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鹅》予神临

43、我们之间没有爱 让我重新追

　　太阳带走了最后的光，门悄悄被打开了。承怀瑾轻手轻脚走进来，看着满地的碎片，自责蔓延心头。看到在地上蜷缩的人，心跳更是停滞不前。
　　他俯身将他打横抱起，很轻，没什么存在感。
　　等穆珩翼在睁眼时，就是在卧室里。
　　他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只有他一个，他整个人像是做了一个好久好久又连环的梦。
　　他倒希望那是梦，很可惜，不是。
　　穆珩翼坐起来打量着这里:“他不在这里。”
　　他走到前面，没记错的话，他记得茶几那里有个暗格。他顺势摸索着，“咔咜”一声，弹开了。里面有一柄黑色的手.枪。
　　他的手在上面停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拿起了他。
　　穆珩翼推开卧室，在古堡里游走。
　　“他的书房?”
　　穆珩翼走进去，没有人，但灯开着。他走到书桌前，上面摊着几本心理学和医学的英文著作和德文著作，一些地方还被重点标注了起来。
　　他皱着眉翻着看:“这家伙怎么又看上这种书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穆珩翼对什么事情都模模糊糊，倒是在承怀瑾身上没有过虚影。
　　他记得承怀瑾曾说过，不会将时间浪费在自己不感兴趣的领域上，这些书，都是新的，突然感兴趣了？
　　书柜上的书大都是承怀瑾参与过的一些法条，还有一些武器的证书，研究的成果，没什么特别的。
　　“那到底藏在哪呢？”
　　“他说把我的证件藏到了最重要的地方。那就只有书房了。”这里可以说是涵盖了半个球的命脉，几亿，几十亿的项目书随处可见，参与的科研项目到处都是，随便一份流露出去都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穆珩翼在里面乱逛，眼睛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一低头，对上了一座奖杯。
　　他蹲下来，看到了被他们主人遗忘在这里的荣誉们。他打开玻璃柜，拿起来:“顶级马术?国际金融?”
　　“慈善证书?还挺有爱心。”
　　“这是什么，国际滑雪?无聊，不喜欢。还不如我的赛车有意思。”穆珩翼随手扒拉着，又嫌弃地抛开，想了想，还是把它们扶正了。
　　叹口气自嘲道:“还赛车呢，开个车都手抖。”
　　“珠宝竞拍?严…卓，怎么突然想起那个小孩了。”
　　穆珩翼起身不太满意:“重要是重要，但都不是我要的。”
　　他翻着承怀瑾桌子抽屉，一层一层打开，最后一个被打开时，他怔愣住了。一条璀璨夺目的水晶手链，还镶嵌着蓝色的宝石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伸手拿起，下意识在自己手腕上比量了起来。随后反应过自己在做什么，自嘲一声:“穆珩翼，你能不能长点心，这不就是用来装饰你这个花瓶的吗，还是一个碎了的花瓶……呵呵呵。”
　　他随手甩上门，闷闷不乐地走出去。
　　书房里的暗门被推开，承怀瑾缓了口气:“幸好，还没被发现。”承怀瑾身后便是那个满是穆珩翼的暗间。承怀瑾敢打包票，这里面要是被小翼看见，肯定会炸毛的。
　　他轻抚桌面上的书:“小翼，你很快就会好的。”
　　穆珩翼走在空旷的长廊里，长廊两侧只有一些世界名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寂静无声，墙壁上的灯发出微弱的烛光，照着他像是深夜的鬼魅一般。
　　他手上至终握着那冰冷的枪。
　　等再回去时，承怀瑾已经躺在了床上。他没多想，只是轻声走过去。
　　俯下身，手撑在他头两侧。将那冰冷的枪.管抵在了他的下巴上。
　　“别动，你还醒着。”
　　他继续道:“我的证件都在哪，拿出来给我。”他一早就想好了，若是自己没有找到，他就要逼着承怀瑾自己交出来。
　　承怀瑾睁开眼，此时已是深夜，月光照在两人身上，到有些似梦非梦。
　　他眼里始终持有笑意，丝毫让人联想不到此时他正在被枪指着。
　　他开口，丝毫不见颤抖，倒像是爱人之间的亲昵低语:“小翼，开枪吧。”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犹如施舍一般。穆珩翼手用力地向前:“你看清楚！我不是在开玩笑！”
　　“别笑！我真的不想在看见你了……看到你，就像在嘲笑我自己。我所有的不甘懦弱、无能、愚蠢全都是因为你！”穆珩翼声音染上哭腔，拿着枪的手也开始抖:“为什么我的人生会出现你！为什么！”
　　承怀瑾起身，拽住穆珩翼的手，动作强势，说出的话却没了底气:“你的人生必须出现我！”
　　“凭什么！”
　　“承怀瑾，你说实话，你说我们之前真的有所谓的爱吗？你和我什么都不是！我们为什么在一起，你我心知肚明！”
　　承怀瑾惶恐无错地抱住他的腰:“是…是，我们在一起时，我的确没有认真，只是抱着睡的心态，可是你真的是我第一个人！后来我不是没有真心！”
　　“如果我早一点阻止，你的手就会没事，如果我在警觉一点，你和我就不会分开……”
　　穆珩翼苦笑出声:“可是根本没有如果，我还说如果我没遇到你，我依然是那个天才音乐家呢？可现在呢，我就是个废物，我什么都不敢……”
　　承怀瑾用力地抱住他，胡乱摇着头:“不是不是，你现在也是，你永远都是！小翼，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他双目失神地盯着他:“你知道对一个音乐家来说，手有多重要吗？”
　　承怀瑾头抵着他脖颈，早已哽咽，说出的话都破碎不堪:“我知道……我知道。”但你对我来说才最重要。亲眼看见你失了气息瘫倒在那里，我才真正知道自己究竟错得有多离谱。
　　若是在我查到他有那个苗头时，我就应该去阻止他，不应该有侥幸心理，不应该认为是多此一举。
　　你是不是就不会受伤……
　　“小翼，放下吧，好吗？我知道我这么说很无理，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没法让你的手恢复，我也没有办法将我们的关系修复。”
　　穆珩翼的眼眶湿润了一次又一次，似乎把这几年的委屈都流进了:“可是你让我怎么放下，我原本可以站在聚光灯下，是最中心，最权威的乐团的首席。”
　　“从小到大，穆耀一直讨厌我碰音乐，是母亲在我身边手把手教我。自从她不在，就是钢琴一直陪着我。所有人见了我都说我是天才，是天生的音乐家。可我现在却连我最爱的钢琴，都…害怕……”
　　“所以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你！”穆珩翼眼里还流着泪，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他逼问他:“承怀瑾，你说实话，当年你答应分手，是不是因为愧疚，不敢面对我?”
　　承怀瑾看着穆珩翼的脸，像是被下了蛊一般，不自觉的就被破了防线:“是……的确是，否则我怎么会放手?那段时间，我是你最恨的人，若是不放手，就真的没可能了。”
　　“可分开的三年里，都发生了什么，你敢说你不知道吗？！”
　　“我们之间真的有爱吗？”
　　“小翼，你我之间从来都有。”承怀瑾张了张口，在一开口，还是把原本想说的话吞了回去，而是变成:“我放你走是爱，留下你…也是爱。”
　　“承怀瑾，你我从来都只是生理性喜欢，我们只喜欢对方的……身体。我们连普通的恋爱都没有过。哪来的爱呢？”
　　“如果当时和你在一起的是别人，不是我，你会这么对他吗？”
　　承怀瑾第一次这么失态，眼泪横流:“不会。”
　　“为什么?”穆珩翼颤着声。
　　“不会是别人，只会是你。哪怕我们在一起目的不纯，也只会是你，我的人生只会有你。”
　　穆珩翼手往前:“放我走。”
　　承怀瑾伸手握上他的手，手一动，咔咜一声，枪，上膛了。
　　“小翼，这样才对。”承怀瑾主动将脖颈递过去，将最脆弱的一面展露给他。
　　穆珩翼原本稳着的手抖了起来，见承怀瑾又向前一步。
　　他下意识一侧:“你疯了！”
　　承怀瑾又笑又哭，很疯癫:“你真的舍不得我……”
　　穆珩翼冷笑一声:“我是不想因为你，惹了自己一身血，但若是把你的手筋赔给我，就好了吧？”
　　“为什么没有手筋的不是你呢？”
　　承怀瑾面上没有任何畏惧，倒是多了些餍足，有些惬意。
　　他随手从一旁的柜子里抽出一把军.刀，握着尖锐部分递给穆珩翼，并指导他:“小翼，从这里划下去，我就会和你一样了。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可要怕你有负担，我的小翼，太善良了……我不想让你背负这层阴影。”
　　“但现在，是我在求你，求你从这里划下去。好吗？”
　　穆珩翼看着躺在自己手上的精致小刀，似乎只要这么做，他们之间的联系就会被斩断。这是他所期望的，可承怀瑾真的要被这么对待吗？
　　“我真的动手了。”
　　“请。”白皙的手腕伸到穆珩翼眼前。
　　穆珩翼突然笑了，他抬头看着承怀瑾，唇瓣轻启:“这么做，你会放我走吗？”
　　“不会。”
　　“那这样呢？”穆珩翼知道承怀瑾不在乎自己，他在乎的是他。
　　只见穆珩翼手腕一转，原本尖锐的刀尖转向了穆珩翼自己。
　　原本承怀瑾自在纵容地看着他，期待自己的小翼能开心一点。可片刻，他却慌了，脸上染上了焦急，原本云淡风轻的脸上透出一股怒色。
　　“我允许你伤害我，但我不允许你伤害你自己。”
　　穆珩翼:“我伤你，你乐意。但我伤我自己，你绝对不会开心。我用我自己威胁你，让我走。”
　　承怀瑾不得不承认，他们有时真的是一样的恶劣……疯。
　　他朝穆珩翼笑了笑，右手却伸出去握紧那把刀:“抱歉，这个真的不行。”
　　承怀瑾握紧刀去拥抱穆珩翼:“人有欲望很正常，小翼，你也承认吧。你很贪恋我，你的身体也很贪恋我的怀抱。我们分不开。”
　　“之前我们的确太过草率了，连个像样的表白都没有。穆珩翼，让我重新追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