　　章珩顿了顿，他的脸被路灯照得温柔，声音有些哑，清晰地传进邓淑文耳朵里，很缱绻。
　　像是下一秒就会说出“我喜欢你”这类告白的话。
　　“你没错。”章珩补充道。
　　邓淑文刚才平静的原因，是她没有底气和妈妈吵架。别的孩子即使大吵大闹，父母也会留在他们身边，但邓淑文的父母，是真的会像蝴蝶一样消失。
　　她总觉得父母对她的爱很轻，像蝴蝶煽动翅膀。但每次这样想时，她都会懊恼，暗叹不要这样不知足不懂事。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但是章珩告诉她：你没错。
　　眼泪涌了出来，邓淑文俯着身子，泪水没有顺着脸颊滑落，章珩看到一滴泪落下，泪滴反射周围的灯光，比钻石耀眼。
　　邓淑文很快止住了眼泪，笑着对章珩说：“你快回去吧，别中暑了。”
　　章珩脖子很酸，“我们这样像不像长发公主的故事情节？”
　　“我小时候就觉得公主用头发把王子拉上去，头皮肯定很痛。”
　　“邓淑文你好不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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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珩转身回家，等他回到卧室时，对面邓淑文已经关上了窗。
　　窗边看不到她的身影。
　　他一开始推着自行车去河边找邓淑文，却看见罗佳亦跟在她身边，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章珩突然就失去了上前的勇气。
　　一直以来对邓淑文所保有的自信，也微妙地动摇着。
　　对啊，他并不知道邓淑文喜欢什么样子的男生，他只是一厢情愿地率先评判着那些追求者。
　　他怀着私心，评判的结果也不免自欺欺人。
　　等他转身离开的一刻，章珩不禁苦笑。
　　还真是应了罗佳亦那句话，自己现在，太像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