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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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皇帝有心要让五皇子吃吃苦头，可太子爷未必这么想，更何况，现在又牵扯到了小主子师门，后续要怎么做得请示请示。
当暗卫曙信鸽从府城起飞时，宁县的楚长生，因为在李府耽误了不少时间，抵达稻花村的时候，已经过了往常的时辰。
只是，村门口竟然还有不少人，大爷大妈们在唠嗑，叔叔婶婶们则沉默着或坐或站，像是个背景板。
背景板远远见着牛车，一下就活了过来。
“长生小公子回来啦！”
“楚小公子今儿个学习是不是太认真了？怎么这么晚呀？”
“小长生公子……”
七嘴八舌的话，让楚长生心里的疑惑还没抵达大脑，就瞬间被关心的话语淹没，她一边挥手，一边回答，等好不容易走出热情的村头，回老宅时，她已饥肠辘辘。
她本来就长身体，现在超时未能吃东西，感觉舌头都要从嘴巴里面跑出来，自主进餐了。
“嬷嬷，嬷嬷~~~”
“花嬷嬷——”
楚长生深情呼唤着“饲养员”花嬷嬷，但老宅找了圈没看到花嬷嬷，倒是看到了裴砚辞。
“师兄？”
楚长生眨巴着眼睛，这才终于想起来，倒霉师兄在自家地盘都好久了，竟然李老头没问，师兄自个儿也不说……
那——
“咳，师兄，住的可还习惯？”楚长生迟来的询问。
裴砚辞点头，放下手里的草药，起身，往厨房去。
楚长生下意识跟上，脑子还在绞尽脑汁想，是直说把人留下来呢，还是直说明儿个就把人送回去呢？两眼睛就先看见，也就高了灶台一个脑袋的裴砚辞，竟然在开始做饭。
楚长生：“！”
楚长生赶忙要去帮忙，却被一道温凉的眼神阻止。
“那、那师兄，我、我还不饿……”话才说出口，楚长生的肚子已经诚实的咕噜叫起来。
楚长生脸有些红，摸摸鼻子，更想要上去帮忙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裴砚辞长了嘴巴不说话，但那双圆溜溜的猫眼却特别会说话，让她想要假装看不懂都不行。
关键是，那明晃晃的像是在看“废物”。
好吧。
楚长生得承认，她做饭这块确实不行，但烧火没问题啊，小楚村官能在村子里呆九年，光泡面可是活不下去的，凭的是什么？是她的一张会说话的嘴，敢蹭饭的脸，还有特别会添柴去柴的手！
但！
那双猫眼再度看了过来，轻飘飘，却好似自成结界，拒绝带她！
是以，最终，楚长生只能杵在厨房门口，看如今比她还矮了点儿的小少年，一会站灶台边，一会蹲灶台下，忙忙碌碌，却又认认真真。
认真地，好像不是在做饭，而是在搞什么伟大发明？
楚长生脑子一边漫无边际想自己这算是“雇佣童工”呢，还是算“虐待未成年”，一边琢磨着，回头要怎么跟李凤台说裴砚辞的事情，这都快过年了，就冲着便宜师兄这么自觉的份上，是把人就这么留下呢，还是留下呢？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怀疑李老头都忘了裴砚辞住她家来了。
不得不说，这一点，她真怀疑错了。
李凤台不仅没忘裴砚辞现目前寄居在楚长生家，甚至在今儿个终于放下一颗大石头后，提笔为裴砚辞写了一封信。
信只有寥寥几笔，他几乎是一挥而就。
只信纸吹干，放入信封后，信封上却迟迟没有写出收信人的名字。
李凤台坐在桌案前，双目注视着面前的信，好一会后，他深吸口气，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折子，将信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卷着这封信，不过须臾便化为灰烬。
一切，就好像都不存在过。
他不曾写了一封信。
但，曾经存在过的，终究存在过。
有人，于冥冥之中，看到了这封信。
远在京郊的国师府中。
老国师突然从小憩中惊醒，他按揉太阳穴，双眼不正常上翻，唇开开合合吐出一句话：
“吾收一佳徒，徒悯之，与其归。”
“……与其归……”老国师重复着李凤台信中最后三字，神情恍惚好久，才踉跄起身，跌跌撞撞走到角落一口箱子处。
箱子很普通，木材甚至比不上这屋中任何一样，且它很小，小到打开来，其中只能装下那巴掌大小的一块玉。
而此时，那块玉，不见了。
楚长生可不知道自己拐了什么宝贝回家，她现在眼鼻口耳心都特别专注，专注的看向大铁锅中，香气四溢的红烧肉。
“咕咚。”她用力咽了口口水，问，“能吃了吗？”
裴砚辞不慌不忙去柴，收汁，摆盘。
“那个，嗯，是不是能吃了？？”楚长生脖子伸长长，双脚却固定在厨房门口，一双眼睛错也不错落在红烧肉上，恨不能把舌头也变长长长……
可惜，她舌头真长不了，好在，红烧肉被人端起，送到了面前。
“吃。”裴砚辞只一个字落，早就蠢蠢欲动的爪子，已经精确捏起一块红烧肉，“嗷呜”一口干。
软糯，带了点鲜甜……入口即化，真就——
楚长生想了又想，干脆不想了，用上苏东坡《猪肉颂》：“净洗铛，少著水，柴头罨烟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早晨起来打两碗，饱得自家君莫管。”
“唔，好吃！”
楚长生又速度捏了一块肉入嘴，享受完了，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此时用《猪肉颂》十分不合时宜。
好在——
楚长生瞄了瞄正端着红烧肉的便宜师兄，对方拧眉，一双猫眼透着点烦，唇抿紧，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该不会是听出她剽窃了苏大大吧？
应该不会。
那，那又是咋地了？
唉，这种明明长了嘴巴，偏偏不肯说话的人可真麻烦！
楚长生心里说着麻烦，嘴上一个接一个吃着麻烦人做的红烧肉，一点都没不好意思，反倒是忍了又忍的裴砚辞，终于被逼急了：
“你！端。”
楚长生：“……”
楚长生“啊”了声，接过碗，看看本来还满当当冒尖儿的红烧肉，此时已经凹下去了。
再看辛苦下厨却一口没捞到的裴砚辞，对方此时已转过身，拿着刀，抓着一条鱼，在认真杀鱼了。
认真地，就好像不是在杀鱼，而是在杀人一样……
楚长生抖了下，端着红烧肉灰溜溜跑了，并打定主意，以后千万不能惹便宜师兄，这种闷不吭声的家伙，鬼知道什么时候会跳起来给你两刀？说不定给你两刀的时候还给的很认真，每一个角度都插成45°忧郁角……
精神病不犯病之前，谁知道有没有病？
亏得裴砚辞不知道楚长生给他打上了什么标签，如果知道了，可能他就会考虑再次搬家了，当然也有可能会因为麻烦，装作不知道。他此时在认认真真煎鱼，熬汤，搭配一锅白米饭，一份蛋羹，一份炝炒大白菜，丰盛晚餐完成。
八仙桌上。
楚长生坐等最后的大白菜上桌，这才拿起筷子，看了眼同样落座的裴砚辞，开吃。
说来，这是裴砚辞来到楚家老宅这么多天，第二次与楚长生一起用膳，但他的存在就跟不存在没区别。
楚长生本来还想要说点场面话，表达对对方辛苦下厨的感谢之类的，但每次话到了嘴边，看到某人那似乎生来似乎只用来进餐的嘴，便又自觉保持沉默了。
算了算了，沉默是金。
唔，食不言寝不语。
楚长生本以为这顿饭就要在碗筷轻微碰撞声中结束，不想，饭吃了一半，却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有熟悉的热闹声音在村头响起：
“大爷回来了！”
“楚家大爷这次回来可要住久一点啊……”
“楚大爷……”
一片欢欣热闹中，有腿脚快的机灵仆从穿过“村民”包围，一路疾跑到了老宅。
“小公子，大爷和大夫人回来了！”仆从报喜话说完，微微抬起的眼角余光瞥见堂屋内用膳两人，一站一坐，似是早听到了外面动静，所以小公子站了起来，但这坐着的是谁？
好狗胆！
小公子都站着迎太子爷，这小崽子是谁？竟然坐着？！
仆从有瞬间冲动想要拔刀砍了不守规矩的小崽两条腿，可很快，聪明机灵的他又感觉到茫然，他随同太子爷回京是三个多月吧，怎么像是离开了三年呢？
都有狗崽子登堂入室了啊！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仆从心里所想，正是太子爷进了“家”中大门后的同款。
太子爷都顾不上三个进了门就跟鹌鹑一样的排排站的小家伙，露出一张温和笑脸，与裴砚辞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哪里人？”
“你今年多大了？”
“你……”
一连串问题下来，楚长生很确定，裴砚辞一开始可能是准备回答的，毕竟在礼仪上，这个便宜师兄一举一动都有一种好似被标尺精准打磨过后的感觉。
只要有必要，他必定能展示的好似摆台上的标本。
但前提是——
他能来得及展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