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大丈夫能屈能伸 人在屋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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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起！” 申屠月强忍着剧痛，声音嘶哑地道歉。他不敢挣扎，更不敢试图抽回手，生怕自己惹怒了谷寄雪而被攻击。
申屠月尽力展现自己的无害，目光先投向那把梳子，又看向谷寄雪满含杀意的眼睛，努力放慢话语，尽量平静地解释：“梳…梳，我…可以帮你…梳发，不是…要拿走，不会弄坏的。”
申屠月用另一只能活动的手去表达自己的意思，先指向梳子又指向自己的头发，做出梳发姿势，又指了指谷寄雪纠缠在一起的长发。见谷寄雪没有反应，只能他努力地一遍遍地重复着“梳发”一词。
不断重复的话语似乎唤醒了谷寄雪一些尘封的记忆，申屠月感觉手腕上的力道似乎轻了一些，除了痛感，他还能感受到少女指腹的厚茧。谷寄雪稍微冷静了一些，但是依然没打算松开申屠月。
时间在窒息般的对峙中缓慢流逝，申屠月突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动作，他用能活动的手将谷寄雪挡在脸庞的黑发别到耳后，小声说到：“你的...头发很...漂亮，我想帮你...梳理一下...可以吗？”
不知是那个词被谷寄雪理解了，申屠月感觉手腕一轻，被捏到发麻的手腕一下子就得到了解放。他还在揉捏手腕缓解疼痛，就对上了谷寄雪略显...期待的眼神？
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看错，毕竟这么多天来，他看到谷寄雪最常见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哦，偶尔也会对猎物露出凶狠的表情。
当申屠月还在自我怀疑时，谷寄雪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没看错，将自己的宝贝梳子拿下来，塞到了申屠月手中。很明显她听懂了梳发这个词，想让申屠月帮她梳发。
申屠月经历刚才那一遭对谷寄雪不敢有半分怠慢，让谷寄雪坐在山洞口的石头上，在光线充足的地方帮她打理头发。
小心地将那些藤蔓从谷寄雪的头发上解下来，尽量不扯疼她，陆陆续续又取下来一些贝壳和小花，平心而论古迹雪的头发应该是被打理过的，头发相当干净。
这种环境下生活，她的头发却乌黑发亮，与中原人不同，带着点微卷。头发被解开后，还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气味，想来少女应该是经常清洗自己的头发。
申屠月从小到大从未这么小心地伺候人过，指尖动作轻柔地如同羽毛拂过，小心翼翼地梳开打结处，一次一次将大大小小的结解开，比起梳理，更像是一种安抚。
谷寄雪原本还处于警觉状态而紧绷的身体，在这样的安抚下一点点地放松下来。她微微仰起头，享受着阳光洒在身上温暖的感觉，很多年前也有人帮她这样梳过发。
申屠月看到少女眼睛微阖，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浓密的睫毛投下一拍阴影，那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让人忍不住想要数一数。
舒服的触感突然停止，少女蓦然回首，无声质问申屠月为什么不继续了。申屠月怎么敢说自己是被谷寄雪惊艳了，只能抱歉的笑笑，继续手下的动作。
头发完全被理顺后，申屠月遇到一个新的难题，他不咋会梳发髻，如果会的话，也不至于只能用布条给自己绑个马尾，但这话绝不能告诉谷寄雪。
他努力回想照顾自己的小丫鬟的发型，不行太复杂了根本整不明白，绞尽脑汁给谷寄雪编了两个松松垮垮的麻花辫，还将谷寄雪发间原本的小花又别在了辫子上。
申屠月的手艺可以说糟糕至极，奈何谷寄雪确实容貌出尘，这样歪七扭八的发型放在她身上丝毫减弱少女美貌带来的冲击，申屠月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轻笑，算了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也争第一，人好看，怎么折腾都行。
自那日起，为谷寄雪梳发成了申屠月每日的必修课，谷寄雪很享受这种被温柔打理的感觉，每天太阳初生，还不太热的时候，她就会默默坐到洞口那块石头上，带着点期待，静静等着申屠月过来。
申屠月每次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起初麻花辫不仅松散还歪得厉害，编着编着散了架的情况时有发生。谷寄雪对此毫不在意，只要这件事在做就可以，并不在乎结果如何。
申屠月也从最初只求完成任务，变得从容起来。他开始尝试不同的梳理手法，多日练习下来，手艺见长，虽依旧梳不出中原女子那些繁复精美的发髻，至少麻花辫能编得整齐对称，松紧适度。
他甚至学会了用柔韧的草茎代替藤蔓束发，偶尔找到更漂亮的小花或色彩艳丽的羽毛，他也会别在谷寄雪的发辫上，少女总会新奇地摸摸，偶尔露出微不可查的满足神色。
这每日固定的事项，无形中成了两人之间的链接，一种奇异的信任和默契在悄然建立。申屠月能感觉到谷寄雪对他的警惕在逐渐消退，至少不会在面对他时，将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每天吃着谷寄雪带回的草药，身体在逐渐好转，有了力气后他便想改善一下伙食，毕竟每日只吃一些浆果和苦涩的草药，已经快到他忍耐的极限了。
不过让他和谷寄雪一样生啖血rou他实在做不到，被迫喝生血舔盐石的痛苦也不想再回忆，虽然知道谷寄雪是为了让他补充盐分，但通常只会引得他呕吐不止，盐分没补充多少，反而更加虚弱。
想要摆脱谷寄雪的饮食习惯，就要用更美味的东西打动她。所以在谷寄雪出去打猎的时候，申屠月也会在山洞附近转悠一下。
这个行为还真让他找到了燧石，从摆放的集中程度来看是有人刻意收集的，但绝不是谷寄雪，因为谷寄雪多日来从未用过火种，这到底是何人收集的？那人现在又在何处？
内力恢复两成时，申屠月又将搜索范围扩大了一些，凭借自己有限的野外知识，寻找一些野果和根茎。
越找越惊心，这里的植物过于奇怪，几乎没有他认识的东西，他不敢效仿神农尝百草，只得将谷寄雪带回来的浆果进行分类，勉强作为香料。
这天谷寄雪又拖着一只不知名猎物回来，长得像某种鸟类。申屠月拿着燧石，干枯的细软杂草和枯柴，站到了她面前。
谷寄雪不明所以地看着申屠月，申屠月指了指她手中的东西，又指了指地上的燧石和柴禾：“可以生火...更美味。”
谷寄雪看看生肉，又看看申屠月和他手里那些奇怪的东西，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申屠月很难描述火，只能带谷寄雪来到厨房，拿起那两块燧石用力敲击，多次敲击后火星迸溅！
谷寄雪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豹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东西她知道，雷雨天气有时会引发山火。
可怕的火舌会吞没一切，动物们挣扎、惨嚎，甚至有些已经逃离大火却无法挣脱死亡的收割，皮肤溃烂活活疼死。
但是，谷寄雪也曾在山火后获得丰富的食物，避开焦黑的部位，是平时难以吃到的美味。浅棕色的眼神紧紧盯着那跳跃的火星，一缕微弱的火苗在枯草中燃起。
申屠月小心地呵护着微弱的火光，轻轻吹气，火苗渐渐变大，点燃木柴。橘红色的火焰稳定地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
谷寄雪看着申屠月将燃起的干柴放入常年无人问津的石灶中，又填进两根木柴，伸手就要去接那只猎物。
谷寄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申屠月，现在她已经明白了这人的意思，只是没想到火居然会被人掌控。
申屠月不太熟练的地处理猎物，放血倒是简单，主要是没热水生拔毛确实有点难，想到这里，他将怪鸟扔进石盆里，毫不客气用着谷寄雪储存的水。
石头加热非常慢，好在两人都有耐心等待，被热水烫过以后，羽毛也很快被处理干净，内脏挖空，清水洗干净后，申屠月用早就削好的尖利木棍将食物串了起来。
又将木棍再次泡水后才放进灶膛里，火焰炙烤着rou块，发出滋滋的响声，油脂被逼出，滴落在火堆里，腾起更旺的火焰和一阵诱人的焦香。
为了木棍不会烧坏要经常拿出来泡水，还得不停给食物翻面，刷上浆果调味。忙忙碌碌，申屠月出了一脑门汗，平日里只需练武，衣食住行无需他操心，如今这番经历，倒是逼迫他又掌握了新的手艺。
随着加热，浆果酸甜和肉类的油脂香混合在一起，形成谷寄雪从未闻过的诱人香气。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目不转睛看着温暖的火焰，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申屠月将烤的并不怎么完美的烤串拿出来时，谷寄雪忍不住上手想摸，却被申屠月拦住，眼见着少女目光不善，他连忙解释道：“并非不给你吃，太烫了...烫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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