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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撒谎 没有证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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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门被偷听的莉迪亚大力推开。
尖锐的大喊大叫险些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罪魁祸首莉迪亚却已经转头扑进了班纳特太太怀中。
“你们!谁让你们在这里偷听的!”
班纳特先生气的脸色发黑,玛丽却依旧一脸平静。
她就是知道有人在外面偷听才故意说的。
“哦,我的好老爷,若是我们不偷听,怎么知道玛丽回来的第一天,竟然就要污蔑四年前被她推下楼的可怜妹妹!
这个坏姑娘一定是在记恨我。
我的天呢,我的好老爷。
你知道的,四年前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轻轻’的打她一巴掌。
怎么能知道会造成那样的后果。
在她离开的四年里,我每一天都在担心她,为她祈祷。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为她担惊受怕。
这个坏姑娘却因为一件小事记恨我,记恨我可怜的莉迪亚。
我的天呢,我脆弱的神经!”
班纳特太太一边哭天抢地,一边紧紧护着莉迪亚。
而她怀中的莉迪亚看似在哭泣,实则一直在悄悄观察其他人的神色,。
看向玛丽的眼神中更是透着小小的得意。
“够了!都给我闭嘴!”
班纳特先生头痛的揉着眉心。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进书房谈了。
“玛丽,当年的事虽然是你妈妈伤害了你。
但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我相信你也没有真的记恨你的妈妈,对吗?”
玛丽没有接话,班纳特先生叹口气继续道。
“至于莉迪亚。
我们所听到的事实是。
当年虽然是莉迪亚先拿了你的丝带。
但你不仅将丝带抢了回去,还将年仅八岁的莉迪亚推下了楼。
你妈妈也是因此才打了你一巴掌。
如果这件事有什么隐情……”
“隐情!什么隐情!没有隐情!”
刚在简和伊丽莎白搀扶下坐到沙发上的班纳特太太蹭的一下弹了起来。
莉迪亚吓得险些跳起来,却也迅速反应过来。
“对!没有隐情!
就是玛丽将我推下楼的!”
班纳特太太和莉迪亚顶着足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同样尖锐的声音,以及几乎一模一样的凶狠神态瞪着玛丽。
仿佛只要她们的声音足够高,态度足够坚定,就能证明她们说的全是真的。
可她们却忘了,有时候过于急切的态度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当年的事到底如何,大概只有玛丽和莉迪亚这两位当事人最清楚。
当年原主确实是因为一根丝带跟莉迪亚起的冲突。
但原主只是把原本就属于她的丝带抢了回来,并没有做其他。
是莉迪亚因为年龄小抢不过原主,一时气愤便要从背后将原主推下楼。
只是原主足够幸运。
莉迪亚推她时原主因为墙壁上的影子有所察觉,下意识的躲开了。
结果莉迪亚害人不成终害已,因为惯性自己摔了下去。
原主看到妹妹摔下楼梯也是慌了,赶忙下楼查看。
却被赶来的班纳特太太误会,一巴掌扇过去,后脑撞到窗沿昏死过去。
班纳特家其他人知道的所谓的真相,全都是班纳特太太和莉迪亚说的。
班纳特太太甚至都没有亲眼看到事情的经过。
玛丽为什么当年不澄清?
当年马丽忽然成为玛丽·班纳特,醒过来后记忆混沌,左耳失聪,还要防止身份被发现。
哪里有心情去询问自己的清白。
班纳特家的人也她左耳失聪不敢提她的伤心事。
直到去了嘉丁纳舅舅家,才慢慢整理好了原主的记忆,也从嘉丁纳舅舅的话语中知道自己被冤枉了。
但当时她一心要走,不可能回班纳特家证明什么清白,这才背了这个锅四年。
只是她原以为班纳特太太对当年的事是不知情的。
如今看来,呵!
她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的气势连想劝说几句的班纳特先生都明智的闭了嘴。
她步步逼近莉迪亚,裙摆随着她的脚步摇曳,裙摆处的刺绣犹如守护玫瑰的荆棘般危险而生动。
“莉迪亚,你确定当年真的是我将你推下楼的吗?”
莉迪亚不自觉的吞咽后退。
但永远别小看熊孩子的小聪明和嘴硬。
尤其这个熊孩子背后还有个护犊子的家长。
“当,当然是你!
我只是想‘借用’你的丝带。
你不仅把丝带抢了回去,还把我推下了楼!”
“玛丽你不能这么对你的亲妹妹。
当年的事家里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莉迪亚当年只有8岁,怎么可能骗过所有人。
还包括班纳特家最睿智的班纳特先生!”
班纳特太太越说越有恃无恐,还催促班纳特先生也说句‘公道话’。
这副维护莉迪亚到底的态度让玛丽因为血缘关系和原主记忆对她升起的亲情迅速削减。
“呵呵。”
玛丽退后一步,面上是笑意,身上却似乎不带一点温度。
“玛丽……”
简和伊丽莎白担忧的想要靠近她,却被两位东方侍女拦住。
这一刻两人清晰的感受到,玛丽与班纳特家仿佛多了一道屏障。
不,或许从四年前就已经有了。
否则当年玛丽不会只留下一封信就独自前往东方。
四年来也没有传回一封信。
妈妈和莉迪亚今日的作为,让这道屏障更坚固了。
“既然妈妈和莉迪亚如此坚持。
那最好就坚持这个‘真相’一辈子。
否则他日真相揭开。
当初我怎么离开英国的,我让莉迪亚比我无助两倍三倍。
之后我会住在内瑟菲尔德,如果有事再通知我吧。”
玛丽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对简和伊丽莎白的挽留置若罔闻。
前后两个小时不到,来时是两辆马车,走的时候也是。
那些原本准备好的礼物,她觉得还是重新分配一下为好!
“公主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真相。
您的母亲和妹妹明显就是在撒谎!”
马车上,青竹神色不忿。
青竹和玉兰是玛丽唯二从大庆带回来的人。
青竹年轻些,19岁。
进宫没两年爹娘就不在了,熬出了宫也是被哥嫂卖出去的下场。
玉兰已经33岁,在宫里能被称一句嬷嬷的年纪。
她是伺候过隆乾帝第二任皇后的 。
只是第二任皇后不得隆乾帝喜欢,死后伺候过的宫人基本都被排挤到了最苦最累的地方,没几年就死了七七八八。
玉兰能到玛丽身边,还是因为青竹。
她刚入宫的时候闯过祸,是玉兰救的她。
所以青竹和玛丽熟悉后,就推荐了玉兰。
别人不愿意用玉兰,是因为她的旧主。
玛丽又不忌讳。
玉兰可是多才多艺的很。
调香、刺绣、烹饪、按摩,包括为女子调养的医术她也懂。
她宫外最亲近的也就剩见都没见过的侄子了。
宫里宫外都不好过活,跟着玛丽回英国是她最好的选择。
“青竹,不可妄议主家!”
玛丽是主子,玛丽的亲人就是主家。
玛丽可以和班纳特家有龃龉,青竹却不能随便说主家的不对。
“无碍,她也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青竹讨好的笑,
“我就是替公主不值嘛。
不过我保证,以后不敢了!”
玉兰警告的瞪她一眼。
明明比公主还大几岁,却不及公主一半沉稳。
也是公主平日里对她太宽松,纵的这丫头越发口无遮拦。
看来她得找机会给这丫头紧紧皮了。
“公主是知道您的母亲和妹妹不会轻易承认当年的事?”
玛丽打开车窗望着窗外的乡村风光,内心有一股困扰多年的郁气始终无法散去。
“你们说,我这位母亲为什么要帮莉迪亚撒谎?”
“当然是因为偏心!”
五指有长短,人心有偏颇。
班纳特太太偏心莉迪亚是班纳特家中众所周知的事。
就像班纳特先生偏爱伊丽莎白,姐妹们其实也都知道。
但班纳特太太也至于偏心到彻底不爱其他女儿。
四年前她刚看到莉迪亚摔下楼梯,十之八九是真的误会了。
所以才会在愤怒之下给了三女儿一巴掌。
但事后她一定是班纳特家第一个察觉到事情不对的。
因为她是班纳特家最了解莉迪亚的人。
可她没有澄清。
为了不让莉迪亚受罚,也为了……让自己心安。
“不澄清,就是公主有错在先。
她即便害得公主耳聋,也只是一时愤怒之下的无心之举。
一旦澄清,即便她不是故意的,也是她这个母亲没搞清楚事实就冲动行事,还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没错,即便无论真相如何,班纳特太太都不是故意害玛丽耳聋。
这两种情况也是不同的。
若是4年前班纳特太太察觉到真相的第一时间就澄清,事情也还好。
“但这位夫人心存侥幸,也或许她从未想过公主还能回来。”
四年前班纳特太太不管是为了维护莉迪亚,还是因为心虚没有说出真相。
四年后的今天,她都不会再轻易承认当年的错误和四年的故意隐瞒。
“那公主可以说出来啊。”
玛丽揉了揉青竹的头,
“10岁那年我跟班纳特夫妇说莉迪亚偷了我的零花钱。
班纳特太太的态度就和今日如出一辙。
哭诉着她对这个家付出,斥责我冤枉了她最乖巧的莉迪亚,还拉扯着班纳特先生帮她做主。
而班纳特先生对这种只关乎几便士的官司毫无兴趣,只觉得吵闹难忍。
还不耐烦的告诉我。
若是没有证据,就不要在家里掀起无用的争吵。”
这件事并不是玛丽胡说的,而是原主的真实经历。
也是因为这件事,原主在发现莉迪亚偷走她丝带后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爸妈,而是选择了自己抢回来。
“啊,那公主岂不是要吃下这个哑巴亏!”
哑巴亏?
呵呵,谁吃可不一定。
真相被揭开有揭开的好处。
不揭开,当然也有不揭开的好处!